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回聽
房間,沒出門,這豈不是很蹊跷。
如果真的是童剛幹的,如果……
許就不打算讓陸存遇知道這件事是因蘇青而起,蘇青在陸存遇的眼中是個什麽印象他了解。
挨了揍也想保護蘇青,不願讓任何人說蘇青的不好。
……
江曼第二天上班中午的午餐時才說起許就的事,被打了,挺可憐的。
夏薇怡啧啧了兩聲:“跟在你老公身邊辦事,難免得罪人,出門一定要小心。”
江曼說不上來,真的是因為陸存遇而得罪的人?還是像許就所說的,青城裏碰見了外地的老仇家。
蘇青不鹹不淡地一句:“傷的重嗎?”
“輕傷,但也得好好養着,手受傷開車不方便,出門也做不了什麽。”江曼一邊吃飯一邊對蘇青說。
蘇青低頭,沒有再問了。
捱到下班時間,蘇青拎起手提包就走了。
許就接到蘇青的電話很意外,他說他正在回家的路上,準備搬家。
蘇青開車直接去了許就租住的房子,許就比她先到家,正在收拾東西。一只手,收拾的很慢。
“随便坐。”許就擡頭對蘇青說。
蘇青的視線到處看了看,房子裏很幹淨清爽,擺設不多,進門時蘇青沒看到江曼說的狗血,應該是房東及時找人處理了。
蘇青幫他收拾東西,問他:“接下來搬到哪裏?”
“先住朋友家裏,慢慢再找合适的房子。”許就把衣服塞進行李箱裏,由于一只手不方便,蘇青就幫忙收拾。
許就低着頭,一動不動,幹脆坐在了一旁定定看着蘇青的側臉。
蘇青裝完了他的衣服,問他:“還有什麽需要裝的?”
“廚房的東西不要了,客廳應該也沒什麽了。”
蘇青去客廳,找了找,看到幾本雜志,扔了,覺得這東西沒什麽用。
又去廚房,沒有任何瓶瓶罐罐的調味料,打開廚房的櫃門,發現裏面全都是泡面,蘇青不禁想起以前給他打電話,他說他在家裏吃泡面。
吃這麽多泡面,不會把人身體吃壞也攝取不到什麽營養。
确定沒什麽東西可以拿走了,蘇青出去,到卧室問他:“可以走了。你手受傷了不能開車,也別叫出租車了,我開車送你。”
臨出門時,許就站住倚着門框問她:“為什麽過來?你知道我被教訓了,又知道我是被誰教訓了,那麽你來表達的是什麽心意?”
蘇青望着許就,想也知道自己猜測的并沒有錯,八成是童剛幹的。
蘇青想了想,只說:“對不起。”
許就閉上眼,雙眉皺起:“跟你有什麽關系?”
蘇青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許就,他才22歲,男人必經的一個成長期。而蘇青自己,她認為不僅是別人瞧不起自己,自己其實也很瞧不起自己。所以拿什麽回應別人的感情,幹淨無瑕的東西自己一樣沒有,人生已經落得了這個境地,苦撐着沒有放任自己破碎,但也談不上哪裏還完整。
“就是對不起,再見。”
蘇青推開門離開,沒有再送他的意思。對不起三個字她從中午就想對他說,親眼看一看他傷到什麽程度。
見到了,蘇青放心了。
許就擡手捂着雙眼,在臉上用力抹了一把,張着嘴巴,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門開着一個縫隙,她沒關嚴。
那些心裏話沒對蘇青說出去之前,許就不痛苦,抱有能得到的美好願望。表白過了,得到真實的拒絕和想象中會得到的拒絕是兩種感覺,他現在很痛苦,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傻了才會喜歡蘇青這樣的女人。拿什麽給她,拿什麽征服她,拿什麽去跟別人搶這樣的人?
頹廢地放倒了行李箱,想踹一下行李箱發洩,但卻沒有,打開行李箱,蹲下瞧了半天,裏面都是蘇青幫忙一件一件疊好整理的衣服。
他的衣服真的從來沒有這麽整齊過。
……
第二天早上,蘇青不到六點鐘就醒了。
六點二十分左右,家裏的門被敲響,她問:“是誰?”
