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8卷
阿波:我同意阿凡的說法。
阿傑:可是,我們又不能回去找人家。
阿凡:當然不能,就算去也至少等你腦袋好了,那樣咱才有資本。我想到一個朋友,絕對好女孩,溫柔又清純,光聽名字就讓人心醉。而且你現在身心都正需要人照顧,把她介紹給你再合适不過了。
阿傑:叫什麽名字?
阿凡:溫馨。
阿波忽的往床上一倒,眯着眼睛,陰陽怪調:哦,我醉了。
阿傑顯然動心,阿波的活廣告也增效不少。只見他緊繃多時的一張苦瓜臉瞬間打開,綻放燦爛笑容。阿凡好不容易纏上的繃帶突然繃開脫落。
阿傑憨笑:成!
阿凡:不過你得對人家好點,千萬別欺負人家,否則不但對你不好,還會連累我們。
阿波聽到“們”,搶先問:為什麽?
阿凡:她有個哥哥是道上人物,人多,勢力大,有震懾力,感染力強,手下小弟都十分怕他。光聽名字就讓人聞風喪膽,敬而遠之。
阿傑、阿波:叫什麽?
阿凡:溫毅。
醫生為袁青和檢查了一番,給出結論:沒什麽大礙,輕微腦震蕩。
安東月皺着眉頭,心裏琢磨:沒什麽大礙、輕微腦震蕩,這兩個檢驗結果能擺在一塊嗎?袁青和心倒也寬,聽醫生說完結論放心地“哦”了一聲。這一聲“哦”意味深長,表達了對醫生的無條件信任和對科學的無限崇敬。
寬心之餘,忽然發現點問題:您不是上回那位大夫嗎?
醫生:哪回?
袁青和:就給我兄弟檢查那個…是吧大頭?
大頭兩眼湊過去,觀察微生物似的,不一會兒:沒錯,就是您,上回我洗頭膏中毒,您在我嘴裏忙活前忙活後。
大頭想表達的意思是人家給他檢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人家去他嘴裏旅游了一圈。
盡管如此,醫生還是聽懂了:對,記起來了,嘿嘿,我是有這門手藝。
袁、安、大頭:手藝?!
旁邊小護士:你們不知道,我們主任可是全把手,什麽病都會看。
袁青和直口誇贊:人才啊。
大頭悶悶不樂,像有心事。猶豫半天終于開口:大夫,那個……肛腸科不會也是您負責的吧?
醫生并未察覺到大頭痛處,喜悅中帶着成就:這個我也行。
醫生說病房應盡量保持安靜,況且袁青和也無大礙,建議大頭先回去。袁青和安東月與醫生意見一致。連亞根本沒來,因為此次随救護車趕去的還是上回那兩名醫護人員,兩人一見連亞就有一種元神散盡的感覺。而酒吧須留一名男的看守,正在袁青和猶豫選誰時,兩名醫護人員熱情推薦連亞留守。
大頭走後沒多久,袁青和就被安排離院。桌上擺着大頭買的一兜水果。
袁青和嘆口氣:大頭就往這兒買了點水果就被打發走了。
安東月:覺得對不住人家?
袁青和:誰給掂回去啊!
安東月聽完一句話沒說,自告奮勇走到桌前,掂起水果就往門外走。猶豫力氣使的過大,口袋幾乎被拎過頭頂。仿佛她的力氣突然增加了兩倍,以至于把幹活做的像鍛煉。其中一倍來自義不容辭的責任,同伴是一名病號,怎麽好意思讓他來幹。而且基于對同伴的了解,他也肯定一心念着自己是病號而絕不好意思逞強。另外一倍則從想扁他的力氣轉化而來,那份力雖屢被zhen壓,卻無窮無盡,如同勞動人民的熱情,随時準備為他燃燒。
醫生:真不該提前把那小兄弟支走。
袁、安:支走?
醫生:是,我怕他打擾二位,我想二位也有同樣的意思吧。
袁安二人互相對視,哭笑不得。
袁青和:您業務領域真廣泛。
安東月擡起空閑的一只手,沖他伸出大拇指:全把手。
醫生被誇得暈頭轉向,忘乎所以,竟朝二人微微鞠了一躬:歡迎下次再來。
兩人來到酒吧門口,袁青和正準備推門,被安東月一把拉住。
袁青和:怎麽了?
安東月:你看這些孩子多快樂啊。
袁青和:這些人難得保留一顆童心。
安東月:所以,你還忍心進去嗎?
袁青和:啊?
安東月從一個委婉的角度描繪一個苛刻、壓榨勞動人民的資本家形象。袁青和若能理解,跟在“啊”字後邊的問號則挺直腰杆,變成一驚嘆號。而他的腦袋正在飛速運轉,思路漸漸清晰,面部表情随之變化,典型的多雲轉晴。突然,他的手被安東月牽住,不由分說地拖着走。思路就此中斷,問號腰杆剛挺到半直。問號腰杆雖直起一些,本質還是一問號,但同時又有了一些驚嘆號的特性。而這種狀态最令袁青和痛苦,一方面仍在疑問安東月最初那句話的意思,另一方面,有點感慨但眉目不清,不知道為何感慨。
袁青和:去哪兒?
安東月:我家。
袁青和:你還有家?不是——你家在哪兒?
安東月:跟着走就是了。
一路上,安東月都在反複思考一個問題。安東月的家從未有過男子進入,這是所有跟他親近的朋友都熟知的一個事實。正因為如此,眼下即将發生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實。袁青和是一名男子,這很明顯,有鐵的證據——大頭他們都叫他哥。更明顯的,安東月在面對他時會臉紅心跳,且簡簡單單的平靜都顯得尤為吃力。雖然并非所有男子都能使她這樣,但使她臉紅心跳的一定是男子。可是怎麽了?以前的安東月呢?
袁青和不知道,他這一腳踏進去等于進了現代濃縮版的母系社會。心裏也沒調到相應的榮幸或假裝榮幸的狀态。一推門便發出一聲俗之又俗的感慨:你們家不錯啊!
安東月到自己地盤,平靜許多:我家。
袁青和一時有些尴尬,他想不到一個早已脫離學校的人對單數複數還如此計較。感慨完還半張着嘴,于是他“啊”的一聲栽倒在沙發上。順便用手去捂受傷的腦袋,臉埋到沙發窩裏肆意變形,以最大限度釋放尴尬情緒。同時,又給自己找一個為何感慨完沒馬上閉上嘴巴的借口。
安東月坐過來幫他查看傷處,把他的手打開。好歹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只塗些藥物,否則還得剃去大片頭發,貼上膠塊。安東月馬上發現,即使不打開他的手也完全不妨礙檢查傷口,因為即使手那麽大,傷口那麽小,手都沒把傷口覆蓋住。而袁青和為了避免與安東月正面交鋒,索性由他随意檢查。低着頭,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遙控器。他把腦袋扭轉90度,摁下遙控器開關。一瞬間仿佛忘了自己的處境,竟直接把頭側靠在安東月的腿上,專心看起電視。安東月很快察覺,腿微微顫動一下,卻對袁青和無能為力。此時的袁青和像一個孩子,像一個無賴,像一個無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