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給我
冬天穿的衣服比較多,這麽一摔,倒也不算很疼。只是手掌好像磨破了一點,有些疼。
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時清和絕對看到了!看到她行了一個大禮!
那雙白色的運動鞋朝她這邊走了一步,接近着便是男人微沉的嗓音,“疼不疼?”
她擡頭看去,時清和已經在她面前蹲下,白玉般的手朝着她伸了過來。他的眼底帶着清灼的光,額間還有密密麻麻的汗珠,因為劇烈運動而唇色有些蒼白。
安瀾把繩子松了,扭了一下手腕,小臉微擰。
還是疼的,大型動物犬大多要經過訓練,不然很容易沖撞傷到主人。雖然薩摩耶的體型不算很大,但是剛才那股沖撞力的确是猛了一點。
“不疼。”安瀾慢吞吞地起來,一張臉有些紅。
她瞪了一眼罪魁禍首,那團白毛用屁股對着她,讨好地在時清和身上不斷地蹭着,絲毫沒有任何的悔改之意。
“手給我。”時清和說。
安瀾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幹嘛?”
“檢查。”時清和簡言意駭。
安瀾沒給,依舊是縮在身後,微微仰着頭,瞧着他額前的細汗,“我沒受傷。”
“手。”時清和的嗓音沉了幾分,灼灼的眼底夾着幾分霸道,“想我來強的?”
安瀾計算了一下敵我雙方的武力值,默默地把手給了時清和。
右手蹭到了掌心,幾道劃痕而已,只不過是她的皮膚比較嫩,有些皮都翻轉出來,所以顯得有些可怕。
時清和的眉頭擰得越發地緊了,溫熱的手指輕輕地碰觸着她的掌心,卻又很巧妙地避開傷痕處。
他的動作實在太過溫柔,就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藏品一樣。路燈順着,就在她的身後,為時清和淺淡的輪廓鍍上了幾分暖意。
時清和離得太近,近到安瀾都能細數他那細長的睫毛。像是鴉羽一般,濃密而又微卷。
悄咪咪地把呼吸放緩了一息,安瀾不自然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時清和的另外一只手握住,溫熱的觸感在那一小方肌膚上,像是要燃起來一般。
“我真沒事。”安瀾忍不住把手指蜷縮起來,遮住手心,朝着腳邊的藍天努了努嘴,“狗子喊你。”
“不用理它。”時清和淡聲道,對上安瀾的眸子,停頓了幾秒,還是如她所願地松開了手,“回去記得消毒,如果疼了,給我打電話。”
“噢。”醫生嘛,總是對這種比較敏感,安瀾表示理解,“那狗子你帶走?”
“嗯。”時清和彎腰撿起繩子,忽而問了一句,“冷靜下來了?”
那天分開後,安瀾說的,他們各自都太沖動,需要冷靜一下。
其實沖動也就是那一瞬間,後面等到時清和離開了,她的理智也就慢慢回籠了。
輕輕地點了點頭,安瀾踢着腳下的石子。
她的頭發微亂,摔了一跤,前額還有一縷胡亂跑到前面的頭發。
安瀾毫無察覺,直到有溫熱的手輕輕地搭在她的發間,她才茫然擡頭。
“既然冷靜下來了,那我就再說一次。”男人的聲音很沉,比平日的清冷有稍許不同,“分手,我沒同意。想跑,你大可再試試。”
安瀾:“……”
她有些憋屈,想鬧脾氣又不敢,想甩臉走人又怕時清和再沖動一次。粉嫩的唇瓣上下蠕動了好幾秒,她才悶聲道,“時清和,你見過八年都不聯系的情侶嗎?”
“沒見過。”時清和說,“所以安瀾,你是故意讓我長見識的?”
安瀾:“……”
她!沒!有!
好心情地欣賞着安瀾憋屈的小臉,時清和繼而得寸進尺,輕輕地捏了一下,在她發怒前松開了手,“怎麽,現在覺得我配不上你?”
安瀾嘴角都有些抽了,平日裏看着挺正經的一個人,在這種事情上面偏偏是個邏輯鬼才。
她語文本來就沒有時清和好,又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比起文字游戲,她的确是完敗。
“沒有,是我高攀不上。”安瀾咬牙切齒地道。
時清和似乎是笑了一下,燈光閃了安瀾的眼,讓她看得不太清楚,“我送你回家。”
安瀾:“?”