但是外面沒有任何回音。
蘇青手裏拿着修眉的折疊刀架,把刀片安了上去,門又有人敲,蘇青走向客廳問了一遍:“是誰?”
外面沒人說話,只有敲門聲,站在門前的蘇青也沒看到外面有誰,這人躲開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許就,會是他嗎?
蘇青不敢開門,萬一是別人呢。
她轉身時又響起敲門聲,外面說:“是我!”
蘇青不耐煩地轉身,是童剛的聲音,她不懼怕地開了門。
童剛笑道:“沒有随時随地等小情人過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小情人,我的哪個小情人?”蘇青不屑地回到客廳裏,站在鏡子前開始心不在焉地修眉。
童剛靠近蘇青,不過還是距離一米遠,他道:“蘇青,我答應你我不動你,但是你不需要再上班了,去我安排的地方待産,不準穿高跟鞋,不準化妝,我要保證我的兒子他健健康康出生。”
童剛擔心,蘇青是在虐待他的兒子。
蘇青突然回頭,稍微上斜的眼角帶着高傲的怒氣:“你有什麽權利要求我按照你說的做?!孩子要你就要,不要我馬上到醫院做掉!股份給了我你也甭想拿回,這就是我的意思,我尊重你的選擇,只要你一句話,我絕不拖!”
童剛面對蘇青已是忍耐到了極限,攥着拳頭,換成別的女人,他早揪着頭發一巴掌扇了過去。
童沁的母親關鳳他動手打過,動手後意外流掉的第一胎是個男孩兒,想起來他還心有餘悸。
現在這個年紀,動不起手,下手重了傷到他的兒子不值當。
蘇青看沒動靜,眼神不禁輕蔑地從童剛身上掃過,轉身要繼續幹自己的事情,卻被童剛扯住了手。
童剛有盛怒埋在眼角眉梢,但表現的怒意僅限于這個程度:“下午做檢查,不心虛?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蘇青動了動手腕,童剛攥的不緊,咬着牙她一把就把手腕從他手中抽了出來,折疊刀架上的刀片劃在童剛的西裝外套上,西裝被劃壞了一長條。
蘇青攥緊了細細的修眉刀架:“別問我,你問醫生!”
童剛低頭看着自己壞了的外套,仍是不敢對蘇青動手,臉色變黑,随手抓起蘇青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童剛手指着她道:“別讓我知道孩子是別人的!”
“我還沒問你,是你叫人打的人?”蘇青穿着一身睡衣,身單力薄的樣子對視童剛,眼圈紅着低吼:“童剛,你再敢對無辜的人下手,我就讓你的兒子立刻死在我的肚子裏。我只有一條賤命,是活是死我無所謂。拼誰狠,你不妨跟我試一下。”
童剛他對蘇青,欣賞和厭惡相互矛盾的從來都是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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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上班,沒有遲到一說,幾點來了随便誰又能管一句。
手上好像劃傷了,拎着手提包的那只皙白的纖手纏着幾圈紗布,包紮的并不臃腫。她眉目微冷的進了公司大廈。
張躍和童曉一起下樓,迎面撞見。
童曉下意識先看向身旁的張悅,張躍的視線果不其然放在了蘇青的身上,童曉把事情對張躍講過了,這會兒也問:“有靠山就是不一樣,蘇青,你幾點了才來公司。我爸給你的特權,對嗎。”
張躍望着蘇青,單手插在褲袋裏皺起了眉,他的眼神仿佛在說,不是說了不會愛上別人,不是說了,還能重新來過。
蘇青突然覺得很快樂:“童曉,如果我稀罕,我會成為你的後媽。真到了你管我叫媽的那天,你得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做過什麽,我不道明,我更不會卑鄙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童曉冷笑地揚起眉角:“你是要跟我鬥?”
“确定你不會拉低我的智商?”蘇青手上攢着創州的股份,整個人都有了底氣,這是童剛短時間內都搶不回的東西。
她又瞟了一眼張躍,“你這個男人靠不住,我早知道了,怎麽可能還會再傻傻的信任你一回。”
童曉恨極了張躍盯着蘇青時的不甘目光,壓低聲音:“你走不走?”
