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靠一下
從房間走到客廳, 時清和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隔着那麽遠的距離, 他都能感受到安瀾的怒火。想來真的是氣得不輕。
把水杯放下,靜靜等着那頭的安瀾平靜下來, 時清和才道,“明晚有時間?”
安瀾遲疑了幾秒, “怎麽?”
“只是突然想到,從你回國後, 我們似乎就沒有好好地吃過一頓飯。”
安瀾沒應他, 只是問,“那藍天呢?”
“明天我會接回來。”過幾天也要帶藍天去寵物醫院檢查,安瀾沒經驗, 的确不能讓她照顧太久。
“好。”安瀾頓了頓, 沒挂電話,過了幾秒,安瀾才回他,“我去醫院找你?”
“嗯。”
保镖很快到位,怕安瀾不适應,宋嘉予找的還是兩個女保镖。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遠遠看過去頗有幾分大佬女人的錯覺。
“這可都是警校出來的,經過了好幾年的訓練, 平時也只會在暗處跟着你。還有,把手機給我,給你裝個定位。”宋嘉予朝安瀾伸出手。
安瀾把手機遞給她, 那個人出來,她的确是不安全的,她也不想讓自己的親人整天提心吊膽的。
把定位裝好,宋嘉予才繼續道,“你那狗窩住着也不舒服,去我別墅裏住上一段時間?”
宋嘉予在碧園有單獨的二層小洋樓別墅,距離公司也不遠,安保系統自然是比安瀾所在的小區要好上不少。
“算了吧,你那狂蜂浪蝶太多。”安瀾搖頭拒絕,“而且我挺喜歡那裏的,暫時不考慮搬家。”
“行吧。”姑娘長大了,不喜歡和男生住在一起也是正常的,“對了,周末跟我回家吃個飯。”
“好。”大概是有了上次的事,這次安瀾立馬道,“姑姑不會給我安排相親吧?”
瞧見怼天怼地的安瀾慫了,宋嘉予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這我可不确定。不過要我說,你都二十五了,快奔三的年紀,我媽着急也是正常的。”
“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安瀾面無表情地道,“我才二十五,人生剛剛開始。”
宋嘉予也不和她争辯,“不過你真不打算找一個?”
想找啊。
誰想一直一個人。
只不過是喜歡的不合适,合适的不喜歡罷了。
安瀾到醫院的時候,時清和正在被患者糾纏。女人紅唇卷發,身材倒是不錯,婀娜地跟在時清和身邊,像是要吃人的妖精,“時醫生,就那麽不給面子嘛?”
“別跟着我。”時清和煩躁地皺了皺眉頭,目光往前看去。裹成圓球一樣的安瀾站在大廳角落處,正一臉好奇地看着他們。
注意到他的目光,女人順勢看過去,輕笑一聲,“怎麽,妹妹?”
據她所了解到,時清和目前還是單身。而且為人冷清,平時和女生來往也不多。
“不是。”時清和淡聲道。
女人嗤笑一聲,“騙我呢,時醫生。”
時清和沒和她解釋,加快腳步上前,眉眼溫柔地看着面前的安瀾,“想吃什麽?”
“我不挑食。”安瀾往時清和後頭看了一眼,“追求者?”
“嗯。”時清和親昵地捏着她的臉,壓低着嗓音,“幫我一次。”
安瀾故作沉思,腮幫子被他捏着,稍微有些鼓了起來。臉上畫着很淺的妝容,卻很可愛。
“好處呢?”她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沒有塗口紅,卻也足夠誘.人。
時清和:“允許你非禮我一次。”
安瀾很是嫌棄地瞥了瞥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雙手環抱挑釁看着她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太妖了,不适合時清和。
“你這妹妹還挺可愛的,圓乎乎的。”女人笑着道。
她這是保暖!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大冬天的要風度不要溫度嗎?
