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窩
以前的時清和,在老師同學眼中就是一個好學生。後面被她好不容易給追到了,卻也沒見對她多溫柔,該教育的還是教育。
原本她一個嚣張的大小姐,硬是在時清和的管教下,慢慢從良。
“我沒緊張。”安瀾欲蓋彌彰地說了一句。
她才不緊張,時清和現在又不是她什麽人了,管不了她。
時清和沉默了一會,才重新拾起話題,“選個時間。”
“明天吧。”
把許初九拖到自己的家裏,安瀾忙前忙後。好在許初九睡得快,也不折騰。
周六,安瀾起了一個大早。在樓下買了一點早餐,回來的時候便看到許初九已經醒了。
“過來吃早餐。”安瀾把早餐放在桌面上,抱着電腦在沙發上面敲擊着。
昨晚宋嘉予臨時讓她拟定了一個策劃案,安瀾只顧着照顧許初九,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許初九撓了撓頭,拿了一杯牛奶湊到安瀾身邊,“我昨晚……沒做什麽丢臉的事情吧?”
安瀾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初九,“如果我說你酒後告白了宋嘉予呢?”
“你認真的?”許初九臉色大變,慌亂地起身,“我現在買飛機票還來得及嗎?”
“省省吧你。”安瀾連忙拉住許初九,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臉,“昨晚你什麽都沒做,在我家睡了一覺而已。”
許初九這才松了一口氣,靠在安瀾的肩膀上,忽然輕聲道,“其實我倒是希望自己酒後告白。”
有些事情,人處在清醒狀态,便會顧忌太多。倒不如酒後好好地放縱一次。只是可惜,她酒後也沒有那個膽子。
安瀾知道許初九在想什麽,無聲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把策劃案寫完,已經差不多中午了。許初九窩在沙發裏面刷着資料,“對了,最近公司推出的那個産品,有意和孟新柔合作。”
安瀾劃着鼠标的動作一頓,繼續檢查着策劃案。
許初九換了一個姿勢躺着,“我剛查了一下她的資料,和你一個高中,你們以前認識嗎?”
“不太熟。”安瀾轉動了一下手腕。
許初九趕緊看向她,“累了?”
“還好。”安瀾揉着手腕,合上電腦。
許初九起身給她按着手腕,抱怨一句,“你也真是的,那麽認真幹嘛,宋嘉予這公司又破産不了。你的手本來就有傷,鍵盤就不能少敲一點嗎?”
“那你養我啊?”安瀾傲嬌地哼了一聲。
許初九:“……告辭!”
安瀾:“……”太塑料了。
出租車行駛過城西路,朝外看去,便是一棟高樓大廈,上面映着一張海報。
年約二十來歲的女人化着濃妝,五官雖然算不上精致,看上去卻有一種很溫柔的感覺。
安瀾回國,只是想重新開始。對于過往,不想再提。可是她卻忘記了,這座城市有着無數藏在她過往中的人或物。
心頭煩悶之際,安瀾突然有一種想要斬斷過往的沖動。
在宋家待了一下午,許晚晴太久沒有見她,差點都不肯放人。最後還是想起了今晚可能會有一場大雨,怕她晚回去不安全才肯放人。
回到家的時候,天空還沒有暗下來。天邊挂着一輪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橙色。
安瀾哼着小曲穿過銀杏大道,她所在的樓層旁,男人穿着一襲深色風衣,人高腿長,神色冷淡而疏遠。
地面落了一地的銀杏葉,而時清和便站在其中,與她隔着一小段距離,眼眸清冷地看着她。
安瀾忽而想到剛在一起那會,她還沒告訴父母。早上起床的時候,便能從窗臺看見她所愛的少年。
可是物是人非,等她的還是那個人,可他們之間卻隔了八年的鴻溝。
“時醫生。”安瀾聲音有些低,“你在等我嗎?”
“嗯。”時清和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腳,随即雲淡風輕地道,“為什麽突然說不來複診?”
安瀾又沖他走了兩步,“我的腳已經好了。”
時清和:“好沒好需要檢查過後才能确定。”
安瀾沉默幾秒。都那麽多年了,這人性子還是一板一眼的,就愛在細節上面較真。
“我現在累了,不想去醫院。”安瀾耍起了無賴。她的确是累了。宋家在城西,坐車要四十多分鐘。
時清和面色無常,似乎沒聽出她的拒絕,淡聲提醒一句,“去你家也可以,不用麻煩。”
安瀾瞪眼:“在這裏不行嗎?”