這種嚴肅話題談論到一半還有中途散場的嗎?
“傷口要趕緊處理。”時清和道。
而且他也明白,這事急不得。在安瀾徹底和他攤牌之前,話題不能再繼續。
安瀾回來的時候,許初九剛剛洗完澡。粉色的包頭巾裹在腦袋上,她抓了兩把,看向安瀾身後,“狗子呢?”
“送回去了。”安瀾脫下外套,又看了一眼磨破的手掌,“初九,我藥箱放哪了?”
“上次我幫你放到茶幾櫃了。”許初九拍着水乳,意識到什麽,趕忙問道,“你受傷了?”
安瀾點頭,彎腰把藥箱翻出來,“手心磨破了點皮。”
也不是很嚴重,就是蹭到了一些。
許初九臉色變了變,匆匆忙忙洗了個手,把安瀾按在沙發上面,“坐好,我幫你抹藥。”
她仔細檢查了一下,确定只是磨破了點皮才松了一口氣,“沒傷到骨頭就好。你啊,以後夜晚少出門,省得整天磕着碰着。”
這不,上一次腳崴了就是在晚上崴到的。
安瀾樂得享受,悠哉地往後一靠,乖乖地把手遞給許初九。
“一天天的倒黴事就沒斷過。”許初九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安瀾,“上個月腿斷了,現在手磨破了。安寶貝,你說你是不是命裏帶煞?”
她也不想的好嗎?
安瀾翻了一個白眼,空着的手拿過茶幾上的酸奶喝着,“知道我命裏帶煞還不離我遠點,萬一克着你怎麽辦?”
“就你這點功力還能克我?”許初九很是嫌棄,棉簽輕柔地壓在她的掌心,“話說你這狗糧剛買不到一天,就把狗子送回去了?你這是打算自己吃嗎?”
誰知道出門遛個狗能遇到時清和,還在他面前那麽丢臉的摔了一跤。一想到不久前那個尴尬的場面,安瀾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我錢多不行啊?”
“錢多麻煩養我謝謝。”許初九把藥箱收好,“爪子給你抹好藥了,別讓傷口感染。”
安瀾頗為做作地把手往上一擡,借着燈光映着自己纖細的手,一臉語重心長,“這不是爪子,這是纖纖素手。”
許初九:“……”突然有種想把面前的豬蹄給剁了的沖動。
“跟你說件事,公司最近推出的産品,代言人好像确定了,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孟新柔。”
“嗯。”安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輕咬着吸管,“什麽時候簽合同?”
“這個宋嘉予倒是沒說,不過也快了。”許初九道,仔細地打量着安瀾的神色,猶豫了幾秒才問她,“你們以前……認識的吧?”
之前她就問過,高中同學,不熟。可是看着安瀾這神情,怎麽也算不上沒有故事。
“事情很複雜,一句話概括,我不喜歡她。”安瀾把最後一點酸奶喝完,精準無誤地投進了垃圾桶裏面。
許初九拿了一個抱枕坐到安瀾身邊,大大咧咧地攬過她的肩膀,“不喜歡怎麽不和宋嘉予說?咱們的安寶貝怎麽能受委屈。”
“工作是工作,這個我還是分得清的。”安瀾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而且,我也不會跟她有什麽接觸。”
和孟新柔的相遇,的确是在安瀾的意料之外。
她不過是過來陪宋嘉予參加一個應酬,剛一進門,便看到坐在中間裏的長發女人。
穿着素白的長裙,腳踝纖細且白皙,裸露在外的胳膊纖瘦骨感。她坐在一位成熟幹練的女人旁邊,精致的眉眼間帶着幾分柔柔弱弱的笑意。
安瀾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即便是在有空調的室內,她也穿得很保暖。人和人之間,果然是不一樣的。
“怎麽了?”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宋嘉予轉過頭去看她,“不舒服?”
