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預謀已久
時清和一直都有些低血糖,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安瀾總是會習慣性地随身準備幾塊巧克力。
那麽多年過去了,有些習慣,安瀾似乎怎麽都改不掉。
看了一眼滿臉倦色的時清和,安瀾輕嘆一聲,撕開巧克力的包裝袋,遞到他的嘴邊。
時清和目光微頓,手臂擡起,接過巧克力。指尖有些燙,略過她的食指時,帶來幾分灼熱。
“謝謝。”禮貌而生疏地道謝。
門診室安安靜靜的,距離時清和的下班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安瀾默默地看着他把巧克力吃完,這才起了身,“我先走了。”
“嗯。”時清和順勢起身,包裝袋被他丢在腳邊的垃圾桶裏。他拿過桌面上的手機,與她并肩,“周一複診。”
還複診?
安瀾低頭瞧了一眼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的腳踝,客客氣氣地道,“我覺得我的腳好得差不多了,應該不用複查了吧?”
“你碰了酒。”時清和偏頭看了她一眼,與她解釋,“酒精會加重腳以及踝關節的腫脹和疼痛。”
安瀾:“……”都怪她這張嘴。
說話間,時清和與她進了電梯。電梯內有些擁擠,安瀾和時清和前腳進去,後腳便有兩三個人擠了進來。
她被夾在中間,周圍的各種味道一下子猛地湧進她的鼻間。有滞留在身上許久的汗臭味,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韭菜的味道。
而更多的,則是時清和身上的消毒水氣息。
兩人挨得極緊,幾乎要貼在一起。安瀾擡了一點頭,對上的便是時清和菲薄的唇。唇色蒼白,一小塊巧克力還不足讓他緩過來。再往下看,性感的喉結微微凸起,欲感十足。
之前的時清和穿着的還是白大褂,他本身氣質就清冷了些,再配上那一身,讓她有一種不敢玷污的距離感。
可是現在不一樣,脫下了白大褂,他只着淺色的襯衫,臉色還有些病态的蒼白,莫名地讓安瀾心癢難耐。
“怎麽?”
注意到她的視線,時清和微微低頭,薄唇一張一合,刻意壓低了聲音和她說話。
安瀾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有些窘迫。
以前她就是個沒出息的貨,因為一張臉死乞白賴地追了他一年多。現在倒好,都這把年紀了,依舊經不起美色的誘惑。
出了電梯便是寬曠的大廳,再往外面走去,便看到了熟悉的車子。
安瀾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朝身側的男人看去,“時醫生,那我先走了。”
“嗯。”時清和面無波瀾地應了一聲,目光卻随着安瀾看去。
接她的是一輛火紅色的敞篷車,也不知道是不是車子的主人太過臭美,車身還有幾張搞怪的貼紙。
時清和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落在駕駛座上。
看不清臉,透過深色的玻璃窗倒也能看見輪廓。
長發,是個女生。
拐了個彎出了醫院,許初九把車窗拉了下來,“剛才在你身邊那個帥哥是誰?”
“我的主治醫生。”安瀾拿了手機,繼續給宋嘉予彙報情況。
宋嘉予:我媽這幾天又念叨着你,什麽時候陪我回趟家?
安瀾:這周末吧,姑姑最近是不是老頭疼?
宋嘉予:有點吧,還不是煩着我找女朋友的事情。
安瀾若有所思,簡單地回了一句便按滅了屏幕。
安瀾自幼長得好看,又會說話。幾個大伯姑姑都把她當成小公主對待,前幾年她受了一場苦,幾位大伯姑姑忙前忙後。這次知道她要回國發展,特地囑咐了宋嘉予好好照顧她。
“現在醫生顏值都那麽高了嗎?”許初九贊嘆一聲,打着商量,“下次你去複診帶上我呗?”
