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吞噬。蘇丞還沒有準備好,他只能先替駱辛修整邊角,讓駱辛感到稍微舒服一些……突然一陣痛苦從哨兵的意識傳遞到向導的意識裏,使蘇丞不得不停了下來。
羚羊仰着高傲的角,大貓又吃了一次虧。
“學長……對不起……”
痛苦讓駱辛清醒了不少,剛剛蘇丞的安撫讓他精神舒暢了許多。如同沙粒退卻了潮水,濡濕的海岸黏膩而溫暖。
“你先去安排好的房間看看還有什麽缺的……晚上一起用餐。”
上樓一路蘇丞都在嗔怪自己的精神體,“你怎麽又弄傷它了?”
美麗的羚羊翻了一個白眼。它愚蠢的主人永遠意識不到剛剛自己有多危險,一個送到哨兵嘴邊的向導,即使信息素收斂得很好,他的味道也依舊甜美誘人。
……那只大貓想咬它,還不夠明顯麽。那個哨兵的力量,它和蘇丞未必能抗衡,實在太危險了。
樓下。
“你還打着羚羊的主意。”
血跡染紅胸前幾撮,襯得毛色更加雪白,“……以前是本大爺讓它逗着玩,剛剛是真輸了。”
首席哨兵微微挑眉,想起向導不經意間留下的味道,喉嚨有些發緊。
“再怎麽說我也不該和他多有接觸,他是個向導,哨兵對于他來說是威脅。”
……可是他迫不及待地想把那個味道抓在手裏。
非常……想。
·
邊境發生了小規模的蟲潮,駱辛到場的時候,蘇丞正在替一個低級哨兵做精神梳理。
圭尺的眼神黏在蘇丞身上,“你,你有伴侶了嗎。”
蘇丞搖了搖頭,圭尺不敢握他的手,虛虛地拉住他的衣角:“你看、你看我……”
“學長!”
蘇丞的餘光看見了駱辛,他直接奔了過去。首席哨兵的氣勢壓制了在場所有哨兵,想要請求蘇丞精神梳理的哨兵們全都噤若寒蟬。
“……嗯。”
他擁着甜美向導的肩遠離了人群,帶着一堆羨慕的目光。
“我認為蟲潮的發生并不是偶然,”蘇丞看着他的眼睛,“這些蟲子具有一定的攻擊力,并且存在組織性,一定是受人操控所為。”
駱辛漫不經心地聽着,這些信息和他之前所想如出一轍,果然是蘇丞……他有點懷念那天蘇丞被安撫的感覺,蹙着眉思考又不知如何開口。
蘇丞見他擰着眉,以為是發狂的征兆,連忙讓駱辛答應他的精神梳理。
“你到我面前來,”
……不可以,駱辛。
“離我近一點,”
……他是個向導。
“和以前一樣……坐我懷裏。”
……你這是在犯罪。
哨兵沒有發狂,但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蘇丞摟着駱辛的脖子,用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打算梳理得徹底一些。他貼着哨兵的肌膚,讓精神觸手更不費力地進入哨兵的意識。
水緩緩流過幹涸的溝渠滋潤了枯萎的山川,死去萬物的靈魂被喚醒,綠意開始生長。
哨兵原來的精神域是一片永夜,向導的精神觸手像發光的螢火點亮了黑暗,又慢慢升到空中成為星光。
……微小,卻美麗而永恒。
做完這一切,蘇丞又變回了一個虛弱的向導,甚至連信息素都不能藏好。
哨兵被他誘發了結合熱,蘇丞意識到事情變得有些糟糕。他想讓球球控制局面,可羚羊因為他精神力透支無法具象化。
努力了這麽久……蘇丞不能允許讓事情的發展回到原點,他用盡最後一絲精神力,向哨兵下了指令:“你不是因為喜歡而想與我結合,你是因為結合熱……你不能被它打敗,因為你是駱辛……”
哨兵已經在向導的鎖骨上留下吻痕,意志力生生打斷所有旖旎進程,蘇丞暈倒在他的懷裏,而他無比清醒。
……蘇丞不願意。
即使蘇丞可以與他最親密地接觸,可以讓他支配自己的身體,也不願意……
與他結合,成為屬于他的向導。
·
“哨兵對向導有本能的占有欲,”羚羊用蹄子在地上畫圈圈,“……所以他想與你結合很正常。”
球球已經不能抱在懷裏了,蘇丞伏在它的身上,一只手去撈它的角,“……可是學長忍住了,沒有完全标記我耶。”
“那也不能說明什麽!”早熟羚羊為傻主人操碎了心,“那只老虎的侵略性太強,你要是喜歡其他哨兵都好說,首席哨兵的力量被你壓制一次,未必能被你壓制第二次。”
蘇丞把頭埋進羊毛裏,“……可是學長的暫時标記已經産生了微弱的精神鏈接,我現在、現在滿腦子裏都是他……”
……大羊球球恨鐵不成鋼。
“一個禮拜不許去見他!誰讓你由着他親了!”
