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卷
關閉,統統關閉。最後一封郵件發完也趕緊退出,免得抽身不及時趕上七八封争先恐後擠進來的系統退信。其無恥嘴臉,仿佛看到企業招聘人員傳來的照片。
有QQ信息傳進來。
王均博:在忙啥?
安東月:閑。
王:?
安:正在看一對大胸。
王:啊?浏覽不良網頁呢!
安:嗯。你在網吧?和你的女友。
王:我一個人,那賤人飛了。
安:飛了?小鳥伊人那個?
王:沒錯,前幾天飛走了,現在估計就正依着人呢。
安:為什麽?你們不是挺恩愛嗎?
王:鳥!
安:是啊,小鳥伊人,你說的。
王:不,我這個鳥是髒話,不好意思。
王均博不愧為楷模級的人物。說髒話的人見多了,強調自己說的是髒話的,他還是頭一個。
王:那賤人說,我不适合她,她有自己的理想,她要找一個北京的,那兒才是她的栖息之地。我一想人家說的也有道理,北京不是正在建一個鳥巢嗎。
王:不說這些了,你的工作怎麽樣,那幫孫子開眼了嗎?
安:目前職業穩定,仍為待業。
王:我現在馬上也面臨工作了,說不定會去北京,到時候咱倆并肩作戰,同仇敵忾,男女搭配,海枯石爛。只是當前當前就業形勢如此嚴峻,一直這樣下去還不愁死他這些爹和他這些……這些姑姑們啊。
安:你不要生氣,也不要着急,總要慢慢來的。
桌上的手機響了。
安東月此時沒心思接,厭惡地瞟它一眼。這一瞟發現這個電話不能不接。今天手機調的震動模式,手機正在桌上不規則地劃着弧線,但大體趨勢是朝桌子邊移動。看樣子不出5秒,手機的物理形态将發生改變,進而改變安東月的生活形态。
還是接吧,這時候跟自己過不去,完全是為了以後過得去。
電話那頭傳來袁青和的聲音:下午過來吧,幾個朋友聚聚,順便介紹他們給你認識。
安東月:好,幾點?
袁青和:新聞聯播開始之前到這就行。
安東月:政界的朋友?
袁青和:哈,是啊。
電話剛放下,又響起來。
安東月:改天氣預報時間了?
姚菁:姐,有件事必須當面跟你談談。
安東月:當面談?
姚菁:對,必須當面談。
安東月:你确定?
姚菁:非常确定。
安東月:好,那改天吧,我今天有事。
六點出門,去附近的一家超市買點東西。兩包煙,一包衛生巾。
酒吧。連亞正急匆匆朝外走。
袁青和咳嗽一聲:幹什麽幹什麽,不上班了!
連亞:哥,我有點急事,得去趟國美。
袁青和:美國?
連亞:國美。
袁青和:好好好,抓緊時間啊,七點還有聚會。
連亞:放心,我打車去。
袁青和迅速對北京的交通作了一番分析并勾起了以往幾回痛苦經歷,誠懇建議:跑着去吧,跑着去快點。
大頭在一旁竊笑,手朝音箱腦袋頂上一拳,音樂重現。
連亞:那我坐公交。
袁青和:那就不用跑了。
大頭竊笑,彎腰一只小指伸進鞋裏,拐着彎朝裏摸索,表情複雜。
連亞:嘿,我說呢。
袁青和:走着去就可以了,走着去也能快點。
連亞:啊?
大頭不笑了,徹底把鞋脫下來,脫半截又捶音箱一拳。
袁青和狂叫:大頭!擡頭一看大頭把鞋脫了,一只腳擱在另一條腿上,拿臉湊過去瞅着。
袁青和自言自語:哎呀,我的天。
大頭又開撓了。大頭的腳氣在酒吧是出了名的,每天都能聽到大頭來自音箱邊的“喳喳”聲。音樂一停更清晰,滿酒吧就這一個聲音環繞回蕩。這可能正是大頭見不得音樂停得原因,因此撓的再緊也要抽出時間給音箱一拳。
大頭真不容易,你看他表面呼呼吒吒的,其實是個痛苦人兒。打酒吧剛開業那會兒就患了上了腳氣,幾乎是伴随着酒吧的成長一路撓過來的。換句話說,酒吧是在一片“喳喳”聲中成長起來的。這麽多年,大頭什麽招都使過,物理的,化學的,生物的,心理恐吓的,都只頂暫時,治标不治本。最終回歸物理療法,即手抓,雖然仍治标不治本,但成本低且方便快捷,随時随地伸手就能展開治療。但是大頭不抱怨,也不訴苦,他自稱這叫“癢并快樂着”,一個相當堅強的人,在困難和折磨面前百折不撓。
大頭的腳也是,性子随他,吃軟不吃硬。這一點從當時用心理恐吓法治療時越恐吓越來勁的現象就能得到證實。怎麽那麽擰!天天撓,血都撓出來了,人家依然堅定不移。看到自己的腳如此貞烈,大頭甚是感動,忍不住用指甲油在腳趾甲上題上一行小字——百撓不折!
大頭說:沒有腳氣的人不算個男人。
連亞反駁:殘奧會上的英雄們連腳都沒有,哪個不比你爺們兒!
大頭深情一拳,這也是他一天當中唯一沒捶在音箱上的一拳。接着連亞警覺地往後一跳,拼命拍打衣服上大頭的皮膚碎屑。這一情景,每天上演。
六點五十,連亞準時趕回。臉上淌着汗,鞋壞了一只。
大頭:真是個敗家子,還真跑着去。怪不得鞋費得快,沒腦子。
連亞反擊:你當然節省了,一天當中有多半天鞋都沒在腳上。說完未蔔先知,朝後一跳,一只鞋的鞋底留在原地。
大頭:哈哈。
袁青和:別鬧了!
大夥一怔,齊刷刷朝門的方向看。安東月推門而入,袁青和忙上前迎接。不料大頭和連亞快他一步,兩人加起來總共三條腿,光似的彈到安東月跟前。一人抓住安東月一只手,激動地搖,同時心裏醞釀着該說點什麽。大頭的另一只手還不住地在背後忙活,指甲噼噼啪啪彈出大堆白色碎屑。袁青和也緩緩走出來,朝安東月無奈地一笑,然後趁她不注意,将連亞的鞋底踢到角落。
大頭和連亞的手一個比一個粗大,安東月的小胳膊就要被搖斷。眼前兩個大男孩你一言我一語,連個呼救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