“沒有。”安瀾搖頭,“走吧。”
這種應酬來的大多都是聲名顯赫的公司高層,偶爾來那麽一兩個明星倒也正常。娛樂圈裏面本就是魚目混雜,安瀾雖不在圈子裏面,但是陪着宋嘉予應酬了那麽多次,多多少少也見過這些肮髒面。
安瀾坐在宋嘉予身邊,宋嘉予不喜女色,在圈子裏都是傳開的,也不會有誰不怕死地送一個女人上來。
更何況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大美人坐着,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也明了了幾分。
阿谀奉承的話不間斷,合作倒是沒怎麽談,幾個男人聊了聊天,喝了些酒,一場合作就這麽定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喝許初九做的湯喝多了,安瀾有些不适應,差不多結束的時候,提前離場。
去洗手間冷靜了一會,吹了一陣子冷風,總算是把那股惡心感也壓了下去。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瀾洗了個手。補品是好,吃多了還真不行。
剛剛出洗手間,便看見孟新柔朝着這邊走來。
她倒是聰明,知道走廊比不得包廂裏,還穿了一件外套。盡管如此,當安瀾的目光移到她纖細的腳踝上時,還是覺得冷意十足。
“安瀾……”孟新柔臉色變了變,卻又很快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剛才在飯桌上人太多,我不好和你打招呼,你沒生氣吧?”
“沒生氣。”安瀾客氣而又疏離地道,“我們也不熟,以後也不用打招呼。”
“安瀾。”孟新柔嘴角的笑意有些崩壞,她下意識地拉緊了身上的外套,“你走了那麽多年,其實我很想你,只是……”
“你的情懷留給自己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安瀾這會還有些反胃,實在是沒心思聽孟新柔說這些。
孟新柔愣愣地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道,“那你路上小心點,下次見。”
安瀾沒回話,哪有什麽下次,最好以後都別見了。
手機裏傳來一條消息,宋嘉予已經到了門口等她。
走到大廳,宋嘉予正在等她。一見她直接開門見山,“那個孟新柔你認識?剛才飯桌上一直往你這邊看。”
“怎麽能說是看我呢?”安瀾丢了一個眼神過去,“宋總英俊潇灑風流倜傥,沒準是看你。”
宋嘉予無奈地笑了笑,“我怎麽覺得你誇我的時候,聽起來那麽奇怪?”
安瀾輕輕地哼了一聲,“明早你來接我?”
宋嘉予替她拉開副駕駛座的門,聞言更無奈了,“你是秘書還是我是秘書?”
安瀾認真思索幾秒,“我不會開車。”
“八點我去接你,別睡懶覺。”宋嘉予上了車,卻不着急開。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許久,才慢悠悠地出聲,“舅媽最近問起了他的事情。”
安瀾還在低頭玩手機,聽到這話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怎麽說?”
在安瀾回國前,安母并沒有過多地詢問關于時清和的事情。只不過安瀾明白,他們安家,都覺得虧欠于時清和。
“如實回答呗。”宋嘉予擰了鑰匙,“我倒是挺好奇的,到底是何方神聖,當初能把你這野蠻的大小姐迷得找不着北。”
“你也只能好奇。”安瀾怼了一句,“畢竟咱們宋總不懂愛。”
宋嘉予頓了頓:“所以還愛嗎?”
安瀾扭頭去安窗外的夜景,星空還是這片星空,只不過站在時間軸的角度來看,已經不是了。
出差回來的那天,宋嘉予直接高燒進了醫院。許初九得到消息後,很快奔了過來。
安瀾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慢悠悠地走到醫院門口,尋思着去買些清粥小菜,讓宋嘉予醒來就能吃到。
剛剛走到門口,便看到草叢裏竄出來一只短腿柯基,正努力地往花壇上面爬。
安瀾來了興致,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看着。
腿是真的短,狗也是真的笨,這麽點距離都爬不上去。
看了好一會,安瀾終于忍不住了,彎腰抱起柯基,在它掙紮之前,輕聲安撫着,“我不傷你,乖一點。”
溫柔地把柯基放在花壇上面,安瀾摸了摸它的後背,“喏,憨憨。”
剛想直起身,餘光便瞧見身邊出現了熟悉的白大褂。她側頭看去,時清和便站在她的身邊,手裏拿着保溫杯。身影挺拔,眉眼如山一般,冷峻而又帶着一抹距離感。
“時醫生。”安瀾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哪裏不舒服?”時清和問她,視線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
安瀾搖頭,“朋友生病,不是我。”
她話語之中的疏遠太過明顯,時清和定定地看了她好幾眼,又掃了一眼沒打算離開的柯基。
那目光有些怪異,安瀾看得不自在,忍不住問一句,“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時清和緩了緩才淡淡道,“只是覺得你們很像。”
安瀾:“……??”
作者有話要說: 時清和:單身狗
安瀾:我懷疑你在無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