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回聽
人怎麽去相信一個有過前科的人,犯賤的人骨子裏就流淌着犯賤的血液。如果她在他哀求時心一軟,答應等他,換來的又會是什麽,換來的只會是他身邊圍繞着一個又一個能幫助他上位的女人,不達目的,永不止息。
趙陽的車行駛在路上,速度不快,陸總有過特別交代。
江曼的視線一直望着街邊,突然一個女孩的身影晃進了她的視線。其實也算不得是女孩了,懷過孩子,打過胎。
“趙陽,你先停車。”江曼有些沒回過神的說。
趙陽不知道因為何事,但也緩慢的減速靠邊停下了車。
江曼下車,趙陽自然要随後跟着,至于違章停車會不會被罰款,他也沒時間再管了。
王若可此時和另兩個女孩子走在一起,忽然被拍了一下肩膀,擰眉回頭。
她的另外兩個朋友也回頭,見到江曼,吓得捂着嘴巴幾乎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趙陽愣住,站在距離江曼半米遠的地方,瞧了瞧曼姐,瞧了瞧那個正跟曼姐對視的女孩子。
王若可的表情很輕松,應該是沒有表情。背着休閑背包,背帶褲,黑色露肚臍T恤,望着江曼的臉沒有半分緊張。
江曼盯着王若可,王若可的穿衣打扮上沒有什麽變化,還是那個風格。旁人看着王若可穿的一身奢侈名牌,不難知道,這是典型的無憂無慮富家女類型,而江曼了解中的王若可,還是只會給自己爸媽找事找麻煩的小嬌嬌女。
夏薇怡說過:“曼曼,王若可長得跟你真的很像,說不上哪裏。”
現在見到王若可,不會再說不上具體到底哪裏相像了,因為多日不見,兩個人的容貌已經變得更相似。
江曼黑色長發,過肩一點,中分,發梢微卷,王若可竟然也變成了這個發型,但并不适合她。
王若可只說:“有事嗎?”
江曼不說話,望着王若可的臉,王若可轉身,叫她的朋友們走,別理這人。
趙陽看了一眼江曼,問:“曼姐,她是誰。”
“我前任最近甩開的一個女朋友。”江曼說完還沒太回神,轉身走向了車的方向。回到車上以後,江曼讓趙陽開車跟着那幾個女孩子。
下一個路口處,王若可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似乎沒了逛街的興致。
江曼下車,走向王若可的另外兩個朋友。
咖啡館裏,那兩個姑娘的其中一個開口說:“你就是江斯年的前女友吧?看你的五官就知道了。”
江曼點頭:“是的。”
另一個女孩子說:“我們也不希望若可這樣,但我們阻止不了,真想見見江斯年,讓站出來他勸一下若可。”
“他沒勸過?”江曼疑惑。
“兩個人很久沒見了,若可也在到處找他。”
那個女孩又說:“若可才拆線沒多久,臉上還不能化妝,醫生說根據她自身的情況恢複自然要2—3個月。她爸媽不同意她整容,但是她爸媽不給錢她就要死要活的,還割腕,叔叔阿姨怕她真想不開自殺,就同意了。倒是若可的爺爺,一直罵說,這孫女死了他也不管,臉整成了別人的樣子睡覺也不嫌害怕!若可不怕家裏人,從小被寵的,說是等這次臉上好了,還要再去動刀子。”
江曼近距離的看到王若可,就能确定王若可是整容了,還沒徹底恢複,僅僅只是能出門而已。
王若可覺得不吓人,但江曼親眼見了卻覺得瘆的慌!
江曼臨上車前,那兩個女孩子還在對她說:“讓江斯年見她一面勸勸她吧,怎麽說若可都為他沒過孩子。”
江曼敷衍答應,心中驚怕,匆忙上了車。
江曼問趙陽:“你覺得像嗎?”
趙陽是頭一次見王若可,眼光最清晰了。他也點頭:“像,就身高外形氣場不一樣,有七分相似。”
江曼苦惱,王若可這女孩子是沒長腦子?
