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威脅
安瀾假裝沒聽到, 目光不自在地晃悠了一圈, 瞥了瞥小嘴沒吭聲。
“不打算讓我進去?”時清和朝裏看了一眼,視線落在她粉嫩的小臉上。
安瀾站着沒動, “你要說什麽?”
“中午去醫院了?”時清和問她。上次給安瀾打吊瓶的小護士說看到了安瀾,也沒太注意, 還特地過來問他是不是在一起了。
安瀾輕輕地“嗯”了一聲,瞧見他杵在門口, 走廊上氣溫有些低。她房間裏還開着空調, 這下子暖氣全部跑出來了。
磨磨蹭蹭地往旁邊挪了一點,安瀾怕他凍着,“先進來吧。”
下午許初九剛剛來過, 客廳被收拾得很幹淨。時清和一眼便看到被安瀾随手丢在茶幾上的病歷本。
安瀾沒注意時清和的動作, 拿了杯子給他倒了熱水才發現時清和在看病歷本,伸手搶過病歷本,她把熱水遞給時清和,“趕緊喝點暖身子,晚上冷死了。”
“腸胃不舒服?”時清和薄唇輕抿着,清冷的眉眼帶着幾分不悅,“外賣就那麽好吃?”
安瀾輕輕地哼了一聲,不想回答。
一個人住,除了吃外賣還能幹嘛。也不好做菜, 多了吃不完,少了不好做。
安瀾一不開心就不想理人,小臉還有些鼓鼓的。也沒化妝, 粉嫩嫩的,有些誘.人。時清和的眸色暗了暗,壓低了幾分嗓音,“現在還疼嗎?”
“現在不疼了。”還是有些不舒服,比起早上那會,已經好多了。
“抱歉,中午那會,我有手術。”
他沒做過胃鏡,但是大概也知道一些。安瀾一個人去,會害怕也是正常的。
安瀾擡頭去看他,他的面色淡淡,眉眼如山一般。光是站在這裏,就足夠讓她沒有脾氣。思緒轉繞了好幾分,最後只能嘟嘟囔囔地抱怨一句,“知道,我就是随便打個電話而已。”
“那天不該帶你去吃燒烤。”時清和很是抱歉,“以後油膩的東西都別吃了,好好吃飯。”
安瀾完全就是左耳進右耳出,哼哼唧唧地應下,慢吞吞地挪到沙發上盤腿坐下。
臉蛋猝不及防被男人捏住,她氣急敗壞地扭過頭去,“你幹嘛?”
“當醫生的話是耳旁風?”掌下的肌膚細嫩,還軟乎乎的。長了一些肉,手感倒是不錯。
時清和太熟悉安瀾,她以前本來就是家裏寵壞的大寶貝,家務活從來不幹。現在雖然一個人生活了,但是骨子裏的懶惰還在。讓她每天老老實實做飯,還真是不太可能。
男人的氣息忽然靠近,指尖處還有很淡的消毒水的氣味。安瀾的心尖顫了顫,趕緊道,“沒有,我會好好吃飯的。”
“以後每天拍照發給我。”怕安瀾真的疼了,時清和也适度地放開了手。
捂着自己被欺負的臉,安瀾不滿道,“憑什麽管我?”
“憑你是安瀾。”時清和說,“在這個世界上,我只管安瀾。”
安瀾一怔,聲音悶悶的,“時清和,你別管我了好不好?”