蘇丞想說自己當時很争氣,不僅親手阻斷結合熱,而且一點都沒有主動……誰知道哨兵在他昏迷的時候做過什麽,向導被打上專屬标簽,只是親吻居然就沾染上了對方的氣息。
駱辛給蘇丞的理由是他能忍住,其他哨兵不一定能,所以需要給蘇丞做一個暫時标記。
暫時标記持續的時間只有幾天,卻能很好地保護向導——讓他免于其他哨兵的騷擾,雖然蘇丞未必需要,他的能力對付普通哨兵綽綽有餘;也能很好地保護哨兵——他的精神屏障也會更加牢固。
……怎麽說都是互利共贏的。
僅僅是暫時标記,向導的心理已經被波及,他變得需要哨兵的陪伴,想要得到哨兵的全部關注,雖然蘇丞知道這不對,但他情不自禁。
哨兵徹底标記向導的時候,會産生只屬于彼此的精神鏈接,強烈到通過腦電波便可以交流,他們可以分享精神域裏的圖景,感受對方的情緒和思想,一方死去,另一方會痛不欲生甚至自殺。
一想到這些,性格剛強的向導竟然變得柔弱多情了起來。
精神絲自己爬出房間,偷窺哨兵的一舉一動,駱辛正在脫衣服……然後它們跟着哨兵進了浴室。
水流沿着肌肉紋路一路向下,向導通過共感看到了哨兵所看到的一切。然後首席哨兵閉上了眼睛,向導只好打開聽覺,一陣喘促、呼吸音加重,他不太明白,把剩下的感官全都打開……駱辛正在自渎。
他吓得連忙收回所有精神力,心髒劇烈跳動。
……他在幹嘛啊。
目睹了蘇丞竄逃全過程的羚羊不忍直視,“你使用精神力就偷看他洗澡?真是浪費天分。”
蘇丞的臉色緋紅,“幸好我有天分……可以浪費在他身上。”
與子同袍4
哨兵不允許自己靠近向導,但暫時标記之後生理心理都更需要他的向導來安撫。
狂躁的情緒又開始慢慢堆積,葉慈很明顯地感受到了駱辛的情況在惡化,“之前那個向導明明做得很完美……你為什麽不與他結合?”
駱辛抿着唇沒有說話。
精神體的情緒有些急躁,語氣帶着威壓:“明明你和他的匹配度達到了99%,強大的意志力用來對抗結合熱?這是哨兵向導的本能和天性、進化的結果,多麽美妙的事情!你竟然放走了到嘴的小羚羊……”
森林之王的本性是掠奪、占有,即使白虎再高貴,對它心動的獵物也毫不客氣。所以它不明白駱辛在猶豫什麽,精神域相通的時候,球球因為虛弱變回了小咩咩,溫馴地枕着它的腿,只要駱辛繼續下去,它就能舔遍小羚羊的全身,讓它永遠屬于自己……
但它沒有辦法。
哨兵冷靜地回答道,“向導不是哨兵的附庸……我選擇他的同時也需要被他選擇。”
睡夢中蘇丞又回到了當初眼睛濕漉漉的樣子,只要被駱辛碰一碰就嘤咛出聲,帶着哭腔說他難受求他标記自己,說他不想離開駱辛……
夢境真實得讓他心動,要是當初沒有把蘇丞送走,現在這個向導一定早就被他标記,在他的床上與他徹底結合,産生強烈不可切斷的精神鏈接,他不必忍受難熬的結合熱,也不會陷入狂化……
但蘇丞是自由的。
……他應該是自由的。
為了轉移注意力,哨兵把狂躁的情緒發洩在戰場上,對手被他撕碎,那些沒有自主意識的蟲子橫屍遍野,落日将暮空染成一片血紅。
……他需要戰鬥,一場比一場更激烈的戰鬥,戰場上他可以不用壓抑狂氣,盡情卷起更大的風暴,對手在哨兵眼裏不過是蝼蟻,他輕而易舉就能将惡心的蟲子捏成齑粉,沒有人能抵抗他的威嚴。
他是這片熱土的王。
向導感受到了哨兵的情緒,蘇丞難得變得焦躁不安,他詢問球球自己能不能去找駱辛。
“……就算我說不可以,你也是會去的。”羚羊邁開腿抖了抖,查看自己的狀态是否最佳準備進入戰鬥,然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