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超兇
寒冬季節, 這邊又是陰冷天。安瀾裹着厚重的棉襖, 裏外穿了四五件。
坐着的時候也不注意姿勢,一小半身體還露在外面。尤其是褐紅色的外套, 在一衆綠色的灌木叢之間,尤為顯眼。
女生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說胖, 安瀾心底不樂意了,無視時清和伸過來的手, 半賴在草地上不肯起。
時清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幾秒, 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肚子不餓?”
肯定是餓了的,雖然一早上都沒有什麽運動量, 但是安瀾的消化系統卻不錯。到了中午, 已經空蕩蕩的了。
慢吞吞地爬起來,石凳冷冰冰的。一屁股坐下去,隔着兩層褲子,都感覺到涼意上頭。
她扭頭朝着孟新柔的方向看去,人已經走了。安瀾耐不住看向時清和,咬了咬牙。
這人怎麽就沒長殘呢?怎麽那麽能招蜂引蝶呢?
“你很讨厭孟新柔?”安瀾假裝不經意地問起,她還以為按照時清和這樣的性子,對誰都是溫和而又疏離的樣子。可是像剛剛,厭惡之意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時清和打開保溫杯, 頓時可樂雞翅的味道就散了出來。安瀾饞得緊,目光止不住地朝他的手看去。
他像是故意折磨安瀾一樣,動作很慢, 連回答都是淡淡的,“難道我不應該讨厭她?”
安瀾微微思索,還是不解,“她又沒惹你。”
“不是惹你了?”時清和對待感情之事寡淡,可也不代表不懂。
安瀾一怔,時清和已經把飯遞到她面前了。她拿過筷子,嘟囔一句,“沒準是我小心眼呢,萬一人家人很好呢?”
“那你為什麽小心眼?”時清和的聲音溫和了不少,與這冰冷的天氣形成強烈的對比。
安瀾被美色所誤,忍不住多瞅了幾眼,便聽到時清和一本正經地問她,“因為吃醋?”
像是被抓到了小把柄一樣,安瀾氣急敗壞地否認,“沒有!”
察覺到了自己的欲蓋彌彰,安瀾鼓了鼓腮幫子,假裝淡定地解釋,“我沒有吃醋的理由,我就是不喜歡她而已。”
安瀾不喜歡告狀,關于孟新柔的事情,沒和時清和說過。
時清和不置可否,一撒謊目光就亂瞟。他也不深究,低眉看着乖乖吃飯的安瀾,神色微暖,“她對我而言只是陌生人,好不好跟我沒關系。”
他在意的是面前的,愛她所愛,厭她所厭。
人心總是偏着長的,而時清和的一顆心,徹底偏給了安瀾。
“噢。”安瀾滿不在乎地應着,半低着頭的嘴角,悄咪咪地勾起了一點。
不得不說,時清和的手藝不錯,甚至比起許初九還要好上幾分。安瀾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飽嗝,正準備吃抹幹淨開始開溜,面前又遞過來一碗雞湯。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置的時間有點久了,暖還是暖着的,就是上面浮着一層油,看上去就膩得很。
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安瀾趕忙搖了搖頭,“我吃飽了。”
“喝完。”時清和面色很冷靜,聲音卻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态度。
又瞅了一眼雞湯,安瀾滿臉嫌棄,“我不。”
“想我灌你?”腸胃不好需要調理,最好的辦法就是中藥慢慢調理。只是依着安瀾這怕苦的性子,估計怎麽都不肯喝。
安瀾憋屈得慌。雖然以前時清和清清冷冷的,一副不愛理人的樣子,但是好歹待人還是很有禮貌的,怎麽現在變得那麽兇了?
現在她勢單力薄,不敢跟時清和硬碰硬。委屈地擡眸看了一眼時清和,忍氣吞聲地把雞湯喝完。
“不喜歡喝?”時清和拿出了一張紙巾,溫柔地替她擦着嘴巴。
他的眉眼稍冷,可是眼底卻很溫柔,就連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這算是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糖嗎?安瀾用鼻腔哼了一聲,“我要回去了。”
“晚上誰送你回家?”這裏地方雖然不算偏,但是卻不好打車。
安瀾:“我和初九一起。”
時清和“嗯”了一聲,“到家發短信。”
她為什麽要跟這個男人彙報行程?
“不發。”
時清和微微低吟幾秒,“不發也行,九點我去你家找你。”
“你幹嘛!”安瀾急了,這人現在怎麽那麽不講道理了。
“我在追你。”時清和如實說道。
安瀾被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給弄懵了,“誰追人跟你一樣?”不僅專制獨裁,甚至她一說拒絕就欺負她。人家被追都是衆星捧月一樣,怎麽到了她這裏,完全反着。
時清和:“想要我溫柔一點?”
安瀾有些別扭,倒也不是說想要他溫柔。只是,別那麽兇殘和專暴,“嗯……”
“那就想着吧。”時清和已經徹底明白了,安瀾就是被慣的,不狠一點,她總抱着僥幸心理。
安瀾:“……”狗東西!