張躍沒有動靜,仍是對視眼前不遠處的蘇青。
“你到底走不走?!”童曉回頭,臉色通紅地朝張躍問。
蘇青淡淡地最後瞥了一眼兩人,走向電梯。
……
創州大廈外張躍的車裏,童曉坐在副駕駛上,問他:“張躍,你會跟我結婚嗎?我們究竟要拖到什麽時候?”
“等你得到創州那天。”他低頭,點了根煙。
童曉沉默,半晌倔強地眼含淚光開口:“我和蘇青鬥起來,你別心疼,是你喜歡的你也得不到了。創州我一定會得到,不惜一切,為了我死了的媽我也必須從童家取走點什麽!”
張躍抽了根煙,蹙眉把手臂搭向窗外:“你這樣事業型的女人,不是應該讨厭我這樣的男人?可你沒有,你怎麽想的?”
“看上了,哪管得了那麽多。如果只有優秀的人才配被人愛上,這世上單身男女豈不是遍地都是了,比現在的單身比例要多得多。”童曉閉着眼說:“你離開蘇青,是你想要的更多了。而我沒有離開你,是因為我需要的那些我都能自己得到,如果有一天,我有些什麽是必須靠另一半給我争取幫我賺來的,你卻不能,我是否會離開你我也并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有那種感覺,當自己變得想要什麽卻什麽都得不到,會嫌棄這是因為另一半的無能。豐衣足食日子才能安穩,當然,我們要的不僅僅是豐衣足食。容易滿足的人沒有我們這樣辛苦。”
張躍抽了口煙,不搭言。
“愛情在利益面前究竟會長遠到多長遠,我不知道。好比一小部分不滿足現有物質條件的窮女人過不了窮日子,終究會離開她的丈夫,就算不離,日子也難以平靜。我希望我可以得到我爸的財産,踩着蘇青,踩着童沁,那樣我知道我肯定永遠都不會覺得你無能,不會嫌棄你。”
童曉說完,車緩緩開走。
……
創州大廈裏,蘇青在C座辦公室中發呆,江曼來了,看到了她的手。
蘇青說起早上的事,江曼氣憤:“你別自己住了,不害怕嗎。”
“我不怕,不是想殺我的人我都不怕。”蘇青不敢對江曼說許就的事,許就以前表現的很隐晦,沒人察覺。蘇青很怕被人知道,遭人鄙視,你有什麽資格得到許就那樣幹淨男生的愛慕,失去了人格,只剩驅殼,就連自己都嫌棄的一副軀殼。
江曼和蘇青都久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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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以後,江曼被陸存遇接走一起吃飯。
餐廳裏,晚餐吃到中間外面下起了雨,江曼看着雨霧露出笑臉。
婚禮的事情籌備的差不多了,也已登記注冊,陸存遇現在不反對11月初再舉行婚禮,那個時間江曼懷孕已經有了三個月,胎兒穩定,婚禮舉行起來對她和孩子的影響同時正好減少。
用完晚餐,兩人一起出去。
餐廳裏的人遞過一把雨傘,陸存遇打開撐起,一手攬着江曼的細腰把她靠在自己懷裏,舉起雨傘在她頭頂。
到了外頭,要往停車的對面走。
在等待人行橫道綠燈時,陸存遇把雨傘遞給了她。
江曼接過,看他。
陸存遇脫下西裝外套,小心披在了江曼身上,重新把手摟向了她,這一回是摟在了肩頭上,用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
舉起雨傘望着馬路上的車流,過了馬路。
江曼緊了緊陸存遇給她披上的外套,聞到他身上的魅人味道,摻雜着雨水灑在城市每處景色上的清新味道。
走到車前,車解鎖,陸存遇打開副駕駛車門,卻在眼前的女人要上車時輕輕攬住了她的纖腰。目光盯着她皙白的頸,攬在腰上的大手上移,觸上她粉紅的頰,雨天她的肌膚顯得發涼,直到他溫熱濡濕的唇落下,一寸寸重新吻熱。
“跟你媽說,搬過來跟我住。”他舔了下她的唇瓣,拇指摸索着她的下巴:“每晚摟在一起睡着,清晨摟在一起醒過來。”
還有兩個月才是婚禮,他越發急切。
江曼低頭,有些臉紅地把手指戳在他心口上一圈一圈畫圈圈:“陸存遇,你睡沙發還沒睡夠嗎?”