安瀾微微揚眉,“行啊,你要是敢去就行。”
許初九默默地思考了一會,義正言辭地拒絕,“我喜歡的是你表哥,絕對不爬牆!”
安瀾:“……”
要不是知道你暈血,我差點就信了。
回了家,許初九在網上看了一些按摩儀,感覺都不太靠譜。想來想去,還是放棄。頭疼這事,還是得到正規醫院去看看,然後慢慢調養。
安瀾切了一盤水果窩在沙發裏面,洗完澡的許初九便湊了過來,“周末回去?”
安瀾把葡萄塞進許初九嘴裏,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麽?”
“就随便問問。”許初九嘿嘿一笑,“你說我搞定不了你表哥,把你姑姑先搞定了會不會好一點?”
“要是宋嘉予肯聽我姑姑的話,會單身到現在?”安瀾丢了一個眼神過去,拿過一旁的遙控器換臺。
許初九洩了氣,軟趴趴地倒在沙發裏面。又過了一會,拿着娃娃戳了戳安瀾,“給我想點辦法呗,對于那種不想談戀愛的男人,該怎麽追?”
“死乞白賴。”安瀾鄭重其事地道。
當年時清和也是這樣,衆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學習又好,為人禮貌。安瀾剛開始追時清和那會,都不知道碰了多少灰。
“有用嗎?”許初九表示懷疑,“那是宋嘉予诶!他最不缺的就是投懷送抱的女人,我要是主動了,別人沒泡到,工作還丢了。”
許初九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他不敢炒你鱿魚,頂多是不理你。話說你都在他身邊三年了,一次告白都沒有?”
“沒……”
安瀾:“……洗洗睡吧,什麽都不做,夢裏才會有你想要的。”
回應安瀾的是一個砸過來的娃娃。
許初九又住了兩天便回去了,她喜愛養植物。家裏那些都是她的心頭好,兩天不見便想得緊。
家裏沒了田螺姑娘,安瀾又過上了吃外賣,吃面條的貧苦生活。
天氣早就入了秋,只不過這兩天氣溫才突然下降。安瀾裹上了長衣長褲,還披了一件外套才敢下樓。
外頭的銀杏樹落了一地的葉子,橙黃色的一大片,順着微風輕輕卷起,美如風景畫。
樹底下還有一條白色的狗在落葉上面打滾,看見了安瀾,甩着尾巴沖她叫喚了兩聲。一身毛茸茸的,兩只耳朵小巧地豎起來,帶着幾分嬌憨。
誰家的大可愛?
今天部門聚餐,定在下午,上午她也就是十點有個會議。這會出來都八點多了,安瀾朝左右看了一眼,小區裏面倒是空蕩得很,周圍也沒有什麽人。
“汪汪汪!”
見安瀾沒有理會它,它似乎是不滿,邁着腿朝她奔過來。
安瀾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它已經湊了上來,在她腿上蹭了蹭,乖巧地朝她搖着尾巴。
看上去應該是薩摩耶,體型比較大,倒是不兇,也不怕生。小腦袋蹭着她的腿,朝着安瀾賣萌。
“你家主人呢?”安瀾順勢半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手感很好,毛發軟乎乎的,還微微把腦袋湊了過來,配合着安瀾。
注意到它的脖子上還有個項圈,安瀾低頭看了一眼,上面挂着一個圓形的牌子:藍天。
“你叫藍天?”
聽到自己的名字,藍天又沖安瀾叫喚了一聲。
“真想把你偷回家。”安瀾順着它的毛發逗着它,又抱着它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
和它玩鬧了一會,安瀾看了眼時間道,“我得走了,你的主人呢?”
藍天歪頭看着安瀾幾秒,意識到什麽,突然撒開腿跑得沒影了。
安瀾追了兩步,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劃開看了一眼,又瞧了一眼藍天的方向,微微搖頭,“跑得真快。”
灌叢後面,男人坐在草地上,修長的腿随意地搭着,手裏捧着一本書。不算明媚的陽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勾勒出略顯冷硬的棱角。
餘光看到毛茸茸的一團沖他奔來,時清和這才放下了書,“回來了?”