“看不清楚。”
夜晚的小區,兩旁的路燈搖曳,奶黃色的光暈照着一小方天地,并不算明亮。
時清和便站在她的跟前,眼眸裏倒映着一小團的燈火。她不知道時清和在這裏等了多久,可她知道,時清和性子執拗。
今晚如果她不回來,那麽時清和可能會等一晚上。
把門打開,朝裏看去,沙發亂成一團,幾個抱枕胡亂地丢着,還挂着幾件外套,茶幾上擺滿了零食。
安瀾輕咳一聲,半彎着腰從鞋櫃裏面翻出拖鞋,“家裏有點亂。”
時清和有潔癖,忍着心煩環視了一圈室內。就連他剛剛搭手的玄關櫃上還有吃完随手丢的零食袋,時清和的眉頭輕擰,忍不住問她,“你住的是狗窩嗎?”
“狗窩怎麽了?我睡得舒服就行了。”安瀾忍不住小聲嘀咕,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嫌棄地怼了一句,“大男人那麽愛幹淨。”
時清和沒和她辯解,換上了拖鞋,直入主題,讓她坐好,倒是像是真的只是來複診一樣。
安瀾坐在沙發上,受傷的腳搭在腳蹬上。時清和便半蹲在她的面前,仔細端量着她的腳踝。
“我說的吧,已經好了。”安瀾雙手撐在兩邊,盯着面前的時清和,忍不住作亂地動了動腳丫子,卻又被男人給扣住了,“最近一段時間,繼續注意飲食,不碰辛辣不喝酒。”
“噢。”安瀾敷衍地應着,順着自己的腳踝看下去,男人的手指修長,冷白色調。握着她的腳踝時,線條極為好看。
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道雷聲,安瀾下意識地朝着窗口看去。深藍色的窗簾被拉得很嚴密,不透一絲光亮。
腳踝上的力道松了,安瀾起身。拉開窗簾的時候,外面正是傾盆大雨。雨聲拍打在窗戶上面,大滴大滴的水珠往下落,夾雜着幾道閃電,如同白晝撕破天空。
姑姑說的大雨,來了。
閃電一道一道,安瀾看得不适應,索性繼續拉上窗簾,轉身看向身後的時清和,“你開車來的?”
“不是。”昨晚到早上,時清和一直待在醫院裏。回家補了個覺,便看到了安瀾的短信。
大概是這些年留下來的後遺症,短短一行字,時清和便覺得心生恐懼。像是他如果不趕緊過來,安瀾便會再一次離開一樣。
時清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安瀾,淺聲道,“借把傘。”
安瀾點頭,便開始翻箱倒櫃。秋天的季節,這邊不常下雨,上一次用傘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搗鼓了一個抽屜沒找到,安瀾尴尬地扭頭看了一眼時清和,“可能還得找一會。”
“不急。”時清和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随意搭着的兩件外套,停頓了幾秒說,“你慢慢來。”
一整個儲物櫃翻完,安瀾終于放棄。一股腦地把東西全部塞回去,洩氣地道,“我家裏好像沒有傘。”
時清和面色沉思,淺淺地看了一眼安瀾,淡聲道,“雨衣也可以。”
那玩意她怎麽可能會有!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打在窗戶上面。安瀾也不可能讓時清和冒雨回去,人家是白衣天使,這身體要是生了病,那她就是罪過。
做了好一番思想鬥争,安瀾才慢吞吞地和他商量,“要不你先坐會,等到雨停了再回去?”
時清和環視了一周室內,神色有些勉強,“嗯。”
安瀾:“……”有本事你別待!
和前男友共處一室的感覺不怎麽好,安瀾有些坐不住,掃了一圈茶幾,電視遙控器正好在時清和的身邊。
“時醫生,幫我拿一下遙控器。”
時清和偏頭看了一眼,沒動,而是道,“這不是在醫院。”
“?”她又不傻,這當然不是在醫院,是在她家好嗎。
時清和靜默兩秒才道:“我現在的身份不是醫生。”
安瀾:“……時清和?”
遙控器如願以償地到手了。
安瀾:“……”有時候這人也挺幼稚的。
還沒收回目光,安瀾便看到時清和目光專注地盯着她……的頭發。
“做什麽?”安瀾很有底氣地挺胸擡頭,“卷發,怎麽了!”
當年他們的高中管得不是很嚴,只要不是太過分,濃妝豔抹的,稍微地做個發型還是可以的。
安瀾在那個愛美的年紀,一直都想弄一個卷發,只是可惜時清和思想老舊,總覺得學生就應該有學生的樣,硬是不給她做。因為這事,安瀾和他鬧過好多次,最後都是三言兩語被這個男人給哄騙了過去。
現在他們都分手了,男歡女愛各不相幹,更別說她燙個頭發了。
“沒什麽。”時清和低低咳了一聲,嗓音溫潤,“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當年不讓你做發型是有原因的
太好看了,怕遭賊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