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來個組內小聚餐
殺…
戰馬和着嘶吼,一波波的敲擊着耳膜。
茫然的看着四周,黃沙漫天,血染江河。
風凜冽的呼嘯,像是頭要将人撕碎的猛獸發出的兇嚎。
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像是是以種語言,又像一曲古老悠遠的歌謠。
是誰,在說什麽?明明就聽不懂,可為什麽如此熟悉,如此令人難過。
"莫要忘記,你我之間的經年長約。"又是誰在用溫暖的手拉扯着我?
回過頭,對視上的只是一張清秀的臉,那雙瞳翦水,帶着淺笑。
顧盼生輝,風流萬種,可只轉瞬間,便剩下枯骨。
耳邊如歌謠般的古老語言環繞,壓抑胸口那份呼之欲出急切的湧動。
"易,你負了我。"冰冷的氣息噴吐在耳側,如蛇滑膩寒涼的鱗,一點點纏縛,似要将融進骨血…
喬言猛地睜開眼睛,衣服被背上的冷汗浸透,喬言大喘了幾口氣,摸了摸被汗打濕的額頭。
屋裏沒有開燈,喬言有些脫力的靠在床頭,看着窗外高挂夜空之中的彎月。
胳膊上墜着份冰涼的重量,喬言借着月光看到小白睡得香甜的容顏。沒有了詭異驚悚的白眼和平時僵硬的表情,小白此刻神情安逸,時不時吧唧吧唧嘴,姿态像是個尋求溫暖的小松鼠,緊靠着熱源蜷縮着身體。
喬言不自覺的彎了嘴角,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輕輕的戳了戳他涼涼的,卻很光滑的臉頰。
睡夢中的小白被戳的皺了下眉,臉在喬言胳膊上蹭了蹭,歪頭張嘴噗的一口裹住了他胳膊上的一小塊肉,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繼續沉沉睡去。
"..."喬言舉着手指,面無表情的僵立。
門外吵吵鬧鬧的,楚黎聒噪的聲音透過門清晰的傳到屋裏。
"喂喂,我說你們兩個睡夠了沒?快要開飯了啊,再不起來就沒有了。"
喬言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這裏不是自己家的卧室。
"嗯…"小白半睜着眼睛,抱着喬言的胳膊,一臉迷茫。
喬言舉着的手指沒忍住,又戳了戳。
"嗯…?"小白迷茫中透着疑惑。
"咳咳…那個楚黎說要開飯了,我這是叫醒你,對我這就是為了叫醒你…"
小白迷迷糊糊的點頭,然後四腳并用的從喬言肚子上爬下床,吧嗒摔倒在地板上,他擡起依然迷茫的臉,"言言,我們吃飯吧,好餓哦…"
"…"
喬言嘆了口氣,從地上拎起他,邁出了房間。
"喲~小夫夫起床了。"楚黎身上系着可笑的粉紅小兔圍裙,手拿着一把茼蒿,對他們賊笑。
"啧啧啧,又一個男人淪陷在了基情的世界。"穿着性感的蘇薊放下碗筷,一臉惋惜。
喬言很自覺地忽略他們的話,"這是哪?我怎麽在這的?"
電磁爐上的鴛鴦鍋咕咕冒着熱氣,老吳蹲坐在火鍋旁,眼睛死死的盯着裏面剛下進去的肉片。而彌莎安靜的坐在老吳身邊,一邊調着醬料,一邊幽幽的回答。
"這是老大和楚黎的房子,至于你怎麽在這的,是考慮到當時我們隊伍中有兩個陷入昏迷的全殘,加上一個陷入昏迷還受傷的殘上更殘,這樣如此惡劣的人力資源,老大最終還是選擇給小齊打了求救電話,當然你應該不清楚當時他那張臉有多黑,因為那個時候你因為魂體分離了一晚上,消耗太大,和小白一起肩并肩臉并臉的昏睡着了。雖然經歷了被人類把車騙走,還有獓狠那東西的挑釁,不過老大仍然保持住了冷靜,以一人之姿保全了我們組的尊嚴。"
喬言抽動着嘴角,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麽保全的?