“答應你一個條件。”時清和繼續引.誘着她。
很好,成交。
安瀾挽上時清和的手臂,故意嬌滴滴地道,“時寶貝,這是誰啊?”
時清和眼神微動,聲音甜甜膩膩的,卻不讓人讨厭。安瀾主動的靠近,是他不曾想過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時清和道,“患者。”
“噢,我還以為是跟我搶男朋友的。”安瀾抱着時清和的手臂搖晃了一下,朝他眨着眼睛,“我餓了。”
這樣的撒嬌,時清和很是受用。瞧着她的眉眼溫柔了不少,連聲音也是溫溫和和的,“我們去吃飯,女朋友。”
安瀾:“……”我懷疑你在借機占我便宜。
“喂,時清和!”
安瀾的步子很快,把女人遙遙地甩在身後。
上了車,安瀾坐到了後面,一股腦地把手上的袋子丢到副駕駛座上面,“巧克力,還有手表。”
時清和:“什麽?”
“送給你的禮物。”安瀾道,一臉認真地道,“回國後你對我照顧有加,這些算是感謝你的。”
時清和沒說話,安瀾拿捏不定他的心情了,有些郁悶地問了一句,“不要嗎?”
之前不是因為沒得到禮物鬧別扭來着,現在禮物也得到了,這男人怎麽還鬧別扭?
“不要我拿走了。”
時清和啓動了車子,淡聲問了一句,“送出去的禮物還打算收回?”
安瀾:“……”你還能再別扭一點嗎?
按照安瀾的口味,選了一家海底撈。菜品不錯,是南州市的老店了。時清和和萬商來過一兩次,便記下了這家店。
吃飽喝足,安瀾滿意地打了一個淺淺的嗝。身邊的時清和早就停了筷子,眉眼清灼地看着她。
他的眉眼淺淡,室內燈光正好,溫馨而又帶着幾分暖意。男人冷硬的五官都變得柔和了幾分,修長的手指很是随意的搭在桌面上,手指纖細,骨節勻稱。
這樣的男人,似乎被看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鬼神使差的,安瀾突然問了一句,“那種事,會經常遇到嗎?”
“不經常。”時清和低聲道,“只是偶爾會遇到。”
也是,要是經常會遇到,估計他也不會好受。
“醫院也不管?”安瀾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心疼時清和。當醫生本來就很累,除了坐診,偶爾還會有手術。忙的時候,連續在醫院好幾天也是正常的。
“管不了。”時清和嗓子有些疼,低低地咳嗽了兩聲,手邊便遞過來一杯熱水,“其實這還算好的。”
安瀾盯着時清和手裏的那杯熱水,目光凝住。
完全是下意識反應。
杯子被舉高,時清和喝了幾口,水聲很淺。目光所及之處,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帶着幾分欲.感。
生怕自己色心大起,安瀾趕緊移開了視線,催促着他,“回家吧,狗子還沒來得及喂。”
“今天接不了。”時清和有些抱歉,“今晚我還有兩場手術。”
也是臨時通知時清和的,他并不是在故意戲弄安瀾。
“當醫生真慘。”安瀾嘀咕一句,“我還以為你會從事關于天文類的。”
看浩瀚的星空,在無數黑暗中尋找那些發光體,這一直是時清和很喜歡的事情。
“當醫生會很忙。”時清和說。
“那你還……”
肩膀上突然一重,帶着茉莉花香的洗發水的味道靠了過來。柔軟的頭發在她臉上掃過,有些癢癢的。
“讓我靠會,累了。”
時清和的聲音很低,疲倦感十足。
安瀾最受不了的就是時清和對她示弱,那種心髒緊縮的痛感,讓她有一種不顧一切的沖動。
低眉看過去,時清和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淺淺。
安瀾本來對時清和就沒有什麽抵抗力,之前一直抗拒他的好。可是越陷越深,她也不能确定,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生怕打擾到時清和,安瀾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那,那就靠一會。”
之後的幾天,安瀾和時清和都沒有再聯系,最後還是萬商來把藍天接走。
周末,安瀾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懶覺,收拾好自己便出了小區坐上許晚晴的車。
也有一段時間沒有來宋家老宅了。兩旁茂密的樹已經變得光禿禿的,只有枯黃的樹幹屹立着。
安瀾關上車門,等了一會宋嘉予才一起進去。
剛入門,便聞到廚房裏傳來的飯菜香。
許晚晴其實不太喜歡下廚,她的性子本來就屬于雷厲風行,這種下廚是細活。只不過只要宋嘉予和安瀾回家,她必定是要親自下廚的。
“少爺。”一旁的阿姨溫和地迎了上來,又看了一眼安瀾,“表小姐好。”
屋子裏開着暖氣,宋嘉予脫下外套挂在一旁,朝廚房裏看了一眼,“我媽又忙活着呢?”
