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唉,造化弄人啊。”穆之晴把跟向晖談話的事告訴張穎的時候,粗線條的張穎沉默了半天最後長嘆一聲。
一段美好的感情陰差陽錯地結束多少還是會讓人覺得遺憾吧,但是她最終還是平靜了。
雖然也曾覺得遺憾不甘,雖然也曾設想,如果她當初不是那麽放肆與荒唐,如果她還是那樣清白如初,那麽她跟向晖就真正圓滿了吧。
是嗎?會真的就圓滿了嗎?
也許會,也許未必,誰又知道呢?以後的路沒有走到那一步,誰也不知道是什麽結局。所以,什麽設想,什麽如果都沒有意義了。
不過有一點,她跟向晖至少心裏都釋然了,彼此都沒有帶着對方的恨意離開。
這是分手的情境當中,結局最好的了。
最後一次去醫院,是姑父出院的那天,穆之晴去幫忙收拾整理東西,順便辦出院手續。
她去的時候,姑姑已經拿到醫生寫的出院記錄,只需拿記錄去窗口結算就可以了。她不知道楊戰是否因為怕跟她打照面,所以早早就把出院記錄寫好交給姑姑,如果是這樣也好,省得兩人見面尴尬了。
當穆之晴拿着出院記錄去樓下時,在護士站卻還是看到了他,他還像上次那樣,倚在那張臺子上,面對着一群白衣天使有說有笑。随意悠閑,我行我素。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存心,在她經過的時候,他很大聲說了一句:“小林,想喝好酒晚上去我家,我家裏收藏了不少高檔紅酒,保證你見都沒見過。
“真的嗎?可以去你家?”女護士的聲音好像充滿了興奮。
“我也想去……”
“楊醫生,我們也想去……”
一群人争先恐後的聲音。
“是嗎?這麽多人一起,我怕吃不消啊!”
“咦,楊醫生你壞死了。”
穆之晴的後背僵了僵,片刻就泛起陣陣寒意。原來他這麽博愛大方的,喜歡帶女人去自己家裏喝酒,免費給女人提供酒水,只是她比較虧,還倒貼上自己了。
想想心裏就漫過一絲酸澀和難堪,只得加快腳步走向電梯。
再見,我不該招惹的你!
再見,我醉酒後的放肆荒唐!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道。
她是最後一次來這裏了,也是最後一次見他,除非現在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否則今生不會再見到他。
然而,命運還是在她傷心又傷身的時候給了她重重的打擊,把她殘餘的意志打擊的七零八落。
從省城面試回來後不久,她就覺得胃不是很好,吃什麽都沒有食欲,本來那天去醫院幫姑父辦出院手續後,打算随便找個醫生看看的,卻因為碰到楊戰,最後病也沒看就落荒而逃了。
回去之後症狀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有一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什麽還沒吃就吐了。看着衛生間的玻璃鏡裏自己那張比鬼還蒼白的臉,她的心忽然的往下墜,往下墜。
她不敢去學校附近的藥店,特地坐車去市裏的藥店買了兩根驗孕棒,回到宿舍一測試,人就站不起來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她不是沒有常識,之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為不會有事也沒有事後補救,是因為她的月經一向不準而且還有痛經的毛病,以前去醫院看醫生說她是子宮後位,還說這樣的人懷孕幾率低,以後結婚如果要寶寶還得采取一定的措施呢。
可現在竟然一次就懷上了?這幾率哪裏低了,是百分之百的好不好?
是醫生騙了她還是驗孕棒騙了她?
她沒主意了,還有些害怕起來。一生就放縱這麽一次,結果就鬧出人命了,老天還真會跟她開玩笑。
不敢去市醫院,她去了市裏一家私立醫院。
醫生拿着化驗單,面帶微笑地告訴她:恭喜,你懷孕了。
恭喜?哪裏是喜了,她能說她其實想去死麽?