“你覺得我能不管你?”時清和反問,忽而逼近安瀾,目光帶着幾分隐忍。
如果安瀾能夠照顧好自己,那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呢?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還真的是怕他一個人在醫院孤單。
夾雜着消毒水和淡淡茉莉花香的味道一起撲了過來,時清和的懷抱很溫暖,額間還抵着他略硬的下巴。
安瀾動彈不得,腰間還被時清和抱得很緊。她難受地低吟了一聲,推着他的胸膛,“我肚子難受。”
“那就別動。”腰間的力道放松了些,卻依舊沒打算放開她。
時清和微微低眸,“就當你說的那樣,我們已經分手了,所以我現在重新追你。”
高中那會,安瀾追了時清和一年多,現在換他來追安瀾。
“我不……”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時清和便很快地換了角度。溫熱的薄唇準确地壓在她的微張的唇上,舌尖輕而易舉地越過牙關,攻略城池。
唇齒間有很淡的巧克力味道,并不算濃厚,卻很甜。
起初是溫和的進攻,等到安瀾放棄掙紮之後,時清和便不再隐忍。帶着懲罰性的,吻得安瀾有些扛不住。
安瀾被吻得身體都軟了,只能乖乖地靠在時清和的懷裏,媚眼朦胧,覆上了一層水意。
“剛才想說什麽?”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撞進耳中,威脅意味十足。一雙眸子也是,帶着點點冰冷。
安瀾癟了癟嘴,還是道,“我不同意。”
“是麽。”時清和淡淡反問,不等安瀾回過神,抵着人吻着。
安瀾背後便是柔軟的沙發,而面前的男人,胸膛堅硬,怎麽都推不開。
她有些欲哭無淚,而時清和卻依舊沒有罷休的打算,甚至不安分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探上了她的腰間,輕輕地摩挲着,卻又不繼續,“不同意?”
“別別別。”安瀾怕了,含糊不清地認慫,“我錯了。”
時清和的動作緩了幾秒,輕輕地退開。深邃不見底的眸子緊緊地盯着面前的她,“錯哪了?”
她哪知道……
被時清和吻得暈暈乎乎的,大腦都開始停止思考。她迷迷瞪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秀氣的小眉頭輕輕地擰着。
時清和倒也不着急,靜靜地等着她思考結束。
好半晌,安瀾才慢吞吞地說,“錯在不應該直接拒絕。”
“還有呢?”
安瀾繼續思考,不确定地問他,“不該給你開門?”
時清和低低地笑了一聲,“嗯,引狼入室。”
安瀾:“……”哦。
好不容易逃離到一個安全位置,安瀾抱着抱枕,洩氣地看着時清和,“時清和,你認真的嗎?”
“是。”在安瀾的事情上面,時清和一直都是認真的。
安瀾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我怕了。”
怕會重蹈覆轍,怕時清和再一次倒下。也怕自己不夠幸運,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安瀾是真的怕了,再也做不到之前那麽大膽。
時清和問,“你就不怕我真把你腿打斷?”
安瀾被氣得不輕,“……時清和,你這是追人的态度嗎?”
就差沒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面逼她同意了。以前那個清冷孤傲的時清和去哪了,是被人掉包了嗎?
“只是突然發現,女人不能太慣着。”時清和輕輕嘆息,指尖拂過她的發梢,眸光緊鎖着她,“還拒絕嗎?”
明亮的燈光在男人的發尾處照亮,折射出幾分淡淡的光。而他眉眼柔和,原本冷硬的線條也溫暖了許多。那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小小的她,像是一團火在他的眼底暈染開來一樣。
安瀾木讷地看着他,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裏一樣,有些不可置信。
時清和居然還會威脅人了?
也不知道時清和吃錯什麽藥了,等會她再亂說,這男人就能把她就地正法。
“安瀾,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時清和低聲道,“這一次,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能對安瀾百般縱容,除了一件事。
回到了家,萬商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語氣還有些喘,“你跟孟新柔怎麽回事?”
時清和:“什麽?”
“就是下午孟新柔去你那裏就診了對吧?照片發上去了,你還露了一只手。”萬商說起這個還頗為得意洋洋,“我記得你的手表,還挺好看的,問你要過,你沒給。”
時清和不太關注這方面的事情,“什麽照片?”
“自己去微博看,我說說你也該關注一下了。孟新柔是個公衆人物,這要是一個不小心,你的平靜生活就沒了。”長得那麽好看,這要是被一個小有名氣的明星爆了正臉,那以後還得了?
