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的向導,這樣美麗而迷人,不知道他的哨兵如何狠下心來讓他接受艱苦卓絕的訓練。
……蘇丞發現世界對他來說變得不太一樣。
他可以感受到各種各樣的情緒和思想,快樂的,悲傷的,憤怒的,平靜的……密密麻麻地散落在他的周圍,如同螢火蟲灼灼發光。
他甚至可以操縱這些情緒——操縱帶着這些情緒的生物。
卻不包括眼前的女人,她帶來的威脅是碾壓性的,從精神上帶給他摧枯拉朽般的毀滅,比生理性疼痛還讓他難受。
“從前我和你一樣,也很弱小,”對方的精神觸手慢慢入侵了蘇丞的精神域,他破碎的防禦根本不堪一擊,“慢慢你會變得更加強大,這裏會變得更加廣闊,說不定可以擁有一片星空……”
蘇丞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吃力地回答道,“我以為『強大』這樣的詞彙不适合用在向導身上……”
“如果你也和那些人一樣這麽認為,那你現在就可以回去請求那個哨兵支配你的身體。”
她絲毫不顧蘇丞微弱的反抗,一層一層剝開他精神圖景裏裹得密不透風的精神核,看到了一朵來自愛情的花,“我知道你喜歡他,可你的夢想是與他并肩作戰,不是被他捧在手心裏……因為你成了向導,就覺得夢想一敗塗地了嗎?不是的。”
白秋收回了所有的精神力,小向導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戒備……誰會對一個可以任意窺探自己最隐晦的秘密的人心存好感呢。
“向導也可以在戰場上發揮巨大的作用,與哨兵配合協同作戰,一個狂化的哨兵會讓局勢失控,只有向導能夠制服他,替他建立精神壁壘隔絕讓他痛苦的五感,恢複他的理智……”
“你希望你的學長因為該死的結合熱草率标記你,還是被你的出色所吸引追逐你占有你共度一生?”
蘇丞感受到胸腔裏心髒空前劇烈的跳動。
他不知道原來自己內心深處,藏着這樣強烈而隐秘的欲望。
他不願駱辛看他時低頭,帶着憐愛與疼惜,他想要駱辛的眼神裏是他,因為出色而被注目……即使是一名向導。
“蘇丞很優秀,不應該把天分浪費在我一個人身上……他有權利也有能力,實現他的理想和信仰。”
·
訓練無疑是慘絕人寰的。
蘇丞落入了青銘手中,這個擁有絕對強大力量的向導,因為精神力龐冗到達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分裂出兩個人格。
青銘很溫柔也很善良,他耐心教導蘇丞如何掌控自己的向導素和精神力,如何幫助哨兵進行精神梳理建立精神屏障,如何搭建獨屬于自己的精神圖景并與他人分享。
而第二人格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他一遍又一遍地摧毀蘇丞精神圖景裏最美好的部分,反反複複地殺死駱辛、澆濕蘇丞願景裏燃燒的星星之火,讓他痛不欲生。
“……為什麽要這麽做!”
“要麽放棄……要麽就用你的燎原之火來戰勝我。”次人格青銘低下頭看他,“足夠強大……才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東西。”
……有時候也會黯然失意,羚羊伏在膝上陪着蘇丞看黃昏日落,直到夜色帶着星光來臨。
他以前經常和駱辛在這樣的氛圍下一起暢懷飲酒,幾杯下去總要抱着駱辛,說要成為學長一樣的男人。記憶裏的蘇丞稚氣未褪,那時候連駱辛都還未覺醒,蘇丞坐在他的懷裏摸他的腹肌,說他這麽強壯一定會成為哨兵……
想想覺得好笑又帶着心酸。
駱辛把他往這裏一扔就是三年,球球成為了身姿矯健的成年羚羊,或許……當初駱辛也松了一口氣吧。誰會想要一個在某種程度上不如自己的人,在餘下的人生中,向自己強行索求關注與陪伴呢。
帶他來的女人叫做白秋,偶爾遇到蘇丞會給他捎帶駱辛的消息。
“他終于戰勝所有人,成為了首席哨兵。”
……蘇丞終于能夠反擊青銘的次人格,雖然最後還是被他壓制回去。
“他一直拒絕接受精神梳理,陷入了狂躁症。”
……蘇丞拿到第一的成績,他的優秀史無前例。
“政府當局塞給他的向導都被他退了回去,但是有一個女人例外。”
……蘇丞建立的精神屏障,終于抵擋住了次人格的侵略,他聲東擊西乘其不備,偷襲侵入青銘的精神圖景。