“是啊,在炖湯,說是要給你們補補。”阿姨笑了笑,把水果端上來,“估計還得等一會,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安瀾随手拿了一個大棗,“我進去幫姑姑。”
“你可拉倒吧,什麽也不會。”宋嘉予扣住安瀾的後衣領,“十指不沾陽春水,進去幫倒忙?”
安瀾踩了宋嘉予一腳,“松手!”
宋嘉予好整以暇地松了手,又拿了一顆大棗塞進她的嘴巴,“坐着看電視,別搗亂。”
沒理會炸毛的安瀾,宋嘉予往沙發上一靠,刷着新聞。
安瀾丢了一個白眼過去,湊到宋嘉予身邊,上下打量一眼。
說實在的,他們家的基因都不差。宋嘉予的五官很精致,平時在公司太過正經,談起工作起來就會板着一張臉。但是不得不否認,公司裏很多他的迷妹。只不過是擔心工作會丢,所以才一直沒敢上前而已。
“看什麽?”宋嘉予瞧了一眼安瀾。
安瀾托着腮幫子嘆道,“就是感慨一下。對了,上次給你買的鈣片吃了沒?”
宋嘉予:“我這麽大人了吃什麽鈣片,又不是小孩子。”
“那就是給成人吃的。”安瀾踢了踢他,見他沒放在心上,索性直接上手掐人,“你應酬那麽多,吃點鈣片對你有好處,聽到沒有?”
宋嘉予吃痛抽回手,無奈應下,“行。”
“你倆又密謀什麽呢?”許晚晴端着湯出來,便瞧見兩人靠在一起說着話。
宋嘉予放下手機起身,笑了笑,“自然是密謀怎麽能讓母後大人開心。”
許晚晴嗔怪地看了一眼宋嘉予,“只要你倆的事情能夠定下來,我天天都樂呵。”
人一旦上了年紀,世界其實就很簡單。無非也就是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以後累了,掉眼淚的時候,還能有個人陪在身邊。
“我可不急。”一說到這個,安瀾立馬把宋嘉予退出來頂鍋,“只要表哥不結婚,我這表妹也不能插隊。”
“宋嘉予聽到沒有!”許晚晴怒聲道,“為了瀾瀾的幸福,你還不抓緊。”
宋嘉予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勉強,“我抓緊。”
路過安瀾身邊,宋嘉予壓低了聲音,“跟我玩暗度陳倉?前幾天背着我和男人吃飯的是誰?”