氣鼓鼓地往回走,許初九也正好吃完飯回來,身邊還跟着宋嘉予,一看見她,就笑着問了一句,“大冬天的,你們室外約會也不嫌冷。”
安瀾面無表情地回他,“不是約會。”
“我又不是不答應。”宋嘉予摸了摸安瀾的腦袋,“只要你呢,別再受傷,談戀愛什麽的,随心就好。”
單身那麽久也不肯找,他這表妹,這輩子估計都栽了。
安瀾很是嫌棄地拍開他的手,“你下午不上班嗎?”
“等會約了人在附近談生意。”宋嘉予道,“時間還早,請你們喝點東西。”
“噢。”安瀾趕緊竄到許初九身邊,挽着她的手臂哀嘆一聲,“扶着我點,撐死了。”
許初九順勢摸了摸她的肚子,圓滾滾的,她毫不客氣地嘲笑道,“時醫生這是把你當豬喂養了?”
安瀾不想回答,“我真的胖了嗎?”
許初九認真地端量着安瀾的臉,最後伸出手,在她臉上一掐,“你看,都是肉。”
安瀾:“……”她要減肥!
商場二樓都是吃喝的地方,知道安瀾最近腸胃不好,宋嘉予就給她點了一杯熱茶,轉頭給許初九買了奶茶。
安瀾喝了兩口熱茶就不想喝了,被時清和喂得飽飽的,這會肚子還有些漲。
宋嘉予不愛喝那種甜膩的東西,也點了一杯熱茶。只不過他的胃口比較挑剔,喝了一口便不滿意地皺起了眉頭,“過幾天跨年,我打算去初九老家待兩天,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
“我就算了,我跨年那晚有事。”音樂會就在跨年當晚,而且最近宋嘉予和初九的發展不錯。沒準這一次就是一個契機,她不想去當電燈泡。
宋嘉予不信,“你能有什麽事?跟你那初戀約會?”
安瀾沒好氣地踩了宋嘉予一腳,“我就不能有其他事了?而且元旦我還打算去陪陪姑姑。”
許初九朝着安瀾看了一眼,“那我給你帶些小禮物。”
“好嘞。”
“真不跟我們去?”宋嘉予還有些不放心,“跨年那麽熱鬧,你就打算一個人孤零零的?萬家燈火亮,唯獨你最慘。”
原本安瀾也沒覺得有什麽,只是被宋嘉予這麽一描述,她也覺得有幾分凄慘了。
可是音樂會難得,她不想錯過。
很堅定地搖了搖頭,安瀾道,“我不去!”
“行吧。”宋嘉予也不勉強,擡頭朝着許初九看了一眼,卻見她拿了手機往外走去。他低頭喝了一口熱茶,不經意地問着身邊的安瀾,“最近許初九在談戀愛?”
安瀾側頭看了宋嘉予一眼,“沒有。”要談也是和你談。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安瀾朝着宋嘉予擠眉弄眼,“怎麽,最近我家初九被別人追了?”
“不太清楚。”只是知道有個男人和她聯系很頻繁。
安瀾想了想,“我回頭問問。”頓了頓,她故意道,“談戀愛怎麽了,我家初九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談戀愛了。”
宋嘉予輕咳一聲,“你們小姑娘眼光不好,怕她被騙了。”
安瀾翻了一個白眼,眼光的确不好,看上了這麽一個男人。追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有了苗頭,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拍攝結束,外面的天還沒有暗下來。安瀾正準備上車,後頭便傳來孟新柔的嬌弱嗓音,“安瀾。”
安瀾扭過頭去,“有事嗎?”
“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孟新柔捏着手,一雙波光盈盈的眸子滿含歉意地看着她,細長的睫毛上下顫動,“我後悔了很多年,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安瀾沒說話。
的确,孟新柔對她有愧。從她回國後的每一次見面,孟新柔都在刻意地回避着。
“以後少見面,就當做不認識吧。”安瀾拉開車門上了車,她實在不喜歡孟新柔這樣有心計的女人。即便是心懷愧疚,她依舊覺得心裏有個疙瘩。
靠在座椅上,安瀾把暖氣調得高了一些。偏頭看去,許初九打了方向盤,目光正盯着後視鏡。
安瀾調整了一下坐姿,歪頭朝着許初九那邊看去,“聽說你最近和一個男人走得很近?”
“啊……就是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自戀男。”許初九把方向盤打了回來。
從這裏到家還有一段距離,安瀾有些餓了,翻了包包找出巧克力,掰了一塊遞到許初九嘴邊,“所以他是在追你?”
“不是。”許初九含糊不清地道,“他看上的是行政部的一個妹子,不過是想讓我牽線搭橋而已。”
巧克力還挺好吃的,許初九美滋滋地吃着,末了還張嘴,“再來一塊。”
安瀾又掰了一塊給她,“宋嘉予好像吃醋了,今天還問我這事來着。”
許初九嘿嘿一笑,“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宋嘉予對我越來越好了?”
