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長儀挑的兩樣東西其實不大,都是小巧的暖玉,裴錦就小心地放了前襟裏帶回來。
桦樹林裏站了一藕色襦裙的女孩子,梳了螺髻,相貌清秀,正含羞帶怯地靠在一棵老桦樹下将裴錦望着。
裴錦只冷冷地掃過一眼,不帶任何溫度地轉了視線。
“郎君。”那女孩子嬌滴滴地喚了一聲。不似長儀那般自然的酥軟,像是故意扭出來的一般。
裴錦不耐煩地蹙眉,嗓音清冷,“何事?”
“那日奴家險些被賊人辱了身子,多謝郎君相救。”
女孩子見裴錦停了腳步,心下甚喜,走到他跟前借故崴了腳,就要往人懷裏倒,被生生地避過了。
自從那日險些被蘇大壯辱了,裴錦過來踢門的那一刻起,她心裏便記得了這個相貌過分俊朗的小郎君,月白衣裳不染塵,看着就像仙人一般。
裴錦不記得哪日救過她,無所謂,“嗯。”說完也沒興致多留,她要快些回去将暖玉給瑤兒看看。
“郎君可知道瑤姑娘那日手上沾了血,到後廚來洗淨的?”女孩子見裴錦要走,慌了神,即刻就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瑤姑娘也不像面上看的那般好,她是敢揮刀子刺人的,這些郎君怕是還不知道。若他知道了,還會這般寵着瑤姑娘嗎?還會将月白袖子給她揪在手裏搖嗎?
裴錦聽到“瑤姑娘”,果真不再走了,“你說什麽?”
他知道瑤兒是刺了蘇大壯的,卻沒具體想過她手上還沾了那惡心人的血。當時,她約莫是懼怕壞了吧。想到此處,便覺得心裏又燙又軟。
女孩子笑了,大着膽子靠近裴錦幾分,“後廚的姑娘們都看見了,銅盆水也是奴家倒的,洗了好幾次才将血污洗淨,想必手下沒留情面。這麽心狠的,奴家都在想,指不定郎君死的那個兄弟,都……”最後幾個字沒有大聲說出來,反而輕了聲音欲往裴錦耳邊細語。
她還不曾靠近,便被突然的力道掐了脖子,脖子上的力道不輕,少年人一雙黑眸冰霜一般地冷冷看着她,似是有殺意。
“瑤姑娘如何,要不得你來說。”字句薄涼,冷冽又危險。
被掐脖子的女孩子怕得瞪大了眼,淚珠子都要滾出來了,斷斷續續地憋出來幾個字,“知,知道了,奴,不敢了。”
裴錦聽到桦樹林後頭似是有動靜,輕笑一聲松了她,“我也是賊人,也不像蘇大壯那般留女人命的。莫要再出現在我跟前,離瑤兒遠點。”
他這是實話。
女孩子眼裏蒙着水霧大口喘氣,紅着眼睛應了一聲“是”。
裴錦沒在意,冷着眼睛轉身去了,進屋之前繞道林子後頭清泉處洗了手。
女孩子絕望又心痛地望着月白衣袍漸隐在林間,心裏越發記恨那個面容姿色兒都天仙似的姑娘。直到,剛剛林葉間的響動清晰起來,一個灰布衣裳的人站了出來。
……
裴錦洗淨了手回來時,長儀正在矮案邊上安靜地翻着書,衣袖随着翻書的動作落下來些,藕臂半露,盈盈雪白一段。
她喜書畫卷本,箱子裏帶了好些,昨日由苑柳挑出來幾本在日頭底下曬了。
山裏陽光好,将書卷曬得暖,墨香氣跟着檀香氣一并散發出來。她真的是,哪一處都是香的。
裴錦走到她邊上蹲下,眼眸清澈,歪着頭去看她手裏的書。
原先高大的身影被折疊,此刻還比身邊人矮了一些。他後面頭發上束了長儀早間給他綁着的白綢緞帶,同墨色長發一道斜了斜。
目光看似是往書卷上瞧,其實粘在長儀蔥白細長的手指上。女孩兒十指不沾陽春水,細嫩得不像話。又無意識地翻動着書卷,蟬翼一般,輕盈靈動。
長儀翻了兩頁便停下動作,“郎君喜歡讀書?”
裴錦老實搖搖頭,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想到什麽從懷裏那處那兩快被捂熱的暖玉,一雙桃花眼桃花眼亮閃閃地看着她。
瑤兒喜歡的,我取來了。
長儀微愣,才想起來是昨日自己随手勾的兩樣東西,順手接過。
少年人懷裏溫度燙人,暖玉被捂得熱,拿在手裏一路從手心暖下去。
裴錦笑嘻嘻,“過幾日就要涼下來了,日後我晚間先将這玉往懷裏捂熱了,白日出門時在拿出來給瑤兒熱着手,可好?”
他說這話時面上有些薄紅,畢竟藏了些親近的小心思。
長儀被他逗笑了,掩唇笑了幾聲,笑聲嬌軟勾人,“郎君喜歡就好。”
裴錦看她将暖玉塞了了袖子裏,心裏随着玉一道暖了,起身去外面拿飯食來與她吃。
自從後廚人手多些後,劉嬸廚藝也精進了不少,聽了苑柳的話也不那般油膩過了。
長儀說了好幾次,裴錦就答應和她一起動筷子陪她吃些。不過她有時未曾吃完的,都被那人倒了自己碗裏,看着還像有些享受的模樣仰頭幾口吃下去,不忘舔唇。
總是這樣,好好的,一定要吃自己剩的。看着就,讓人臉紅……
許是要入冬的緣故,這些日子涼氣重了些,又是山上,夜間更冷些。
裴錦吃罷飯就給她又找了一床被褥加在原來的上面,又塞了暖爐進去,防止她凍腳。
“郎君不也添層被褥嗎?”長儀看着床榻邊地上涼薄的一層,這都是深秋了。
裴錦勾起兩邊唇角笑,被瑤兒關心了還有些無錯的背過手揪自己發梢,“無事,我不冷的。”
他身上本就熱,像火爐一般,夜裏實在不冷。擔白說,有時候睡在瑤兒床榻邊,別說是冷了,全身都熱氣上來了,尤其是小腹那處,又緊又熱。這些,是不能跟她說的,容易叫她臉紅,叫她哭。
長儀聽他這樣說,也就放下心來。少年人手腳都長,她那幾次給他抱着都覺得他懷裏燙人。看着,不像個懼冷的。她不知道有些時候,那熱和燙人,是自己勾他起來的。
裴錦晚上要躺進被褥裏的時候還不曾解發上的緞帶。
長儀注意到了,“郎君怎的不解了緞帶再睡下?”也不怕夜裏睡時硌着慌。
裴錦有些不好意思,和她坦白,“瑤兒為我束的,不想解開。”
長儀從榻邊探過身,彎腰手繞過他腦後替他解了,低頭看到他愣愣的又有些委屈的小眼神,沒忍住勾唇,“明日早間還給你束。”
公主裏衣松散,裴錦那個角度能看到些不該看的。他很乖的讓她解發帶,沒有轉頭也沒有離開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裴錦,你眼睛往哪裏看?
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