時清和頓了頓,腦海裏又閃過安瀾罵他混蛋的場景,唇角很淺地勾了起來。
所以這是吃醋了?
“你在聽嗎?”萬商無語,“我這約着妹子還惦記着你,你就不能對自己的事情上點心嗎?”
時清和淡聲道:“以後我會注意。”
“那就行。”萬商點頭,“對了,我這邊查到點事。”
……
孟新柔第二次拍攝的時候,安瀾也去了。上次才剛剛拍攝,這次還得再拍攝很久。
安瀾和許初九忙完公司的事情過來時,孟新柔剛剛開始第二個場景的拍攝。
許初九和經紀人對接了後續的事情,安瀾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安靜地坐下來。
宋嘉予有意進軍娛樂圈這筆買賣,還打算投資劇本。可能在未來三年內,會開始慢慢簽約藝人。
進軍娛樂圈,賭的成分實在太大。一部劇,一個藝人,要是單純地想要靠着實力火起來,運氣加成必須很大。而宋嘉予雖然是個商人,卻也不喜歡那些圈內的肮髒操作。
也不知道是哪裏抽風了,好端端地為什麽要摻和上一腳。
安瀾頭疼,許初九一向是直接對接宋嘉予那邊的項目合作,這娛樂圈這邊,自然就是要落到安瀾身上。
翻看着今早剛剛拿到的三個劇本,安瀾簡單地閱讀了一下大綱。
這一次只是試水投資,宋嘉予平時也不看電視劇,所以就先丢給安瀾篩選,最後公司高層再做出統一決定。
三個劇本大綱粗略看完,孟新柔已經拍攝完一個場景。
“孟小姐,先到這邊休息一下。”
高跟鞋的聲音朝着她靠了過來,安瀾擡了擡眼,神色淡淡。
孟新柔臉上還保持着得體的笑容,一見到她時,有些不自然,“安瀾。”
安瀾沒說什麽,禮貌性地拿過了一旁沒開過的礦泉水,遞給她,“辛苦。”
“沒事,工作需要。”孟新柔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讓助理擰開水後小心翼翼地抿了兩口,便有化妝師上來,半蹲在她面前忙前忙後。
安瀾掃了一眼,想着宋嘉予給她的任務,還是耐着性子問她,“工作很忙?”
“最近是挺忙的,代言還有發布會,之後也要試鏡進組了。”孟新柔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回答了。頓了頓,她輕聲道,“你呢?當秘書會很忙嗎?”
“還好。”安瀾的回答簡言意駭,只覺得要是以後讓她管理娛樂圈這部分,估計是個很大的挑戰。
孟新柔朝她腿上看了一眼,最上面的劇本正好是她一直很想要的。她猶豫了好幾秒,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宋氏……有意投資劇組?”
“嗯。”安瀾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手機振動起來,她拿過一看,是時清和發來的語音。
她本想轉化成文字,卻不小心點開了。那頭傳來男人清冷得很有質感的聲音:午飯想吃什麽?我給你送過去。
時清和說到做到,這幾天都在監督安瀾吃飯,中午晚飯都得給她拍照。因為這事,安瀾最近一直在許初九家裏蹭吃蹭喝。
安瀾:我不在公司。
這次時清和倒是沒發語音了,打了字回她:地址給我。
這人怎麽那麽犟?聽不出她的婉拒嗎?
一想到上次時清和的威脅,安瀾立馬慫了,乖乖地發了個定位給他,又趕緊補充一句:等會我老板也要來。
時清和:那我們找個偏僻的地方。
安瀾:“……”等等,不是?
吃個飯而已,她怎麽感覺自己在偷情?
發了個嫌棄的表情包過去,安瀾合上手機。看了不遠處,許初九已經談完了,正打着電話。
她打算起身,身邊的孟新柔卻突然問了一句,“是……時清和嗎?”
她不問還好,一問安瀾就想起那張小心機的照片。臉色淡了下去,安瀾應了一聲。
孟新柔尴尬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沒有聯系了,畢竟你以前害他……”她趕忙住嘴,又急急忙忙地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安瀾眉梢冷了下去,“孟新柔,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聊以前的事情嗎?”