事實再一次印證,你所嫌棄的,反而是別人心中的寶。江斯年這樣被她和蘇青還有夏薇怡唾棄,卻總會受另外一類女孩子的歡迎。
……
回去的路上江曼把這件事跟蘇青說了。
蘇青的意思是,聯系一下江斯年,讓江斯年把這個變态王若可弄走,起碼別再在街上撞見,碰上了真的太吓人,尤其王若可說還要再整那張已經更相似的臉。
江曼頭疼,看了王若可一眼,現在竟不敢閉上眼睛,一閉眼就會浮現出王若可的那張臉。
……
江曼情緒稍有不像往常,陸存遇察覺,問向趙陽。
這幾天陸存遇的脾氣不是一般大,趙陽哪敢跟他撒謊,便全說了,還說蘇青建議曼姐找江斯年,讓江斯年解決這個變臉的王若可。
陸存遇打給許就,許就一向辦這種事最在行。
許就的手和胳膊雖然受了傷,但招手叫個車,出行,打個電話交代幾句,沒有問題。
王若可是江斯年在深圳認識的一個女朋友,在這邊也有朋友,所以家庭背景非常好查。下午三點,陸存遇就得到了王若可的詳細信息,以及住址和今天下午拍的王若可近照。陸存遇蹙眉,相似的一張臉他看了也不免驚訝。
到了晚上,陸存遇接到一個深圳打過來的電話。
江曼在樓下,鄭嬸已經過來了,兩人在廚房。
陸存遇回到樓上書房,關上了書房門才道:“沒錯,我是江曼的丈夫。”
王若可的父親不知道說了什麽,陸存遇又道:“王先生擔心女兒回去鬧自殺,就不擔心你女兒在外地混個死無全屍?”
對方被他氣勢鎮住,富人多的是,幾類富人背景卻大不一樣,女兒在外地,難免心生忌憚。
陸存遇末了又講兩句:“王先生不要認為這是危言聳聽,你女兒動過手術,變了張臉,不知道你們做父母的親眼看過沒有。江斯年即将離婚、再婚,到了那個時候王先生的女兒仍會感到絕望,難保不會做出厭世的舉動。做父母的繼續縱容孩子整容,整殘了她還能不能有勇氣活下去,你們慎重考量。”
江曼在廚房不放心陸存遇,讓鄭嬸一個人先忙,她上樓去看看他。
江曼上樓,正好聽見陸存遇講電話,他說:“身體沒事,你不用特地回來。”
江曼進了書房,陸存遇轉身,也聊完了。
“誰打來的?”江曼走過去,雙手圈住他的腰部擡頭問他。
陸存遇把手機扔在一旁沙發上,捧起她臉:“我弟行瑞,聽說我病了,擔心嚴重。”
江曼摸了摸他的身體,降溫了,真好。
星期五一天,星期六日兩天,一共三天,江曼都沒有離開家中。
陳如和江征來過了一趟,從市中心家具大廈那邊過來,一是看看房子,二是關心關心女婿的身體狀況。
鄭嬸在廚房做菜,陳如一起,兩人聊得到一起去。
陳如再三的感謝鄭嬸,還送了鄭嬸東西。
鄭嬸心裏覺得親家母親這人很好相處。
陳如卻想,首先我和你是真心聊得來,其次我對你這樣,你日後對我女兒也能更好,當媽的不能每天過來伺候女兒,女兒住了過來,全得指望你照顧。
……
星期一。
陸存遇早上執意要去公司開會,幾天不去公司,他不放心。
江曼沒有阻攔,他有好轉,高熱退了。問過醫生,醫生說只要注意休息,飲食,不碰煙酒,不過度勞累大腦,就沒問題。
江曼去創州,剛抵達創州大廈一樓,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王若可的小夥伴。”江曼記了手機號碼。
那個小夥伴說:“星期日下午若可的父母過來青城了,一家三口談了,沒談妥當,十一點多若可父母找了江斯年,他來了,跟若可說了一些話。淩晨三點的航班,若可被她父母還有江斯年騙回了深圳。我覺得,若可想再來青城,恐怕就不容易了。江斯年答應經常去深圳看她,全是欺騙,他已經厭惡看到若可了。”
江曼心情複雜,但王若可回到父母的身邊總是好的,在外面,癡心錯付給了江斯年,導致現在王若可已經心理畸形,父母早拉她一把對她的将來也許是有好處的,當然也不排除這會讓王若可更深一度崩潰。江斯年眼中,王若可在利用價值上雞肋都不如了。
那張變了的臉,王若可回去該怎麽面對熟人,要撒謊說是車禍毀容再整容治療後的效果嗎。
……
中午,江曼打給陸存遇,他說身體沒有異樣,在開會。
下午四點,江曼的手機響了,顯示的號碼是“金科”,頓時江曼的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喂,金科?”
