第19章 三川祭(一)
早上,終于因為作息正常了一回而精神抖擻的喬言剛出電梯,就看到了一臉郁卒,蹲在4樓牆角,在地上畫圈圈的同時嘴裏念念有詞的小齊。
"你在做什麽?"喬言湊過去。
小齊擡起布滿怨恨的臉,"我在畫圈圈詛咒靳天麟,說出差就出差這也就算了,把其他組下個月的補助也給占了這也不說了,他倒是給我留個人在這啊,萬一發生了什麽棘手案件,我難道去道裏現找人驅鬼作法啊。"
"不是把老吳留下了嗎?"喬言說道。
"你覺得老吳是人?!!"小齊全身顫抖,"我帶老吳出去辦案還不如帶只警犬呢!!!起碼警犬對吃的不講究!!!而且還沒有那麽多廢話!!!"
喬言點頭贊同,"确實,即使知道它是狗,但我總是把它看做披着豬八戒殼子的唐僧。"
小齊打量了一下喬言,然後一把抱着他的大腿,"喬兄弟啊,作為這個樓層唯二的兩個人類,你是不是應該幫幫我啊!!!不要求別的,要麽錢留下,要麽再留下個人鎮守!!!真不是我矯情,嘤嘤嘤,都說我們這裏位置極其不好,陰氣重的很啊,要是沒有一兩個妖魔坐鎮,我怕等你回來就看不到我了,嘤嘤嘤…哎呀,那個混蛋用拖鞋打我?"
"別嘤嘤嘤的賣萌了,"靳天麟從辦公室裏探出頭,"老吳和彌莎留下,錢一分都不能少,這是我的底線了!"
彌莎一臉不高興,"老大,為了區區幾個錢你就把人家這麽朵嬌花扔下,真是太過分了,你的民族氣節這時候去哪了?"
"佛祖說過,心中有佛,哪裏都有佛。"靳天麟老神在在。
"從你口中說出佛,簡直侮辱了佛祖。老大,你六根就沒有一根是幹淨的。"彌莎撇撇嘴。
"行了,快點出發吧,快到約定的時間了。"喬言看看四周,"對了蘇薊要怎麽辦?不會還帶着那個蠢熊吧?"
"當然不是,"楚黎拿着一個雙肩包,手探進去,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粉嘟嘟的毛絨驢子,"來,蘇薊,跟大家打聲招呼。"
驢子看起來很陰沉,不發一言,長臉似乎更加長了一些。
"…為什麽還是粉色?"喬言吐槽,"這種象征粉嫩年輕的顏色一點也不适合蘇薊這種腹黑老妖婆。"
驢子玻璃做的眼珠裏承載着憤怒,她眼裏的小火苗如果能實體化,現在整個警視廳可能都處于烈火之中。
小白一身運動裝,頭帶着遮陽帽,把慘白的臉遮蓋了些,身後和楚黎一樣,也背着個雙肩包,看起來青春活潑了很多,少了陰沉,面容清秀得像是個剛走出校園的學生。
他跟在楚黎身後,細瘦的手指戳了戳驢子的肚子,清脆的嘎從驢子身上發出。
"咦,這回真的是聲控的呢。"小白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又戳了兩下。然後被喬言單手拎到了身後。
驢子目光渙散,似生無可戀狀。
"這個給你,把斬魂劍背着。"楚黎又從包裏拿出了黑色的劍包,扔給喬言。
靳天麟抻了抻腰,大手一揮,"我們出發去古玩街,跟其他人彙合,然後前往西安!"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小齊嘤嘤嘤和彌莎的幽怨中離開了。
等他們到達地點,德哥和其他人正在無聊的四人坐一圈搓着麻将呢。
看到人來了,德哥放下手中的麻将,"喬言你們可算是來了,快點上車,裝備已經在車上了,我們繞路走,得趕在天黑之前到達。"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老林,"德哥指了指一個身材瘦弱,帶着厚厚眼鏡的中年男子。
又指了指有着白胡子但是看起來十分健壯的老頭,"這是梁老大,是當時和我一起進鬥的一個年輕人的師傅,這次也是為了弄清楚當年的事而來的。"
"我是福子,請多關照。"一個面帶笑容,身材魁梧的年輕人直接站出來自我介紹。
喬言仔細打量着他們,看到梁老大右側肩膀不自然的聳落,手臂下的寬松衣服也微微鼓起。那個福子走路時一只腳動作相對另一只腳有些沉,德哥和老林都側身護着包。
他沖幾個人點點頭,分別介紹了自己這邊的人,然後分開上了兩輛車。
德哥他們四人的車在前,喬言開車跟在他們的後面。
"梁老大和福子都帶了槍,至于德哥和老林,恐怕也藏了。這幾個人都不簡單,至少目的都不簡單我們要小心。話說你們四個,到了墓裏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喬言緩緩說道。
"會有影響,不然的話我們也不用跟他們一起去。"靳天麟輕皺着眉,"墓中各種機關一是為了防止盜墓,二則是為了防止其他鬼怪進入。一般墓地風水适合鬼怪修煉,為了防止墓主長眠之地收到侵擾,或者是打擾墓主本身的修煉,墓中會有各種辟邪鎮壓之物阻擋其他的鬼怪借風水。我們幾個都算是鬼怪,若是強大一點的墓,我們進去了大概跟普通人進去了差不多。"
喬言一腳剎車狠狠踩下,"我靠那你不早說啊老大!!!我還以為有你們在能開個無敵外挂,結果你們就告訴我這個!!!你們有沒有尊重我的生命安全啊啊啊!!!"