醫生見慣了各色各樣人的反應,看她那副呆愣愣的模樣,大概也猜出了什麽。
“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吧,如果不想要盡早來醫院做手術,月份大了對母體傷害大,而且你是子宮後位,以後再要孩子可能更難……”
走出醫院的時候,穆之晴覺得自己的雙腿都是軟的,她扶着牆,在門口的花圃邊坐下。
外面太陽很大,可她從心裏到身上都是冷的,這樣的難題為什麽要讓她一個人面對,她承受不了啊。這是老天給她的懲罰?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她這樣的了。
最後她只好給張穎打了電話。
“張穎,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她拽着張穎的衣服,像個小孩子一樣。
“沒事的,沒事啊,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我先送你回去,我們再合計合計。”張穎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打車送她回學校。
兩頓飯沒有吃,穆之晴上樓梯都沒勁走,張穎架着她像個病號一樣把她架到宿舍。等她躺下後,又出去給她買了粥。
“不想吃。”穆之晴別過臉去,本來就沒胃口,現在還覺得心裏堵得慌。
“不想吃也得吃。”張穎野蠻地對她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個孩子不管要不要,你的身體都不能垮了。”
在張穎的壓迫下,她只得勉強把那碗粥吃了。
“休息一下,等會兒我陪你去找楊戰。”
“找,找他做什麽?”穆之晴舌頭在打結。
張穎翻了翻白眼:“他是孩子的爸爸,總得找他商量商量吧,就算他不想負責也得讓他出點醫藥費什麽的,你不能白白犧牲啊。”
犧牲?哪裏犧牲了?不是還好好地活着麽?
可是現在沒有閑情跟她貧嘴啊,肚子裏那個小東西該怎麽處置還沒有想好。醫生說她能懷孕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如果不要這個孩子,也許她以後都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這個可能性讓她害怕。可如果要這個孩子,她現在又似乎沒有這個心理準備,楊戰又是那個樣子,她真是害怕去面對他。
“張穎,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還要好好想一想,我現在不确定是不是要這個孩子,也不知道以什麽樣的态度去見楊戰,我想冷靜一下,等我考慮清楚了你再陪我去,這樣好不好?”
張穎看着她,語氣軟下來:“你都這麽說了,我又豈能再逼你?不過想清楚也好,免得倉促做決定以後後悔。”
晚上張穎沒有回張旭那裏,就在宿舍陪她一起睡的。
黑暗中,穆之晴睜着眼睛怎麽也睡不着。心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來回地做鬥争,要還是不要?不要還是要?鬥争越激烈,她的意識越清晰,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帶着一絲倦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睜開眼睛她忽然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手術臺上,手腳都被綁着,不能動彈一下,身邊是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手裏舉着的刀子鏟子在眼前晃悠悠的閃着寒光。
“你們要幹什麽?”
沒有人理她。
這時候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待走近時她才看清竟然是楊戰,他穿着白大褂,臉上的表情卻冷得像結了冰。
“楊戰,你快讓他們放了我,他們想傷害我們的孩子。”她好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急切地跟他懇求着。
然而楊戰卻不理會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吩咐一旁的醫生:“動手。”
“是。”那些舉着刀子鏟子的醫生立刻走到了她岔開的雙腿間。
“不要,不要拿掉我的孩子,我求求你們,我求求你……”
“之晴,之晴?醒醒,醒醒……你是不是做夢了?”張穎的聲音在耳邊叫她。
穆之晴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躺在宿舍的床上,剛剛那情境竟是在做夢,然而……幸好只是在做夢。
“做夢了?看你滿頭大汗的,我去拿毛巾幫你擦擦。”
穆之晴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側臉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晨光透過陽臺灑在窗棂上。夢裏驚恐的一幕還讓她心有餘悸,下意識地伸手摸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裏正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雖然現在還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可用不了多久,它就會在她的肚子裏長大,再過幾個月它就會帶着嘹亮的哭聲跟她見面,再再過陣子,它就會朝她笑,叫她媽媽……
那種感覺竟讓她覺得感動。
“張穎。”她忽然抓住正在給她擦汗的張穎的手腕,“我要生下來,我要這個孩子,不管楊戰是什麽态度,我都要生下來。”
她說得有些急切,仿佛不一口氣說完就會被剝奪掉說出來的權利似的。
張穎沉默地望了她一會,嘆嘆氣:“知道了,其實我也猜到會是這樣,雖然我可能不是很認同,但作為朋友,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謝謝你。”
張穎嗔怒:“又來了?”
穆之晴朝她微微一笑,“不來了,我不來了還不行麽?”
“好了好了,我看你也是個欠收拾的,昨天一副要出人命的樣子,現在倒有心思跟我貧嘴了,醒了就別賴床上了,趕緊洗洗臉,我們下去吃東西。”
“好的,張太太。”
“啧,我看你還真是欠收拾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弱勢群體的份上,我就……”張穎伸手在她耳朵上輕輕揪了一下,以示警告。
兩個人随後到食堂吃早點。
穆之晴買了粥和小菜,張穎北方人喜歡啃白面饅頭。
“月底學校就不讓住了吧?你打算去哪兒?”張穎邊吃邊問。
“先回家,然後去省城。”
“不去找楊戰了麽?他若是不讓你走呢?”