江曼擔心他睡沙發會感冒,同床共枕又承受不了男女感官上的需求,折磨彼此。
江曼特別在意陸存遇的身體健康,總是不忘叮囑他少喝酒,少抽煙,不能熬夜工作。
但他似乎改的為時已晚,這天晚上他病了。
江曼九點多正在家裏研究孕婦需要看的書籍,接到電話立刻穿衣服出門。
陳如問她去哪,她說去醫院。
沒多說,江曼就走了。
醫院裏只有金科和戴茗在,金科見到江曼,解釋道:“他這幾天真沒熬夜。七點多他喝了杯咖啡,頭疼,還有點熱,本打算忍一忍到九點半再離開公司,但到了九點他就這樣了。”
“醫生怎麽說?”江曼心慌意亂,吓得幾乎就要哭了出來:“急性高熱,就是普通的發高燒嗎?”
...
(62沒有得癌,也不會失憶,千萬不要有這倆猜測,囧,每次看到這倆種猜測我都要去工具箱找小錘子。)
☆、陸存遇是我丈夫我理解他歸理解他但是這成不了別人胡攪的資本
醫生對江曼講道,陸存遇這屬于感染性急性“高熱症”,病人的體溫已經達到了39攝氏度以上。
江曼聽完醫生說的高熱症容易誘發的其他并發症,更忐忑了。
陸存遇的偏頭痛毛病,跟發生高熱也有直接的關系妲。
江曼站在醫院的走廊上,思緒混亂,陸存遇正在病房裏輸液,他以為自己沒什麽大事,只是普通的發燒窀。
這一科室附近,有人聊起高熱症,江曼的視線自然的看過去。
那個面色蠟黃的女人講:“我兒子7個月了,醫生說癫痫是我兒子出生時顱內有損傷,現在才會癫痫發作。這事兒沒完,我得去找婦産醫院!我剖腹産的,我兒子怎麽還顱內有了損傷?”
跟面色蠟黃的女人聊天的女人說道:“我們家兒子三十多歲了,原以為是發燒,送到醫院檢查出來就是白血病。”
江曼強迫自己不能再聽了,這都什麽跟什麽。
陸存遇的身體一向非常健康,一定不會得一些讓人絕望的病。
江曼重新去了一趟醫生的辦公室,仔細詢問。
醫生解答說:“惡性腫瘤,白血病,這些是長期高熱患者當中最為少見的病,放心,你丈夫他不會得這些病。急性高熱不同于長期高熱。”
江曼再一次放心了。
回到病房,陸存遇摟過她往額頭上親了親:“沒事,輸完液就出院了。”
江曼強扯出一抹微笑撒嬌地對他說:“還不能出院,這是醫生說的,你不能不聽。”
醫生對江曼說的話,也早已經對陸存遇講過一遍,但是,陸存遇自己并不認為這需要重視。身體健康,所以頭疼發熱這算什麽,何至于被醫生說成脆弱到已經離不開醫院。
醫生說,要顧慮病人的情緒,不能讓他有悲觀的心态。江曼對他說:“這樣,等身體溫度降下去了再出院。”
陸存遇“嗯”了一聲,這才點了點頭。
江曼記下了醫生說的,他的宜吃食物,忌吃食物。
宜吃食物有豆漿,牛奶,魚肉……忌吃食物有羊肉,一切辣的,黃酒,白酒……樣數不少,且許多是人們常會食用的。
醫生說這些食物吃了會熱燥,對大腦有刺激性。
陸存遇輸完液住進了病房,安排好陸存遇,臨時被叫來的那位醫生才換衣服離開。十點多,陸存遇讓金科開車送江曼回家。
江曼沒有聽話的回家,病房裏什麽都有,也有另外的床能睡。一來可以陪他,二來正好監督他早休息,別熬夜工作。
陸存遇睡得很快,閉上眼不久就沒了聲音,也許是他的大腦真的很累,一直繃緊,直到現在有了明顯預警,才真正表現出了它最脆弱的一面,想休息。
……
第二天,江曼早上跟他吃完早餐,去了公司。
早餐吃的不多,沒有胃口,他盯着,她就努力的往嘴巴裏塞。
陳如和江征打來,問陸存遇怎麽住院了,江曼說只是發燒,沒什麽事。
江曼打算到公司拿點東西就走,再去醫院陪他,但是碰見蘇青和夏薇怡,她們就在A部樓上坐了一會兒。
夏薇怡她們在這之前還不知道昨晚陸存遇住院的事情。
聽說是高熱症,夏薇怡說:“曼曼,我不是要吓你,醫生說沒說過他的感染性高熱症傳染不傳染?”