“江曼,陸總會議完畢有些眩暈,體溫上來了。我不能不通知你,但你別害怕知道嗎?陸總最怕你害怕。”金科強調,他的聲音也是焦躁極了。
江曼真是怕了。
眼眶裏頓時熱辣辣的,按了挂斷鍵下樓,叫趙陽馬上開車過來接她一趟。
江曼去了醫院,到醫院已經五點了。
來的路上她想,別出院了,不是完全康複都不要出院了。如果是為她考慮環境問題,等病情穩定回家也可以,但是不能去公司,不要參與公司的事情,不要思考,腦袋放空,實在無聊可以想想還沒出生的孩子,大腦裏全想快樂的事。
陸存遇早上整個人還很精神,但體溫一上來,就直接達到高熱症的程度,39攝氏度以上。
他沒力氣,閉着眼睛在輸液。
金科和戴茗都是從公司會議室跟過來的,120急救車在陸氏投資大廈停留了将近十分鐘。陸存遇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但他暈眩的自己下不了樓。金科擔心延誤時間會出人命,才撥打了120。
江曼站在病房外,纖細的手指攥緊了手提包。
醫生在一旁說話,說陸存遇的心理壓力堆積年頭太久,現在爆發。壓力會讓男人離不開煙酒,熬夜工作,傷害了顱內,以及肺部。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裏面,陸存遇在輸液吸氧,江曼紅了眼睛,但她忍得住不哭,不敢在他病房外哭,心裏難受,說不出的害怕與痛苦,他呼吸一下,她的心仿佛就跟着他疼一下。
戴茗低頭,閉着眼睛心緒不平地祈禱,祈禱他沒事。
金科站在兩人中間,很怕兩個女人吵起來,戴茗收斂多了,不敢看江曼,不敢再在江曼面前表達對他丈夫過多的關心。
而江曼,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戴茗一眼。
……
四十分鐘過去,幾個人還都在病房外等待。
陸顯彰來了,江曼提前十分鐘接到了小杉打來的電話。
小杉說:“陸顯彰我老板去了醫院,他聽說姐夫病了,進了醫院。”
江曼聽小杉說完就挂斷了,小杉沒事就會給江曼打個電話,有時候炫耀幾句,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有時候會提前提醒一點有用的,可能念在是親戚,別管親戚遠近到底是姐妹一場。嘴犟的時候氣頭上,回過頭了小杉也想的明白江曼是為了她好。
道理懂歸懂,但小杉心內的谷欠望壓制住了理智。
江曼收起手機,心口很悶地對金科說:“陸顯彰來了,馬上就到。”
金科皺眉:“不只是陸顯彰,恐怕很多人都知道陸總急救住院。救護車明晃晃的停在公司門口,經不住七嘴八舌的傳來傳去。”
☆、這是我弟媳客氣點退後(1更)
陸顯彰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穿了一身灰色休閑西裝,黑色襯衫,若不是事先知道這人身體殘疾,還以為他輪椅只是沒事坐着玩的。生在權貴家庭中,不甘趨于別人之下的男性自尊,讓他變得承受力驚人!
陸顯彰瞧見了戴茗跟金科,但他并不理會旁人,視線擡起直接瞧向江曼窀。
皺起眉頭,手指此刻指着裏面道:“這就,搶救完了?妲”
江曼望着陸顯彰的這張臉,感覺自己心中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瓦解,心知這人是專程來冷嘲熱諷,不能陪他廢話半句,白生氣。
他低頭,點了根煙,複又似笑非笑地擡頭瞅着江曼:“我們家老爺子身體一向健康,這個兒子卻先不健康了,讓人擔憂。看來存遇的身體不随陸家人,沒準兒,存遇是随了他那個昏迷的媽,江曼,你說哥分析的有沒有道理?”