那裏一片荒蕪,長年覆蓋着凋萎的枯草,卻有一方小小的庭院,蘇丞看到次人格難得乖巧地枕着青銘的膝蓋,眼裏是眷慕與依戀。
蘇丞順手清整了青銘的精神圖景,如同一陣春風拂過,庭院裏的櫻花樹冒出了花骨朵。
“……你可以畢業了,”青銘感覺腦子清明了許多,蘇丞貼心的舉手之勞讓他很舒服,“如果連他都被你馴服,足以證明你是一名十分優秀的向導。”
他踏上歸途的前一刻,他的次人格老師難得溫柔了一次,“……希望你能找到配得上你的哨兵。”
·
駱辛的狂躁症已經達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他甚至在一次簡單作戰中幾乎成為動蕩的幫兇……更準确來說,是元兇。
他如同一柄孤勇的利刃,刀劍無眼敵友盡傷,沒有合适的鞘能夠斂收他的鋒芒。
當局直接向他發出警告,如果不盡快和向導結合,就交出首席的職位和權力,讓一個更為強大的哨兵接受這個位置。
……顯然沒有人比駱辛更強大。
首席哨兵看不到與向導結合有什麽好處。迄今為止他的大半人生都在對自己感官的絕對控制下度過,如果他擁有一位向導,他就有了致命的要害之處,只會削弱他的專注力與戰鬥力。
何況沒有人能承受他瀕臨崩塌的精神世界,一毫一厘都承載着極限,猶如巨浪将每一個試圖窺探他內心的人吞沒。
但是有一個女性向導不一樣,她為了躲避強制婚姻,請求駱辛将她留在身邊。
“您的心扉只有強大而優秀的向導才能打開……我僅僅只是替您清理門口的野草。”
葉慈不算出色,但對于她提出的交換條件來說,已經足夠了。她的存在安撫了當局,穩定了軍心,即使不足以與駱辛相配,好歹在他們看來,有了向導首席哨兵不會複發躁狂。
葉慈沒有足夠強大的精神力替駱辛搭建精神屏障,她只能剔除那些負面情緒,盡量屏蔽哨兵的感官讓他覺得輕松一些。
她的進步很大,慢慢可以替哨兵緩解更多的疲勞。精神觸手往深處探索,葉慈發現有一個地方有些異樣,好奇心驅使她向前……
“嘶……”
哨兵的精神域直接将葉慈驅逐出來,她損耗了大半的精神力。
白虎懶洋洋地趴在一旁,駱辛臉上的表情十分駭人,“……這不是你該看的東西。”
“抱歉,是我僣越了,”葉慈恪盡一位向導的本分,冒着生命危險勸谏首席哨兵,“您需要與一位向導結合,這件事情迫在眉睫。”
“沒有一位向導足夠強大到不拖我的後腿……”
葉慈微微嘆息,“向導既是哨兵的軟肋,也是哨兵的盔甲……只是出現在您面前的我們,不夠優秀罷了。”
這句話讓哨兵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身影,又很快消失不見,快到駱辛甚至沒有意識到是誰。
白虎眯着眼睛,他似乎嗅到了……獵物的味道。
除了三年前的小羚羊,沒有哪一個精神體能夠如此吸引它。剛強有力,步履敏捷,讓它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一定非常甜美。
與子同袍3
正打算推門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蘇丞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豔麗的女人。
他猜這是駱辛的向導。
……于是他卑鄙地用精神力感知這個普通的向導,而對方渾然不覺,只是友好地向他笑了笑。
終于他站定在駱辛的面前,駱辛扶着額似乎有些難受。
“……學長。”
駱辛擡眼看了看他,心裏劃過一陣漣漪,而後垂下眼睫,“你回來了。”
蘇丞不知心裏是喜悅還是酸澀,他們分別了這麽久,似乎連體己的話都說不上來。
其實他想問駱辛,自己是不是蛻變成了他意想中的模樣,他的狂躁症是不是完全得到控制了,他的向導夠不夠好配不配得上他……這一切在他發現駱辛隐隐約約有些發狂的趨勢時得到了全部的答案。
蘇丞抓住駱辛,精神觸手試圖進入哨兵的的意識,剛開始遇到一些阻力,被他輕巧地化解了。駱辛的精神域太糟糕了,需要大量的精神梳理,而這需要浩瀚的精神力支撐……他不認為那個向導能夠擔任如此繁複的重擔。
負面情緒堆積成深不見底的漩渦,向導的精神力像是投入石子,被毫不留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