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6卷
阿凡的表情最後停在兇狠上,眼睛張到最大,就這樣瞪着,一言不發。安東月坐着不動,強裝鎮定。但他心裏有數,只要眼前這個人一發作,自己勢必要受傷,但她不願躲,更不願逃跑。尤其是在對方還沒出手的情況下。索性拿眼狠狠瞪着對方,顯示一種毫不畏懼的氣節。最主要看清他出手的招式,進而及時閃躲,以免被打到臉上。不想對方遲遲不肯發作,這更讓她心焦。等着挨打是比挨打更痛苦的一件事。
阿傑小聲說:他在幹什麽?
阿波:在想打人的開場白。
突然,阿凡開口:媽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然後一只手朝安東月的頭頂直劈下去。突然有一只手從旁邊竄出,擋在他的掌下。安東月異常平靜,仰頭盯着大頭憤怒到扭曲的面孔。大頭抄起阿凡的手,往起一擡,把整個人向後推了兩步。然後把兩只手背到身後,彬彬有禮地說:如果幾位先生不是來喝酒的,那就請馬上離開。
大頭一反常态,讓安東月很奇怪。碰到這種情況居然還不忘禮節。大頭整個身子擋在她前邊,使她看不到那三個家夥,那三個家夥也看不到她。安東月從背後看見大頭的兩只手,其中一只火紅火紅還在顫抖,另一只時不時過來揉兩下。
阿波小聲對阿傑:他上小學三年級打架前的開場白就這水平,這麽多年一點長進沒有。
阿傑:我們現在怎麽辦?
阿凡大吼:什麽怎麽辦,把這個大腦袋給我撂倒。
三人蜂擁上前,而大頭的手還沒揉好。千鈞一發之際,只聽一聲震懾人心的喝令:慢着。
所有人愣住,袁青和緩緩走來。連亞跟在身後。
阿凡他們顯然一下子被唬住,因為袁青和只叫他們慢着,他們卻徹底停了。
阿凡:你是什麽東西?
袁青和一眼看出三個人如馬鈴薯般的身形,料定不是搞體育就是搞運動的。把安東月和大頭都拉到身後,道:瓦達西瓦the老板inhere!
大頭心說:青和哥吓得連母語都忘了。
連亞皺眉,心說:here前不能加介詞。
阿凡回頭問阿波:他說什麽?
阿波:大概說他是這的老板。
阿凡:這是客人與客人中間的恩怨,我勸老板還是少管閑事。
袁青和:客人與客人之間的恩怨我自然不會管,但這裏只有你們三位是客人,他們一個是我兄弟,一個是老板娘,我不能不管。
大頭驚得眼睛瞪到極限,安東月的雙眼也瞬間達到最大狀态,但随即恢複平常。
阿凡:那就只有連你一塊收拾。
袁青和:這個嘛……
阿凡:怎麽,怕啦?