戴茗和金科在背後望着一臉幸災樂禍的陸顯彰。
江曼眼睛看準了這人,精致面孔下的一顆黑心,醜陋無比,他在咒自己的丈夫昏迷不醒,憤恨下,揚手一巴掌就朝他的臉打了過去,有本事他就站起來還手打她!
陸顯彰被打的偏過頭去,臉色陰暗不明。
陸家屬這兩個男人長得最像,但陸存遇陸顯彰二人的人格,卻絲毫的相像之處沒有。
陸顯彰身邊的保镖倒是先怒了,眼神很兇,就要上前一步揪住江曼。趙陽警覺,立刻擋在了江曼的前面,眼神狠狠地盯住陸顯彰和他保镖,垂着的手臂下,暗暗攥起拳頭。
“沒事。”陸顯彰及時伸手擋開了要上前的保镖,薄唇抿起,笑着看向江曼,張口話卻是對自己身旁保镖講的:“這是我弟媳,客氣點,退後!”
金科見此也神經放松,如果這人動江曼,他無論如何都要上前阻止。
孕婦誰也碰不得一根手指頭。
陸顯彰抹了下嘴角,表現的似乎很享受這一巴掌。
江曼指甲不長,扇巴掌時卻一同刮破了一小塊他臉下方嘴角的肉。
陸顯彰低頭笑笑,眼睛望着怒氣未消的江曼的那兩條美腿,說道:“有任何問題記得通知我。但你不想通知陸家人也行,如果我弟弟有個好歹,消息以最慢的速度傳到我那裏也算是不錯了。”
同來之人推着陸顯彰的輪椅,轉過去打算離開。
陸顯彰回頭,又看江曼:“回見!”
江曼忍不住罵道:“他肯定會比你這個變态長命!”
陸顯彰仍是笑,視線瞟了一眼安靜的病房,扔下了句:“是嗎,那我們走着瞧。”
電梯來了,陸顯彰留下一道陰狠的視線,接着被人推了進去。
安靜下來,金科安慰江曼:“阻止不了陸顯彰出現,尤其是存遇在病房裏躺着吸氧。但是不要跟他動氣,那樣就上了他的當了。”
“我知道,他是魔鬼!”江曼低頭,閉着眼睛咬着唇,其實已經被氣得發抖。
要有多強大才能真的做到不屑一顧。心裏煩悶,病床上的人還沒有醒過來,詛咒的惡人卻先來報道了。江曼按耐不住自己,聽不得出自陸顯彰之口的那些惡言惡語,為了寶寶,她沒有去做任何過激的行為,但這糟糕的心情她控制不住。
金科輕聲提醒:“就當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江曼點頭,再點頭,似乎這樣自己就會克制,就會記得牢,一定會保護好肚子裏的孩子,否則陸存遇醒了會傷心,怪她。
稍微平靜下來的心情,馬上又因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消息而有了起伏。
“他沒了,我會代替他照顧你,你真的很美——陸顯彰。”
江曼坐在休息沙發上,攥住手機,用手機磕了一下沙發,發洩不出胸口憋着的怒氣。
……
陸顯彰出了醫院,上車。
小杉坐在車上,陸顯彰問道:“小杉,送你回去?還是一起去公司?”
“我去公司吧。”小杉不想每天悶在陸家那個保姆房裏,要發黴了,多去公司她覺得也有好處,起碼站在陸顯彰的身旁能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見,她是有後臺的。
黑色奔馳行駛在去公司的路上,陸顯彰閉目養神。
小杉看他,試探地開口問道:“我姐狀态挺好的?”