江曼搖頭:“沒說,沒說就應該是不傳染。”
夏夏說起:“我以前有一個大學同學,高熱,他當成感冒治療的,拖延了一個星期,高燒持續不退去了醫院。他是單核細胞增多症才高熱不退,病毒感染引起的一種傳染病。發燒,嗓子痛,頭痛,全身不适。你再去醫院碰見醫生就問一問,一定要把所有的不好的都确定排除掉。”
蘇青伸手輕輕拍了拍江曼的背:“別有太大壓力,沒事的。”
江曼點頭,想讓她們別擔心自己,但她努力也根本就笑不出來,收拾起東西就走了。
上午接送江曼的司機,是那位拿花瓶碰瓷兒的中年男人,比陸存遇要大幾歲,處事老練。下午卻換成了一位年輕司機。
陸存遇對江曼笑着講道:“別看趙陽愣頭愣腦的只管開車。他為人正直,接送你我能放心。趙陽是個退伍兵,回了家鄉沒攤上好工作,受人欺負。他是馮原戰友,小地方過來的人,兩年前馮原介紹給我,我這缺人就收下了。”
“挺好的。”江曼并沒挑人毛病的意思。
……
一天下來,陸存遇的體溫并沒有降,他很痛苦,只是面對病痛還能硬撐着表現的一如往常罷了。
江曼沒有悲觀,但是,晚上在車裏還是難受的哭了。
趙陽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嫂子,別哭了,陸總會沒事。”
江曼點頭,只是依賴他太多太多,突然他病了,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陸存遇在她眼中,好像一直就是無所不能的,不會生病,不會有任何情況。可能每個女人的心中都住着一個“蓋世英雄”,在一起的甜蜜當中男人能為女人遮風擋雨,有了他就仿佛有了所有溫柔,有了他就仿佛有了世間所有慈悲和憐憫。
……
下午,江曼要回家去取幾件衣服。
她沒想到江斯年回來了。
江曼直接回房間拿衣服,江斯年跟了進來,問道:“聽說陸存遇取消了這兩天的安排,我還以為你們一起去度假了。”
“你聽誰說的他取消了這兩天的安排?”江曼回頭,問他。
他挑了挑眉:“其中一個政府會議他沒去參加,理由他總要給上邊一個,哪怕是敷衍。”
江曼轉身繼續拿衣服,找出袋子裝起來:“神通廣大,還不知道你認識政府的人。”
江斯年沒說什麽,拿眼瞧她。
江曼快速的裝了幾套衣服,準備離開,江斯年在背後冷嘲熱諷一句:“他住院了,你以為這瞞得住旁人眼睛?普通小病小痛也就沒什麽值得人期待的了,但若大病,江曼,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牆倒衆人推這句話只适合用在陸存遇這種人身上,小人物被推一把沒威力,倒沒倒的誰願意看。”
江曼回頭看着他,心裏憤恨,面上強裝着淡定的笑:“憑你,來推一把試試,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
她推開門離開家。
……
到了醫院,江曼看到金科在病房外徘徊。
“怎麽了?”江曼問他。
金科搖頭,想了想又說道:“醫生不是說不讓他過度用腦,可公司的事得讓他拿主意啊,我和戴茗不敢擅自做決定。損失大了,負不起這個責任。”
江曼對陸存遇公司的事也是一竅不通。
金科來了又走了,公司的事情他決定仔細斟酌斟酌,争取講的時候各方面都能清晰,不讓陸存遇費過多腦力思考。
鄭嬸過來了醫院,鄭叔和十五在別墅裏。
鄭嬸安慰江曼:“人有個小病小痛很正常,那月亮還不是365天每天都圓的。”
江曼點頭,告訴自己不要過于擔憂,但是又怕疏忽了造成嚴重後果,醫生的話并不是危言聳聽,都怕陸存遇有事。
陸存遇一天一夜沒有抽過煙了,不能抽煙。