安瀾:“……”
兩個叛徒!說好是保護她的,居然還偷偷報信。
洗好手上桌吃飯,聊着聊着話題又回到這事。
許晚晴給安瀾盛了一碗湯,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問起,“嘉予啊,上次來家裏那個姑娘是你秘書吧?小姑娘看着挺不錯的。”
安瀾立馬回答,“是挺不錯的,姑姑,那姑娘叫初九,還是我的大學同學。”
“這樣啊,那正好,都是自家人。”許晚晴又看了一眼宋嘉予,“我覺着你對人姑娘不錯。”
宋嘉予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好歹也是瀾瀾的閨蜜。再說了,人家一個姑娘天天那麽辛苦給我打工,我也不能折騰人家。”
還瀾瀾……
安瀾無語,平時也沒見他喊得那麽親密。剛想要再說些什麽,宋嘉予立馬丢了一個眼神過來,“最近都瘦了,多吃點。”
趁着許晚晴去接電話,宋嘉予跟安瀾說,“亂點鴛鴦譜,你就不怕許初九生氣?”
安瀾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嘉予,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是啊,會生氣,所以我不說了。”
自己不開竅,他們這些旁人推波助瀾也沒用。
宋嘉予又看了幾眼安瀾,權當作是她在耍性子,也沒多說什麽,“你的手也該去醫院檢查了,我給你預約了醫生,明天上午,這是名片。”
安瀾看了一眼,沒接,“你就不能換個醫院嗎?”
“這是熟人,換別人我不放心。”安瀾情況特殊,而且這姑娘又喜歡隐瞞。要是找了其他醫生,真疼了難受了,也未必見得她會說,“再說了,人家醫生坐診時間又不會出來溜達,你怕什麽?”
“不知道我倒黴?”
宋嘉予:“所以我才放心。”
安瀾:“……”哦。
大周日的,安瀾起了一個大早。
醫院的排班她不太清楚,但是也懂得是有輪休的。時清和前幾天連個消息都沒有,估計是在醫院裏面忙活。按照時間,周末是他輪休的時候。
早上的人不多,安瀾在外拿了號,過了幾分鐘就被叫進去了。
醫生年約五十來歲,是個女人,頭發很短,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緊張,面色柔和下來,“是安瀾吧?”
“嗯。”安瀾坐了下來,把病歷本遞給醫生。
“我姓胡,喊我胡醫生就行。”胡醫生溫溫和和地道,“最近幾個月,手會疼嗎?”
“平時還好,就是有時候敲鍵盤多了會疼。”安瀾認真地想了想,繼續道,“而且有時候會突然沒有力氣。”
特別是在牽藍天的時候,拽得緊了,她的手就會很疼。
胡醫生點了點頭,記錄着,“先去拍個片,你之前傷過神經,我擔心會有什麽潛在問題。”
“好。”
一回生二回熟,安瀾上次去過,這會很快找到了路。排了十來分鐘的隊就拍好了。
等的過程有些久,一般來說都得半個小時。擔心遇到時清和,安瀾便出了醫院,在附近的奶茶店坐了一會才回去取片子。
骨頭和神經都沒有問題,胡醫生這才放下心來,“平時疼痛可能是過度使用,或者碰到了什麽重物。以後重的快遞,還有什麽打球的運動,就盡量避免吧。”
其實這些都是老毛病,看了醫生也不一定好。安瀾點了點頭,“辛苦醫生了。”
“沒事。”胡醫生安慰一句,“小姑娘也別太傷心,平時多注意點也沒什麽大問題。”
“好。”安瀾舒了一口氣。
安瀾前腳剛走,時清和便推門而入,恭敬地道,“胡老師。”
“清和來了啊,學術報告做得怎麽樣了?”胡醫生笑着問了一句。
“已經差不多了。”時清和道,看向屏幕,“手部神經被重創過?”
“是啊,據說是以前被重物敲擊過。”胡醫生把面前的片子關掉,随後說了一句,“我看了她的病歷本,之前還是你的病人。”
時清和眼皮微動,薄唇抿了抿,“現在呢?”
“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就是老毛病了。”胡醫生輕嘆一聲。
時清和:“具體是什麽情況?”
胡醫生有些納悶。時清和入了院便是她一直帶着的,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奇怪,“認識的人?”
“嗯。”時清和頓了頓,“也是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