“你姐的狀态還可以。”陸顯彰仍舊閉着眼睛,卻無比耐心的回答小杉的問題:“不過,你姐見了我确實很生氣。陸存遇的身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沒事,病在醫學發達的今天,不是過去。”
小杉點頭,埋頭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姐可能很讨厭見到我,因為我來了你的公司,而你跟她,”小杉點到即止,沒說下去。
陸顯彰明白小杉的意思,睜開眼道:“你和你姐不一樣,你姐聰明有野心,你單純,腳踏實地。”
“是這樣嗎,可是我姐覺得我才是有野心,不自量力,她那才是腳踏實地。”小杉語氣中不由地表達出幾分不滿。
陸顯彰毫不吝啬地開始贊賞小杉:“你涉世未深,所以你是與衆不同的。”
小杉低頭,悄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晚上七點,陸存遇終于輸液完畢,但還是要繼續吸氧。
醫生再次鄭重地叮囑家屬,切記不要再讓病人過度用腦。
江曼感到很無助,只能跟肚子裏的寶貝一起守護着他,等他睡醒,看她一眼。
他不醒她無法去休息。
病房裏無比安靜,似乎只聽得見陸存遇的呼吸聲。
手機響了,江曼馬上起身出了病房,希望他醒過來卻又不願意打擾到他。
這是最近陸菲第一次打電話給江曼。
“陸菲?”江曼接起問。
“是我陸菲,阿姨,我爸爸怎麽了?我聽說我爸爸病了?”
“你聽誰說的?”
“我大伯。”陸菲誠實回答。
江曼皺眉,陸顯彰到底在想什麽,他不是一向最關心陸菲的嗎,為何現在又要讓陸菲知道這些事情,難道不怕陸菲擔心爸爸而無心學習?
“你爸爸沒事,輸完液了在睡覺。”江曼安慰陸菲,卻聽見陸菲那邊很吵,便問:“陸菲,你是在外面玩嗎?”
陸菲點頭:“我和同學出來看電影,電影院附近有個很大的游戲城,随便玩一玩,我看她們玩,我都不會。我媽媽工作完再開車過來接我一起回家。阿姨,我想去看我爸爸,我改天自己坐車過去,阿姨你接應我?”
被馮安雅發現了,不是又會懷疑她要搶奪她的女兒?
江曼敷衍下去,随機應變到那時再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倒很擔憂,陸菲跟馮安雅生活在一起可能真不合适,馮安雅初高中時期就不是好學生,她會不會在意陸菲的教育問題,給予适當的思想引導?
江曼的這個身份,僅能做的就是對陸菲叮囑幾句,無非就是讓陸菲早點回家,小心陌生人,不要去不合适小女孩去的地方玩之類的。
也相信陸菲能懂得好壞,16歲了,有些事情不用別人教,她都懂了。
只要不瘋狂早戀,什麽都好。
陸菲擔心她爸,跟同學玩的也是心不在焉。
陸菲的胳膊被人輕輕撞了一下,她轉頭,是同班的男同學吳仰,吳仰拿着游戲幣,問她:“你玩什麽?”
陸菲搖頭:“我不會,一個也不會。”說完低下頭,覺得氣氛壓抑又丢人,大家會玩的,她卻一樣都不會。
吳仰長得帥氣,穿着校服,但身高比女孩子高得多,陸菲長得不矮,站在他身邊卻也只像個小妹妹一般。有女生叫吳仰,但吳仰沒有理會。
他打算帶陸菲去抓娃娃,指着那邊笑着看陸菲:“這個你也不會?”
陸菲搖頭,沒玩過。
陸菲不太喜歡吳仰,他學習成績不好,大家都16歲,他17歲,因為在校內行為太混蛋所以留級了。
☆、你錯了我只是為了你爸給我幹媽的錢二更
“陸菲,你看着我,記得我怎麽操作。”吳仰叫過陸菲,他投幣,抓着一把游戲幣的手插進了校服褲袋。
陸菲站在一旁仔細看。
她見吳仰投了兩個幣,晃動那個杆,修長又白的男生手在操作妲。
“靠!”吳仰因為沒有抓到娃娃,氣的用手打了一下機器!