江曼問他,不抽煙是什麽感覺,他說,沒什麽特別明顯的感覺,不像不吃飯會餓,但是,想抽煙時不能抽煙,心會焦慮,情緒稍微有些不穩定,最多就是煩一會兒。
江曼的老爸抽煙,家裏的茶幾上總是扔着一盒煙,有時候太晚了家裏沒有煙了,老爸就到處找煙頭,點着也得抽兩口,不抽兩口睡不着覺。她和老媽不抽煙,也完全理解不了抽煙人的感覺。
夜裏,江曼醒了。
要去洗手間,病房裏開着一盞不太亮的臺燈。回來後,江曼走到病床前看陸存遇,他睡得很沉,以前沒有發熱的他很警覺,有一點動靜就會醒過來,現在不會了。
江曼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剛一挨上,就覺得很熱。
誰也無法替他分擔病痛,只能眼看着他的身體熱成這個樣子。
江曼失眠了,她想好好的睡覺,為了孩子,為了照顧他,但是睡眠質量完全不聽人本身的控制。
早上八點,戴茗來了醫院。
江曼下樓時戴茗到的病房,跟陸存遇聊了幾句,就出去了。
戴茗下樓,碰上正好回來的江曼。
青城數家醫藥內有了咖啡館,兩人坐在醫院內的咖啡館裏。
從上海見的第一面開始,似乎就注定兩個女人心中有隔閡。
戴茗冷着臉嚴肅的指責江曼:“你們在一起幾個月了。他曾經在國外也有頭疼的毛病,但那時發作很少,我們經常熬夜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偶爾頭疼,都沒有事。你們在一起後,他的身體幾個月就出了嚴重問題,你有沒有反省過,是否因為你給他制造了很大的精神壓力。”
江曼對視戴茗,沒有過多的情緒化表情:“我有沒有給過他精神壓力,這些話你問合适嗎。你關心他,但不能是在我面前。”
戴茗深知自己的身份,無言以對。
江曼這兩天本就氣不順,平時也不是完全沒脾氣的人,這會兒醋意更甚,收斂着還是對戴茗撂了兩句話:“戴小姐是他公司的人,負責哪一塊自己把握住別過了界。他是我丈夫,我理解他歸理解他,但是這成不了別人胡攪的資本,人嘴開始不說大量話多半也是被人逼的。”
戴茗明白,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逾越了。
自知理虧,起身離開卻也只是拾起一份傲氣,并沒有對江曼道歉。
随後金科的電話打了過來,可能是戴茗已經到了公司,并對他說了這件事情。金科替戴茗解釋:“江曼,你別生氣,戴茗工作上其實還是很努力的,公司現在少不了她,我一個人應付不了,懂得不如她懂得的一半多。”
“我沒有那麽小氣。”江曼也對金科解釋自己的立場。
金科表示理解:“是戴茗的錯,這人的确就愛犯這毛病,你別介意。”
江曼沒聊幾句就按了挂斷按鍵,金科打來,大概是怕她跟陸存遇說什麽,譬如,背地裏鼓動陸存遇辭退戴茗之類的。
戴茗高薪被陸存遇挖角聘請到公司,也是謀劃了很久才成,簽訂了嚴謹的雇傭合同,先不說這些問題,就單說陸存遇現在的這個情況,誰也不能傻傻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出難題,他不找死幫他找死這事誰幹江曼也不能幹。
陸存遇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回了家中。
江曼跟老媽老爸說了,要搬過去照顧他。
陳如沒有阻止,登記都登記了,已成夫妻,就差個婚禮沒辦而已。陳如也不覺得女兒這是故意撒謊要過去跟丈夫同居,這幾天江曼臉上憔悴,精神不佳,陳如當媽的都看在眼裏,心疼卻使不上力。
江曼走時,陳如問:“存遇沒事?”