“發現了。”噓寒問暖的,比她這個妹妹還寶貝,“所以啊,你們這次跨年,一定要抓住機會,一舉拿下。實在不行,你就按照我說的,直接霸王硬上弓。”
許初九無語,“可別,好不容易有點進展,萬一真的按照你的馊主意做了,那我就涼了。”
怎麽會是馊主意,絕對是一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安瀾小小地哼了一聲,沒接話。手機振動,探出一條消息。
時清和:結束了?
介于時清和今天的态度,安瀾決定晾晾他。不然他反省一下,以後自己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車子從市中心商場拐過,時清和的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什麽時候結束?
還是沒回,到了超市,安瀾直接把手機丢在車上,陪着許初九下車去買菜。等回到許初九家,安瀾才想起看手機。
時清和:還在那?
緊接着是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注意。最後時清和才發了一條消息:我去接你。
時間在五分鐘前。
安瀾有些慌了,急急忙忙把電話撥了回去。那頭幾乎是秒接,“安瀾。”
清清冷冷的嗓音夾着外面呼嘯的風聲,這男人還真的是行動派,前後五分鐘而已,這都準備出發了嗎?
“我剛到朋友家了,你別白跑一趟。”她心虛接着電話的時候,許初九正好從她的身邊走過,聞言暧昧地對她擠了擠眼睛,很自覺地挪步到廚房。
時清和:“為什麽不回消息?”
安瀾輕咳一聲,更加心虛了,“我,我在忙。”
察覺到了安瀾的不自在,時清和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撒謊,嗯?”
隔着手機,安瀾都能感受到時清和的不悅。這男人就像是突然之間打開了一個什麽開關一樣,一點都不溫柔。
“我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安瀾一直深谙這個道理。
外面風大,時清和瞧了一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往回走去。她認錯倒是熟練,只是光認錯,也不見她會改。
電話那頭一直沉默着,安瀾摸不清他的想法,“那我挂了?”
時清和:“你挂一個試試。”
安瀾:“……”
這會真的有種想把手機給摔了的沖動。時清和你兇什麽!
“最近不要太晚回家,自己注意點周圍。”時清和清冷的聲音帶着些許涼意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他出獄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不要讓我擔心。”
想着時清和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是給她送吃的,又是擔心她的安全。安瀾這會是真的開始內疚了,乖乖地聽着那頭的囑咐,末了才應着,“我知道,我身邊有人保護,你別擔心。”
“記得發消息。”時清和頓了頓,“這次再不發……”
“絕對發!”安瀾拍着胸口保證,過了幾秒,她又軟下聲音道歉,“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不要那麽擔心。操心事太多,老得快。”
時清和:“那你就讓我省點心。”
安瀾這次倒是沒有再頂嘴,軟着嗓音,像是在撒嬌一樣,“好。”
後來的幾天,安瀾每天乖乖彙報行程,認真吃飯。跨年夜,安瀾一覺睡到了中午,許初九發來消息,表示兩人已經到了。
安瀾回了一個“玩得開心點”,然後慢吞吞地爬起來洗臉刷牙。
音樂會在晚上,安瀾不着急。享受了一個難得的假期,在家裏放置了投影儀,往沙發一靠,看了一個下午的電影。
拉開窗簾朝外面看去,天色還沒有暗下來,不遠處的高樓大廈卻已經亮起了燈。小區人來人往,比往常更為熱鬧。
再反觀她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看了一下午的電影。這麽一對比,似乎的确凄慘了一些。
拍了拍臉蛋,安瀾收拾好心情。挑了件美美的長裙,搭配一件厚打底褲,再加上一雙長靴,堪稱完美。
只不過,她依舊是怕冷的安瀾,出門之前還是對冬天認慫,默默地裹上了一件羽絨服。
化妝打扮結束,原本還亮堂着的天已經暗了下來。從小區出來,周圍燈火通明,馬路上汽車堵了一路。路燈映着一路,燈光倒是很好看。
安瀾想了想,還是選擇了地鐵。
刷了手機進到地鐵站,人比安瀾想象得更為擁擠。她的個子不算矮,只是在人潮中依舊顯得嬌小。
左右擠了一下,安瀾猝不及防撞到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身上。看不清正臉,燈光背着,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抱歉。”安瀾也不知道怎麽的,心口下意識地發顫。側臉有點熟悉,她還想再仔細看看,男人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深呼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安瀾才轉身進入地鐵。
因為這一個小插曲,安瀾的心情一直不怎麽好。直到來到了音樂會的門口,臉色還是有些怏怏不樂的。
宋元還打了一個電話确認她到沒到,安瀾一邊檢票一邊回他,“已經到了,這次真的謝謝了,以後請你吃飯。”
“你都請我吃兩回了,舉手之勞而已。”宋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跨年快樂,安瀾。”
“跨年快樂,班長。”
也不知道宋元從哪裏買到的票,位置還挺靠前的,正中央的第四排。
她來得比較早,周圍零零散散的,人還沒有坐齊。安瀾閑得無聊,随手拿着手機看着新聞。思緒卻一直想着剛才的男人,放在大腿上的礦泉水突然掉了下去。
安瀾俯身去拿,卻和一雙修長溫熱的手碰到。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我來了,拖更一時爽,一直拖更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