手裏拿勺子的動作一頓,他會麽?
穆之晴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從昨天到現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她也沒有功夫想這麽多事,唯一想明白的只有一件,無論怎樣,這個孩子她都會生下來。
“你不是打算瞞着他吧?”張穎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
“我會找他談談。”
“要不吃過飯我就陪你去吧,這事早解決早安心。”
“不用,我自己去。”
“可是……”
“沒關系的,他不會把我怎麽樣。”
第 11 章
穆之晴沒有讓張穎陪她去找楊戰。
有沒有人陪自己去并不影響她跟楊戰之間談論的結果,而且有些事總是要自己去面對吧,就要離開這裏了,她和楊戰之間這種奇怪的關系,似乎并沒有因上次在醫院天臺的那番話而結束。他明顯是負着氣走的,而她也還有心裏的話沒有對他說完,是不是可以借着這次機會,兩個人徹底說開,就像和向晖那樣,雖然不能在一起,但起碼大家都釋懷了。
吃過晚飯,穆之晴給楊戰發了條短信:在家麽?有點事想和你談。
談這些私事應該是去他家比較妥當吧,所以她沒有在白天的時候去醫院找他。
短信發出去有段時間,穆之晴想着是不是要打個電話過去,然後就聽見短息提示音響了。她點開一看,正是他的回複:在。
就那麽簡單的一個字,都沒有問什麽事。
她好整以暇出門,打了出租車過去。
在電梯裏,穆之晴把臉湊近到電梯壁,借着上面的瑩亮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上次來她是不太清醒的,也顧不上形象什麽的。
話說當時她在學校門口就已經哭得稀裏嘩啦雙眼紅腫的,哪還有形象?
到了人家家裏,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把人家胸前的襯衫弄濕了一大片,真真丢人的有木有?
真的難以想象,她那一臉眼淚鼻涕地摟着人家就吻下去,他當時怎麽就沒有把她扔出去呢?難道他不嫌棄的?
穆之晴你現在到底在想些神馬?
叮,電梯到達樓層。門緩緩地開了,她扯了扯T恤下擺,邁出門口。
然而······
只邁出了一只腳,後面那只就怎麽也提不起來了。
前方不遠處,楊戰家的門前,一個男人背對着她站着,男人的懷裏靠着一個穿枚紅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的臉被他的身體擋住,看不清表情,可微微抖動的肩膀和在靜谧的樓道裏還是異常顯著的細細的嗚咽聲,不難讓人感受到,這個女人在哭。
“別哭了,沒事的,嗯?”楊戰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穆之晴的耳朵,事實上在他說話前單從那個背影她就已經能判斷出他是誰了。
她好像來的不是時候,現在是該進還是退?是退還是進?
“別胡思亂想了,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的······”楊戰的聲音很低,有些聽不真切,但他的動作,穆之晴卻看得很清楚,左手攬着那個女人的肩膀,右手開了門,然後兩個人一起走進去,門咔嚓一聲合上。
穆之晴在電梯的兩扇門之間站了幾秒鐘,然後她就開始很擔心地想,她這麽站着會不會影響到下面的人上來,腳一縮,她退回電梯,按了一樓的鍵。
果真是影響到別人了,出電梯的時候,門前候着的幾個人在看到她時那哀怨的目光裏明顯的天怒人怨啊。
帶着被衆人譴責的羞愧匆匆走到外面,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一種什麽樣的心裏,她竟然沒有立刻走掉,反而就在景觀帶的水泥外沿坐下了,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某間房子的陽臺。
溫暖柔和的燈光正從那裏洩下來,就像那天她身臨其境的感覺一樣。那天她會情不自禁地吻上他,除了酒精讓自己意亂情迷外,大概還受了這光線的蠱惑。
柔和的燈光沿着他俊美的五官流淌下來,在她眼中暈染成一幅極為美好的畫面,瞬間的感動和美好讓人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碰觸······
幾乎是不用想的,她就吻了上去。
就像現在,她也是不用想的,眼前就出現了他和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相擁而吻的畫面,一樣的情境,不一樣的人。
心裏忽然浮現出一股嘲諷,原來他是那麽博愛的一個人,喜歡給女人酒喝,喜歡安慰受了傷的女人······這只是他的嗜好,不是對誰才有的特殊。
張穎說他是酒吧的常客,經常出入那裏的人,除了放松之外,其實更多的是去守株待兔,用當下時髦的話來講,就是去獵豔的。看到對上眼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雙雙就相攜而去了。
所以,倘或那天他沒有遇到她,也會是另一個女人,她從來就不是什麽特殊的。
在醫院的天臺,他說喜歡她,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可他應該也喜歡那些第一眼就能入他眼的所有女人吧,不然怎會帶到家裏來?