"也不是一點幫助也沒有,布置墓的人再厲害也是個西周人,你忘了我們有個西周的前王後啊。"楚黎捧出驢子,正色道。
小白伸手,剛想戳驢子,就聽到蘇薊的聲音幽幽傳來,"再戳老娘的話,老娘就晚上勾引喬言。勾引完之後吸幹他陽氣。吸幹他陽氣之後把他做成人幹挂在老娘的閨房。"
小白緊張的縮回手。
"你們說到厲害,我倒是想起個人,"驢子伸了伸四條毛茸茸軟綿綿的短腿,"姬宮湦的臣子,伯陽甫。他就是當初三川地震後第一個站出來說此事為大周滅亡之兆的人。伯陽甫學富五車,而且精通八卦風水。史書上并沒有他的生辰記載,從我記事起,他就在朝中為臣。當年他站出來後,被姬宮湦下令誅殺,手段…很殘忍,連他的家人和學生都沒有放過。"
"伯陽甫臨死前一直大罵姬宮湦,直到死的那一刻眼睛都沒能閉上。之後各地都發生了災害,一時間搞得人心惶惶,姬宮湦殺了很多人仍然無法阻止謠言四起,有人說是伯陽甫死得不甘的原因,于是将伯陽甫重新厚葬之後,才得以安寧一陣。姬宮湦視此事為機密,只有少數幾個老臣知道,那時我人在後宮,這些事情都是聽父親講起的。"
"你覺得那個墓可能葬着伯陽甫?"靳天麟想了想,"這麽說确實合理,伯陽甫也算是因為三川之震而死,厚葬是假,鎮壓是真。"
"姬宮湦為人驕傲又自負,若是太平盛世也就罷了,只是內憂外患,也合該是天注定的國家亡于他手。"蘇薊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喬言看不見她的表情,心中的疑問到底沒忍住,"蘇薊,你是因為愛他所以才尋他至今嗎?"
蘇薊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即便是放在玩具驢子臉上都顯得十分諷刺,"愛他?曾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算是愛過,長大後再相對卻是彼此也無歡笑也無言。他真正愛的人是褒姒,千金也要哄得那人一個笑靥,那麽驕傲的人放下了一切只為了愛她,就算知道褒姒只為複仇,仍執意立她為後。姬宮湦不愛我,我也不愛他。我尋姬宮湦千年不過是想拼湊他完整的魂魄,讓他早日輪回。因為…當年同犬戎一族合作的是我。骊山腳下,殺了他,下令将他五馬分屍的人也是我。"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只不過到底一世夫妻,他更曾為九五之尊,我害得他落得個魂魄相離不能輪回的後果。你們知道嗎,真正錐心刺骨的其實是經年累月的愧疚。"
是啊,千百年了,他們的愛恨早就有了結果,糾纏着彼此不肯罷休的不過是自己心底最深處的折磨自己的不安。愧疚才是懸在心頭最鋒利的那把刀。
車裏一時無言,蘇薊始終望向窗外,沒有回過頭。
小白默默的将它從楚黎手中接過,輕輕的将她蓋在雙手之中。
"這樣還會冷得難過嗎?"小白輕聲的問。
蘇薊沒有回答,只是将臉頰靜靜的貼在小白手心,那最溫暖柔軟的一處。
車子開了很久,中途只在加油站休息幾次,大家囫囵的吃點東西,接着爬上車繼續開。
一直到天已經蒙蒙給了,德哥的車才在一個小山坡前停下。喬言跟着停車,紛紛背上自己的東西走了出來。
梁老大手執羅盤,站在前方,"我們要走一段山路,天黑路難走,都當心些。"
德哥帶頭,大家排成一隊向着山上走去。
小白的雙肩包裏不知道放了什麽,看起來異常的鼓脹,再加上他本來行動就比一般人要緩慢些,看起來似乎有些吃力。
喬言走在他身後,看着他瘦弱的肩胛,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頭,"算了,我包裏沒有什麽,你把包給我吧。"
小白回過頭,半張着嘴,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喬言的話。
喬言直接伸手把他的背包拎過來,背在身後,又拍了拍他的頭,"還傻愣着做什麽,跟上前面啊。"
"啧啧啧,我也好想有這樣的待遇啊,老大~我背酸酸的呢~"後面的楚黎發出無比賤的聲音,尾音拐了好幾道彎。
靳天麟面無表情,"相信我,再多背點東西就不酸了。"
楚黎撇嘴,"你就不能像言言那樣的體貼嗎?"
"不能,還有閉嘴。"靳天麟言簡意赅。
楚黎噤了聲,默默地走在靳天麟前面,扭脖子扭腰扭大腿扭屁股的,還把腳步聲弄得很大,一副我很生氣的樣子。
靳天麟忍了一會兒,終于一拳打在了他的頭上,然後把淚汪汪的楚黎拎起扛肩,"老實點,山路不好走。"
楚黎被倒挂着,不一會兒就腦袋充血,卻又在靳天麟的淫威下不能掙紮,只能眼淚汪汪的在心底控訴着同人不同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天氣不好,更少一點(其實是懶癌發作),另外,這兩天微博上看到好多作者大大被抄襲,雖然是小透明,但是還是默默的說,寫文好累噠,支持原創!!!咩咩噠~~~(我就是出來賣個萌),有什麽對于文的提議大家都要告訴我哦,作為寫文從來沒有大綱的人,會越寫越多,越寫越狗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