江曼搖頭,回頭笑臉說:“抵抗力下降,感冒游泳游的,休息休息過些天就好了。”
閨女瞎掰的話陳如只相信一半,但也覺得沒什麽大事,否則不能這麽快出院。
……
陸存遇買的房子本就可以住了,現在對陳如江征也說是新買的,花了那麽多錢,圖的就是買完就住,舒心,并說看了好幾套,就這套裝修風格讓江曼滿意。
對于房子的裝修風格,江曼真不挑剔,對這方面極度審美疲勞。設計的東西太多,看的設計太多,自己住的反而沒有了親自設計的欲望,只想有住的,不欠人錢,踏實安穩,奔波了幾年實在夠了。
趙陽開車,早已把鄭嬸收拾的東西搬到了新家。
兩人住了進去,到婚期再重新布置布置。
陸存遇身體反複的熱,不能常在公司待着,在家辦公,醫生給開了一些口服藥物。如果發熱控制不住,醫生再過來家裏給他輸液。
江曼晚上洗澡,他倚着浴室門口看着,不放心。
“擔心什麽,地上也是防滑的。”江曼想讓他到床上休息,別起來了,雖然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躺在床上顯得很不安分。
陸存遇等她洗完澡出來,雙臂摟住了她的身體,吻着她皙白的背,嗓音低沉又因發熱而特別沙啞:“做孩子爸爸也要付出代價,一起多生幾個,再不生了。”
江曼在他懷裏笑,很難想象,那樣子的孕婦肚子會變得多大。“如果懷的不是一個,做B超後醫生應該會告訴的,我以前的同事B超單子上直接就寫了。”
陸存遇有些熱的氣息噴在江曼的頸上。
江曼把家裏所有的煙都收到垃圾桶裏扔了,陸存遇時而接電話會對人發脾氣,這種情緒抽一支煙也許會稍有緩解,但不能抽。他自己也明白,控制的很好。
除了家中對她和顏悅色,對趙陽,中年司機,都沒有好臉色和語氣。
雖不是對江曼,但江曼頭一回瞧見他脾氣暴戾的樣子也害怕。
新家中醒來的第一個早上,江曼做了早餐。
陸存遇怕她懷孕下廚辛苦,不嫌難吃。他打給趙陽,讓趙陽下午接鄭嬸過來,反正房子大,隔音效果好,樓上樓下距離也實在不近。鄭嬸住樓下保姆房沒問題,總比別墅那邊條件要好。
十五雖然是熟肉喂養長大,但也不方便過來。
他不願意有人同住,但總要适應不是二人世界的日子。
☆、沒錯我是曼的丈夫5000+
星期五早上,江曼去創州帶走一些東西,打算回家辦公。
陸存遇病了,她無法在公司裏安靜坐班,完成這個星期最後一天的工作。
陸存遇暫時一個人在家中休息,公司的事情金科會過去跟他面談,解決上盡量不給陸存遇壓力。身體的事護士和醫生上午和下午各會準時過來一趟,情況如果未見好轉,他晚上睡前,醫生和護士有必要再過來一趟妲。
抵達創州,江曼聽助理小張跟在後頭說:“曼姐,董事長給童沁放了假。窀”
江曼站在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拿起兩份文件夾看了看,把其中一份裝進了手提包裏。她問小張:“放了假?什麽意思?”
小張彙報說:“童沁因為鬧離婚的事在公司裏大吵大鬧,童曉阻止,說別在公司裏丢人。對了,童曉早上還當衆給了童沁一巴掌,打的可響亮了。最後兩姐妹動手這事鬧到了董事長的辦公室。董事長可能沒有責怪童曉,童曉沒事,畢竟童曉打童沁是為了維護童家的面子,但是童沁就不行,直接被放假,如果反省的不好可能再回不來公司了。”
“是夠丢人的。”江曼收拾完東西,拿起來轉身就走了出去。
趙陽的車停在創州大廈外。
夏薇怡升職以後比以前做副職工作要忙碌幾倍,批準了江曼的請假。
趙陽看到江曼出來,下車去接過了江曼手裏的一堆東西,放到車上,打開車門讓江曼上車。
剛坐上車,江曼接到蘇青的電話。
蘇青問江曼:“江斯年跟童沁離了?”
“應該沒有,我還沒聽到我媽說起。童沁不同意離,江斯年選擇了起訴離婚,走法律程序起碼也得兩個月左右才能判決吧。”
“判決一定是離婚成功。”
“為什麽?”江曼不解。
“江斯年搭上了一個官員千金。”
……
江曼挂斷了電話,視線呆滞地看着車窗外的大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