楚黎在老吳沒撈肉前,把手中的茼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火鍋,在老吳悲痛欲絕的嚎叫中穩穩坐下,"沒什麽,就是在小齊接我們回來,到韓氏夫婦哭天抹淚的感謝我們的時候,老大全程保持黑化狀态,到了警局以後除了把每輛車的排氣筒都給拍扁了,把小齊多年珍藏在電腦裏的東西全部銷毀,把每個樓層男廁的馬桶都給弄漏水了之外,還給那個偷我們車的女人做了張肖像贈送給了在隔壁醫院停屍房中年徘徊,饑/渴了好一百來年的猥瑣中年禿頂男,以供其YY,順便提一句,他的死因是在冬天裏犯了暴露症,大半夜在外面突然裸得十分開心,結果樂極生悲腳下一滑,跌倒在地暈了過去,然後被凍死了。相信那個禿頂男會把這張玉照傳播給整個K城大街小巷的和他同樣猥瑣的男鬼看,這樣一來,希望那女人半夜還能做個好夢吧…"
當然,靳天麟的黑化狀态搞得小齊想笑的嘴楞沒咧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在抽搐,并且在此後的兩個禮拜內,靳天麟黑化的臉始終徘徊在他腦海,直接導致了失眠便秘食欲不振等症狀這就是後話了。
"…"喬言抖了抖,拉着小白默默坐下。
這是,靳天麟叼着根煙,看起來心情頗好的從陽臺走了過來,"你們在說些什麽呢?"
"沒什麽。"大家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吃飯吧,都看我幹什麽?"靳天麟大喇喇的坐下,拿着筷子伸到火鍋裏夾了一筷子肉,在老吳虎視眈眈的目光前,迅速把肉放進自己面前的碗裏。
在他身邊的楚黎劈手奪下他嘴裏叼着的煙,"老大,雖然我不擔心抽煙會導致你死亡的問題,但是,我也不想身邊坐着個人形蚊香好吧。"
靳天麟聳聳肩,夾起肉,故意在老吳面前晃了晃,逗得老吳目露兇光,快要撲上來時,把肉塞進了嘴裏。
桌上的人無視着靳老大的幼稚行為,各吃各的。
小白的手指細長,可不大靈活,從火鍋裏撈東西的時候總是夾到一半就掉了。
喬言看他臉上可憐兮兮,如同小鹿班比的眼神,手中的筷子打了個彎,把夾到的東西丢進了小白的碗裏。
"啧啧啧,真是令人憂傷啊,看着你們,就讓我想起有那麽一個人,曾經也這樣每天給我夾菜,雖然後來這種事情在沒有過。"蘇薊咬着筷子,一聲嘆息。
"誰啊?"喬言随口問道。
"姬宮湦,"蘇薊滿不在乎的說道,"哦,對了他的本名你可能不太熟,但是他的谥號是幽王,周幽王。"
吧嗒,喬言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你你你你你…你是褒姒?烽火戲諸侯那個?"
蘇薊聳聳肩,"必然不是,老娘這麽正派一人,哪裏像那狐貍精啊?我化作魑魅之前,別人喚我申後。原來我姓姜來着呢。"
"周幽王第一任王後,哦對了,她兒子是後來的周平王。"楚黎幫忙解釋。
喬言的手抖了半天,楞是沒把筷子撿起來。
"我就不用說了,聽名字就知道來自日本,"彌莎慢慢嚼着一顆魚丸,"是落沒貴族的私生女,後被選中作為陰妻嫁給大貴族已死的兒子,然後被那些人欺負,最後因為不甘心帶着詛咒自殺了…"
彌莎悠然的咽下魚丸,又伸手夾了一個,與此同時,喬言感覺到陣陣涼風從身後吹過。
"好了該我了,我是狐妖…好吧,不是你以為的那個狐貍精,但是那個狐妖,懂了嗎?"楚黎一個勁的向着自己碗裏夾東西,也不管自己碗裏的肉已經冒了出來,"所以別在我視線範圍內擁有任何皮草制品,小心我撕了你。"
隔着火鍋冒出來的熱氣,喬言看着楚黎臉上桃花眼一橫,在朦胧之中生出了無限的妩媚感,頓時胃一抽。
"吳叔我是尊貴的中華田園犬神…"老吳仰着頭,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喬言頓時充滿了力量,手也不抖了,抄起掉落的筷子直接飛向老吳。
"喂喂,你聽我說話沒有!!!為毛線這麽不尊重我!!!"老吳跳起來龇着斑駁的毛,"我很重要你懂不懂!!!年紀輕輕的就學會不尊重前輩!!!那張給你的錄取通知書上還寫着關于我的事呢!!!"