忽然就覺得自己可笑起來,她是有多傻才會這樣興沖沖地跑過來看實況演播,或者這根本就是他刻意安排的實況演播,就像那天在醫院的護士站他故意放大的聲音一樣。
陽臺的燈忽然滅了,穆之晴心頭一跳,然後條件反射地看着大門口。
一分鐘,兩分鐘······門口始終沒有人出來,她的手機卻響了。
“你出門了嗎?我今晚有點事,不方便。”他說。
“哦,我還沒有,本來都要過去了,後來接到輔導員的電話,有點事找我,所以耽擱了······”她也學着他睜眼說瞎話。
“要不就明天見吧,明天我給你電話。”
“行。”
“那······再見!”
“再見!”
收起電話,穆之晴往那黑漆漆地陽臺看了一眼,轉身的時候,她發覺自己臉上是濕的。
下雨了嗎?沒有吧,如果下雨了她的頭發怎麽還是幹的?
可是流進嘴裏那又鹹又澀的是什麽?
······眼淚?怎麽可能!
穆之晴,你神經病吧?
你居然會為他流眼淚?
是不是在她決定要告訴他孩子的事情時,她的心裏就已經開始懷着期盼了?期盼他能說你不要走,我們一起來撫養這個孩子?
不是這樣的,肯定不是這樣的,那天在天臺她明明想跟他說的是:我現在還不能接受你,因為我還沒有忘記那個人,這樣對你不公平······
然後呢?然後她會說什麽?
······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喜歡上你······
穆之晴忽然吓了一跳。從來就沒有去深究細想這個問題,卻不知原來潛在的答案竟然是這樣的?
不,錯了,一定是弄錯了。
她會流淚不是為別的,只為她的孩子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
一定是這樣,并且只是這樣。
兩天後,她回到了鄉下;一個月後,她去了省城。
楊戰倒是說話算話,第二天就主動打電話給她了,約見面的時間。然而,那晚親見的事實以及回去後想透徹的結論已經在她心底深深紮根,這樣一個不可信的人,她怎麽還能對他抱着幻想?
“最近在忙應聘的事,走不開,過陣子再說吧。”她對他說。
過了幾天後,他又打電話來,她幹脆就不接了,然後他大概是生氣了,此後再也沒有電話來過。
去了省城找到住的地方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新號碼。
因為和張穎一直有聯系,多多少少還是聽到一些關于他的消息。
“楊戰昨天晚上來店裏的時候問我了,他問知不知道你去哪兒了,我說不知道,他好像不相信,後來喝多了拽着我說:我知道她走了,你們合夥一起騙我。”
“昨晚楊戰又來店裏了,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朝我吆喝,老板娘上酒!我沒搭理他,然後他就說,做生意要熱情待客什麽的。張旭讓我去給他們拿酒,我把酒瓶放他跟前的時候手重了點,結果瓶子破了,酒噴他一身,他就在那裏大叫,張旭,你老婆想謀財害命啊,這麽整我?為這事張旭後來說我了,頭一次很嚴肅地指正我,公私不分是不對的,還說顧客至上什麽的······後來還賠了他一件新襯衫,一千多塊啊,心疼死我了,你說他一個醫生穿那麽高檔的衣服做什麽?啊啊啊,真是個騷包······”
“他大概看出來我讨厭他了,也不跟我開玩笑了,總是讓張旭親自去給他拿酒······”
“他今天一個人來的,坐在上次和你坐的位置上,自斟自飲,好像有點不高興,不知道是不是讓別的女人給甩了······”
“有陣子沒看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轉戰去別的地方了······”
······
這都是張穎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硬要跟她說的,她從來沒有打聽過,不過卻囑咐過張穎,不要跟他提起她,更不要說孩子的事。
“這是肯定的,那種對感情不認真的人我怎麽會跟他說那些?”張穎回答說,“他那種人根本配不上你,更不配有孩子。你放心好了,我這事連張旭也沒說,就怕他喝高了在楊戰面前說漏嘴呢。”
“以後也不要跟我說他的事了,我不想知道。”
“好吧,以後都不說了。”
——————回憶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