陸菲很讨厭壞學生身上的脾氣痞性,但吳仰今天教她玩這個,她很感激,才開口提醒:“不要搞破壞。”
吳仰倒沒做聲,瞧了瞧遠處站着的游戲城男店員。
“你過來,試試。”
吳仰讓開位置給陸菲。
陸菲打算試一試,從沒玩過,對這些東西也充滿了好奇。裏面的娃娃是黃小雞,抓到以後陸菲甚至想好了放在哪裏,媽媽公寓她房間的床頭,有個小兩層的書架,把黃小雞擺上去窀。
第一次,陸菲沒抓到。
第二次,又失敗了。
陸菲氣餒,說:“不玩了。”
吳仰站在一旁,雙手插袋瞧着陸菲,原來溫柔的女生在被逼急了的時候也會有小脾氣啊。
“最後兩個幣。”吳仰從褲袋裏直接掏了出來,伸手,彎腰投進去。
陸菲緊張,倒不是很缺這個小黃雞擺設,就是覺得抓不到小黃雞太笨。
陸菲在操作着,吳仰四處看了看,走到機器旁用力把機器往自己身體這邊一扳,機器傾斜,娃娃在半空中直接向吳仰方向掉了下來。陸菲來不及驚訝他的舉動,第一反應是蹲下,拿出娃娃。
“那個同學!”游戲城的店員指着他喊叫。
吳仰拽起陸菲:“快跑!”
陸菲抓起小黃雞,随着吳仰一起往游戲城的外面跑。
一口氣随着他跑到外面,原來外面下雨了,兩人站在游戲城附近的肯德基門口,再邁出幾步就要淋雨了。
陸菲手裏抓着小黃雞,開心。
“游戲城的員工好盡職。”吳仰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說:“你怎麽走?”
陸菲看了一眼他手指間的煙,想說你才17,但是又知道,說服壞學生不讓他抽煙就像說服好學生不讓她學習一樣,不太可能。
“我等我媽來接我。”
“你媽幾點過來?”
“不知道。”
二十分鐘後,吳仰對她說:“給你媽打個電話,怎麽還不來?”
陸菲點頭,打了一個電話,但是她媽手機關機了。
“關機了,我再等等,你先回家。”
吳仰瞧她委屈的小臉兒:“不了,一個女孩子在這裏不是很安全。”
末了,吳仰朝她嘀咕了一句:“你那是個什麽媽,你怎麽都不會怪她的?”
陸菲生氣,但一想跟吳仰同學一年多了,了解他說話的難聽方式,見怪不怪。
等了很久,她媽都沒來,連個電話也沒有打來,陸菲說了沒有家裏的鑰匙才讓她媽來接。陸菲沒等來她媽,吳仰卻等來了他家裏車來接他回家。
“到我家去等?”吳仰回頭問她,小心地。
陸菲看了看他,搖頭。
吳仰心想自己這麽小心邀請還被當成壞人了。“我繼續跟你等。”
陸菲搖頭:“不用,你回家吧。”
吳仰站在肯德基門口,再次點了一根煙,陸菲皺眉,但下一刻路旁那輛車上下來了人,中年男人舉着黑色雨傘走向吳仰,一把揪過他手裏的煙扔在地上,伸手就朝他後腦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
“爸?你怎麽來了?”吳仰以為接他的是司機。
……
馮安雅接陸菲回家後,已經十點。
吳仰跟他爸走了,陸菲在肯德基坐到九點四十,終于等來了她媽的電話。
馮安雅道歉:“對不起,媽媽忙的暈頭轉向。”
陸菲把小黃雞擺在了床頭,接着去洗澡,沒應聲。
“陸菲,你是在跟媽媽生氣?”馮安雅站在浴室門口質問,
陸菲看着她媽,想起了吳仰說的那句話,也有了脾氣:“忙成什麽樣子才會把我也忙忘了?”
馮安雅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誤,沒太争執,道了歉,告訴陸菲:“洗完澡就早點睡覺,我出去一趟。”
陸菲在浴室裏,不說話。
……
馮安雅出去見了陸顯彰。
大街邊上停靠着一輛黑色奔馳,司機已經站在車外,馮安雅看了一眼司機,上了車。
路旁一棵樹下,小杉緊緊盯着那邊的車,小杉看不清那個女人,她的視線只能确定上車的那是一個女人。
談事情?為什麽要半夜談?做別的事?晚上路邊車裏能做什麽?