"你說什麽呢?"喬言皺眉。
"就是不允許帶梳子的事情啊!!!這就是我吳叔的規矩!!!雖然你不怎麽尊重我,但看在你沒有拿過梳子的事上吳叔我就…啊啊啊….你放開我!!!啊啊啊,燙燙燙!!!"
喬言拽着老吳的尾巴,往火鍋裏伸,嘴裏念叨着,"想吃狗肉鍋了呢,真奇怪,我從來沒吃過狗肉的,如此善良的人今天怎麽就突然想吃了呢…"
在他們倆鬧得火熱的時候,靳天麟說道,"我來自冥府,如果硬要算起的話,算是神族後裔。我以前一直跟在地藏菩薩身邊,後來被派來人間。就這樣。"
他的話成功讓喬言熱起來的身體再次瞬間冷下來,他擦了擦冷汗,忽然想起個關于一個人在墓地裏迷失道路,然後遇到打麻将的三個人,和他們玩了一晚上之後,那三人感激涕零的拉着他的手道,大兄弟,謝謝你,我們死了這麽多年,終于玩痛快了一次的笑話。
就是那種一個桌子上,只有你一個活人,周圍全是鬼怪,還特麽的一個來頭比一個大,這種感覺…忒神奇了點,喬言無法描述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
小白一直在吃吃吃,喬言看着他,他才放下飯碗,想了想說道,"我一直住在枉死城中,地藏菩薩開恩,讓我和靳老大一起來到陽世幫忙。"
"枉死城?"喬言即使再無知也知道他說的地方。
小白說完低頭繼續吃,可是喬言的心中卻泛出了難言的心疼。他以前是什麽樣子的,又是什麽人,因為什麽枉死,有因為什麽等待至今?
第一次的,喬言生出了一種想要弄明白一切的焦急,好像什麽很重要很重要,必須要弄明白的事情,被他給遺忘了一樣。
靳天麟清清嗓子,一副領導酒桌講話的模樣,說道,"其實應該早點說這些的,但是事情一個接着一個,都沒有什麽歇下來的時間。這次在我家裏聚一下,除了例行的隔一段時間組內來個聚會的原因外,還有這個自我介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是要宣布,以後我們要對你進行訓練。"
底下的人都不是正常員工,所以他們該吃吃該喝喝,只是略微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這句話。
當然,除了喬言以外。
"什麽訓練?"喬言眼皮跳了跳。
"斬魂劍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你既然能驅使它,證明和它有着某種聯系。斬魂劍不是普通的劍,需要你驅使它發揮更大的威力。同時綜合這幾次事情,加上你的倒黴…特殊體質,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訓練,防止你經常住院,花掉我們聚餐的預算。"靳天麟一臉嚴肅道。
"…其實你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喬言摁着跳的越來越厲害的眼皮,"具體的訓練內容能不能先告訴我?"
還在埋頭吃的幾個人突然全部放下碗筷,齊齊的扭頭看向喬言,目帶炙熱的光線,像N道鐳射一樣,直穿喬言的心底。
他們的臉上洋溢着莫名的扭曲笑容,桀桀桀的恐怖笑聲回蕩在喬言的左右。
"你會懂的…"
喬言眼帶熱淚,捂住心口,在他們一點點逼近的身影中,蜷縮着身體。
"雅蠛蝶!!!!!"
一聲慘叫回蕩在寧靜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