“汪!”
時清和順着它的毛發摸了摸,低聲問道,“喜歡她嗎?”
“汪汪!”
“眼光不錯。”
這是安瀾第一次參加公司聚餐。來公司三個月多,之前一直忙着各種事情,也沒騰出空來。最近倒是空閑了一點,在許初九的軟磨硬泡之下,答應了。
來的人倒是都認識,只不過安瀾隸屬于秘書部,一直都是幫着宋嘉予處理各種合同事務。與其他部門的人,交流很少。
點的是川菜,安瀾有些吃不慣。簡單地吃了一點便看着衆人舉杯了,她倒了一杯白開水,以水代酒。
許初九就坐在安瀾身邊,掃了一眼安瀾,“之前我讓你別喝酒你非得不聽,這讓醫生訓了一頓,就聽話了?”
安瀾動作一頓,忽而腦海裏又閃過時清和面色微冷的樣子。她聳了聳肩,“那肯定啊,誰沒事想天天去醫院。”
尤其是主治醫生還是她前男友。
許初九沖她擠了擠眼,“那可不一定,要是醫生都像上次那個那麽帥,天天去也不是不可以。”
安瀾語重心長地和她說,“一般長得好看的,脾氣都不怎麽好。”
“這個我贊同。”許初九嘆息一聲,湊到安瀾身邊,和她咬着耳朵,“宋總……他真有未婚妻了?”
這事安瀾也是昨天和姑姑打電話才知道,說是以前聯姻定下的。那時安瀾還在國外做康複訓練,也沒人和她提起過。
安瀾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許初九,解釋道,“我表哥不喜歡她,而且也沒見過幾次面。”
“噢。”許初九悶悶不樂地低下頭去,輕嘆一聲,“安瀾,其實說真的,我覺得宋嘉予太過遙不可及。”
宋嘉予從小就出生在世家,所看到的世界和許初九截然不同。他們之間隔着的不僅僅是感情,還有從一開始就注定的身份差距。
“其實宋嘉予這人,除了一張臉,沒什麽好的。”安瀾摸了摸許初九的腦袋,“世界那麽大,你還會遇見喜歡的。”
“可我就是喜歡他啊。”許初九悶頭喝了一杯酒,“安瀾,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那麽多男人,我只喜歡他。”
安瀾明白。
正如時清和對她而言,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她就是喜歡,無法控制。
說好的同事聚餐,許初九倒是當成了自己倒苦水的地方,一杯一杯酒下肚,醉得不成人樣。
眼看着也差不多了,安瀾趕緊扶起許初九,在衆人各色各樣的目光下,禮貌一笑,把人帶走。
出了包廂便是長廊,旁邊是窗戶。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映着周圍的植物。
許初九挽着她的手,不滿地嘀咕一句,“我頭好疼啊。”
“誰讓你喝那麽多。”安瀾輕嘆一聲,有些心疼地扶着她。
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安瀾劃開接聽。
“我周一需要去臨省開個交流會。”那頭傳來時清和的聲音,從手機裏面傳來,比平時多了一分低沉。
安瀾一手扶着許初九一手拿着手機,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
“複診改為周末,什麽時候有空?”那頭的時清和似乎是在江邊,周圍還有緩緩流淌的水聲。
“我還要喝!”安瀾剛想要回答,趴在她肩膀上的許初九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嘟嘟囔囔地說着醉話,“我們一起喝!不醉不歸!”
安瀾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解釋,“我沒喝酒!”
那頭頓了頓,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一聲,“安瀾,你緊張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安瀾:我說我夫管嚴你信嗎?
今日份心機:聽說女生都喜歡毛茸茸的動物?
下一章,心機時要進家門了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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