奔馳車內,陸顯彰問:“還敢見我,不怕我動手打你?”
馮安雅不看人,也不說話。
“你跟陸菲在某一方面性格很像,但她被陸存遇管教的很好。”陸顯彰笑了,慚愧地笑:“每回看到陸存遇跟陸菲溝通,我都在想,我為什麽要恨他?嫉妒他這個爸爸做的越來越像真的?他愛陸菲,當做親生女兒一樣對待,那我是誰?”
馮安雅微擡眼皮,看向窗外:“你能怨誰,或許陸菲不該存在。”
“我不會怨誰。”陸顯彰望着一旁的馮安雅,對着她側臉說:“我沒有冤枉你,你愛過我,跟陸存遇剛在一起時心裏也愛着我,我們做了那事并不算勉強。一夜之間你長大了,開始知道陸存遇的愛最溫暖,我猜就是這樣。他算備胎,你進豪門的一個備胎,你一開始想到了我們會是兄弟?應該想到了,你跟他在一起,你認為我會吃醋?馮安雅,老實說,給我生孩子,你真的是因為我說痊愈後會娶你,而你還愛着我,才答應了?”
馮安雅被他列出這一條條,呼吸不暢,搖頭,轉過臉朝他說:“你錯了,我只是為了你爸給我幹媽的錢,而你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四目相對,馮安雅給他狠狠的對視。
“你找我什麽事?你說陸存遇怎麽了?麻煩你盡快說完,我想休息。”
陸顯彰的眼神略顯沉郁,半晌才說:“陸存遇如果死了,你想想,對我有什麽好處?你不愛陸菲,你願意撫養這個累贅,但你又不願意陸存遇和江曼舒服,才把陸菲接到了你這裏。陸存遇死了,陸菲沒了爸爸,爺爺年邁,只能大伯來撫養她,她跟小叔叔可不太親近。我不會對陸菲說出真相,孩子會覺得惡心,只有陸存遇死了,我才能名正言順的撫養陸菲。”
“就這些?你讓他死我讓你死!”馮安雅打開車門,下車,用力甩上車門。
她朝反方向走。
司機見馮安雅走了,問陸顯彰:“老板,追上她?”
“算了,不追。”陸顯彰擺了擺手,料到跟這個女人也談不成什麽。
黑色奔馳開走,樹下的小杉望着遠處走遠的身影,追了上去,她要看看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小杉看到那個女人一直在低着頭,似乎在哭。
一輛車開過來,馮安雅轉頭,小杉越來越急的腳步頓住,看清楚了,是上回公司門口車裏的那個女人。
陸菲的媽媽?
馮安雅過馬路,這裏距離公寓很近。
最終站在路燈下點了支女士香煙,抽完上去,她低頭忍不住難過,悔恨自己當初輕信了好多人說的話。
不甘心這三個字,一輩子在夢裏和現實裏,揮之不去。
……
醫院裏,陸存遇已經醒了。
江曼伏在他的身旁,在他耳邊說:“別吓我了,孩子在我肚子裏還好一些,如果出生了,爸爸這樣,一定吓的哇哇大哭。”她被折磨的吓的,現在有氣卻無力。
陸存遇伸手摸了摸她紅了的眼睛,親吻了下她的額頭:“不會。”
醫生擔心病人病情嚴重,總是過來看,醫生知道陸存遇的身份,家裏有權有勢,這幾個小時陸家已經來了好幾回人。醫生解釋給江曼聽,病人肺部感染誘發高熱症,高熱症又誘發腦血管病,主要原因是多年的不良嗜好,抽煙,喝酒,脾氣急躁,情緒緊張,過分疲勞,體力與腦力勞動過度等。
這些問題在他身體上其實一直存在,肺部感染和他以前的偏頭痛是兩回事,但若一個發作,就容易誘發了另一個也發作,問題就一起爆發了。
江曼不懂:“腦血管病?他才37。”
醫生講道:“江小姐,你要知道現在老年病都年輕化了,得腦血管病的年輕人也不少。壓力過大,再加上現在污染太嚴重了。”
江曼跟醫生聊了一會兒,回到病房,朝他嘴唇吻了下去:“醫生說,要保持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