袁青和似乎有點難為情:也不能這麽說啦,只是……好吧,那開始吧。
說時遲那時快,袁青和話沒說完便抄起一個酒瓶,劈頭砸過去。不料酒瓶剛舉到高空還沒來得及下落,被阿凡一手擒住。阿凡在打籃球的過程中經常遇到這樣的招式,當對方将球舉過頭頂準備投籃時,跳起來一把蓋掉。阿凡擒住酒瓶後繼續朝下發力,按此路線延伸下去,終點正好是袁青和的頭頂。袁青和發現自己的力氣遠不如對方,正面抗衡絕不是對手。突然想起大學時期學過的太極拳,其中有一招,當對方一掌打過來,無論發力多猛,只需輕輕用手将其手臂向旁側一撥,再大的力量也被化得無影無蹤。于是,依樣畫葫蘆,将手向旁側一偏,果然對方的攻擊頓時改變方向,并且像被跘了一下似的整個身子向前踉跄。袁青和感覺這一偏幅度不小,粗略目測了一下,力的終點大約已經轉移到了安東月頭上。急忙縮小些幅度,往回偏了一點。此時,阿凡最後加一把蠻力,酒瓶終于落在袁青和的左肩上。
接着,阿凡猛烈倒退,因為袁青和一腳蹬在他兩腿之間。其實袁青和根本不怎麽會打架,這一腳也并沒在他的計劃中,更別說如此陰險的落點。他只感覺肩膀忽然傳來一陣劇痛,當即全部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應付這份劇痛上,把與阿凡對抗丢得一幹二淨,此時阿凡若能再接再厲,輕松的就像鞭屍一樣。而阿凡也确有此意,他的計劃是一瓶子砸下去然後馬上扯住對方頭發把對方摁倒,然後邀請阿波阿傑一塊兒參與。不料那一酒瓶砸的袁青和太重了,痛的他完全無法忍受。疼痛就是這樣,要麽默不作聲咬牙忍住,要麽幹脆放松,該喊就喊該哆嗦哆嗦該打滾打滾,總之順其自然以釋放疼痛。袁青和計劃外那一腳就是這樣誕生的,因為實在忍不住,所以身體某些器官必須有所表示。只不過在此出來表示的是腳,既緩解了痛苦,又回擊了給自己造成痛苦的人。
袁青和乘勝追擊,抄起另一個酒瓶劈過去。阿凡此時還沒緩過來,動彈不得,眼睜睜瞧這酒瓶越來越近,一瞬間居然聯想到阿波阿傑在挂號處忙碌的身影。按一般人來說,袁青和那無意的一腳正好踢在肚子上,但阿凡較一般人高出二三十公分,因此這一待遇被“那兒”趕上。無論從身高還是“那”個角度來看,阿凡都不屬于一般人,絕對的“二”般人。阿凡絕望地閉上眼睛,只聽“砰”的一聲瓶碎了,聽聲音像在遠處,自己的腦袋并無任何觸覺變化。阿凡以為自己被砸過勁了,此時已進入回光返照狀态。他知道回光返照一般都很短暫,急忙睜開眼睛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
正當袁青和的酒瓶砸過來的時候,阿傑如閃電般出現在阿凡身前,然後奮力起跳。這回他吸取了阿凡的教訓,沒借着海拔高力氣大的優勢把瓶子摁到對方肩膀,而是直接給打飛了。這一招難不倒他,在籃球比賽時經常遇到類似情景,即對方将籃球舉過頭頂準備投球,此時若搶不到球,拍飛也是一種策略。而阿傑的策略絕非這麽簡單,他在起跳過程中把一系列步驟都計劃好了。先把瓶子打飛,然後落地,待對方沖上來時迎面一記大腳,保管将對方踹趴下。不料他剛落地正準備攢勁發揮那奮力一踹,又一只酒瓶出現,打亂他的計劃。這只酒瓶現在正飄蕩在空中,誰都不挨着,而且正快速翻滾。前十分之一秒,它在大頭手裏,此刻剛離手,朝阿傑腦袋的方向運動。然而阿傑絲毫沒有慌亂,将原計劃做了些微調整,放棄攢勁,直接一腳踹出去。而且這一腳必須快去快回,以節省時間對付飛奔而來的酒瓶。袁青和武器被人家拍飛,同時手上受到一股并不算大的向後的撞擊力,但他的手正舉過頭,由于杠杆作用導致他一時沒站穩,身體向後倒退兩步,然後楞在原地沒了主意。此次進攻他又沒有任何計劃,根本沒想砸完酒瓶下一步怎麽做。再加上對方改變戰術,沒将酒瓶砸在他肩上,連條件發射都沒的施展。袁青和正想下一步要做什麽,忽見對方不分青紅皂白空蹬一腳,腳掌離自己還有一米之遠。
袁青和感慨:這哥們脾氣真暴,對自己表現不滿意,跟人打鬥着,還不忘自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