孟新柔臉上有些挂不住,估計是忌憚着周圍,左右看了一眼,把聲音壓得很小,“安瀾,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安瀾稍微緩了緩,也做足了表情管理。雖然這裏的人大多都是公司派來的,可是也不難保會有什麽人摻在其中。
她微微一笑,居高臨下地看着孟新柔,“那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沒有我,時清和就會是你的?”
人總是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愛上了一個不可能的男人,總覺得只要沒了其他人,自己就還會有可能。
只是她忘記了,有些事,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定好了。
意識到安瀾這邊情況不對勁,許初九匆忙和宋嘉予說完,這才兩步做一步,走到安瀾身邊,“吵架了?”
“沒有,就是說了幾句話。”安瀾舒了一口氣,“宋嘉予真要投資這幾個劇本?我怎麽覺得一個比一個腦殘?”
“現在市場就是吃這個,沒辦法。”許初九攬着安瀾的肩膀,“我剛和宋總打過電話了,以後有關于代言和劇本的,都交給你。”
安瀾的能力不如許初九,要她管理那些合作項目,她的确是吃力的。而在公司裏,宋嘉予也就最信任她們兩個。
安瀾深谙這點,沖許初九笑了笑,“只要工資給到位,做牛做馬無所謂。”
“你也掉錢眼裏去了?”許初九看了眼時間,“等會宋總也來,咱們吃什麽?”
“咳。”安瀾有些不自在,“我約了朋友,就不和你們了,多給你們二人世界。”
“果然是姐妹,夠義氣。”許初九滿意地點頭,又突然反應過來,“你除了我還有朋友?”
安瀾挺直腰板,一臉傲嬌,“我長得那麽好看,性子又好,有朋友怎麽了?”
許初九很是懷疑,“網友?”
安瀾沉默了幾秒,還是說了實話,“時清和。”
許初九頓時秒懂,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我都懂的,宋總那邊絕對給你瞞着,放心去。”
“你瞞不了。”安瀾仰天長嘆,“我身邊有他的保镖。”
“那你自求多福。”許初九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了一些養胃的飯菜,時清和按照安瀾發的定位,來到商場的偏僻處。
這裏綠化做得不錯,還沒處于對外開放的階段,所以人并不多。灌叢植物在石子路的兩旁,往裏走去,便是人工噴泉,道路兩旁還有零散擺放着的石凳。
一眼望過去,沒找到穿得厚厚的那一團,時清和正準備打電話,便被一道輕柔的嗓音打斷,“時清和。”
時清和擡眼看去,孟新柔一個人坐在石凳旁邊,穿得單薄。臉上的妝容很精致,卻因為太冷而凍得有些臉僵。
時清和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餘光朝着前面的灌木叢看去。
孟新柔聲音柔柔地問他,“今天拍攝太久了,腳又有些疼了,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時清和淡聲地拒絕,“我還有事。”
“時清和。”孟新柔趕忙叫住他,眼底有着不甘,“你還喜歡安瀾對嗎?”
時清和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聲音冷而沉,“是。”
孟新柔捏緊了手,“挺好的,安瀾是個好姑娘。對了,能不能借我一些關于醫學方面的書,我想了解一點。”
時清和道,“圖書館有很多。”
眼看着孟新柔還要說什麽,時清和提前打斷,“抱歉,我得走了,有人在等我。”
灌木叢後面的安瀾盤腿坐着,低頭百無聊賴地戳着手機,頭頂便有陰影落下。她擡眸看去,時清和的面容逆着光,只能看清冷硬的線條。
“偷聽?”
“沒有!”安瀾撐着臉,有些郁悶,“你怎麽能看見我?”
她仰頭看去,時清和把飯盒放到石桌上,聲音裏帶着很淺的笑意,“你覺得灌木叢能夠擋得住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安瀾:我不是肉,是衣服穿得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