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卷
連亞:東月姐!東月姐!你就是傳說中的……
大頭:美麗動人,落落大方的東月姐嗎!小弟大……
連亞:連亞。
大頭:……頭。
安東月:大連?
大頭:大頭。連亞:連亞。
大頭、連亞:我們對您的仰慕之情猶如北京的交通,萬笛長鳴,綿延不絕。
大頭:您看您這姓氏多好!古有西施,今有東月。
安東月笑:古還有東施。安,安東月。
大頭:唔?姓安?怎麽沒聽青和哥說起過?
袁青和及時趕到,扒開他倆。安東月假裝生氣,盯着他。袁青和萬分羞愧,僅與她對視一秒便低下頭,一副要殺要剮我都情願的樣子。
安東月笑:挺可愛的兩個大孩子。
袁青和剮刑解除,擡起頭重新做人。
安東月:據傳聞,你跟人說我姓東?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袁青和照胸口自虐一拳:傳聞不全屬實,我只是叫東月,那倆笨蛋斷章取義。
身後,連亞:笨蛋,有姓東的嗎?
大頭:咋沒有,東來東往,唱“別說我的眼淚你很反胃”的那個。
連亞大暈:你無所謂,哥哥!
大頭大怒:我怎麽無所謂了!
四人圍在一起,又走來一個女孩子。
袁青和:我介紹一下。這是連亞,那個大頭叫大頭。然後一指剛來的女孩:這是小璐。
大頭湊到安東月臉旁耳語:暗戀青和哥三年。
小璐:東月姐你好。
安東月:小璐妹妹好。
大頭訓斥小璐:咱姐姓安不姓東。回頭求證:是吧東月姐?
袁青和注意到安東月手裏的手提袋,問:你買東西了?
安東月:兩包煙。
大頭上身猛向後仰,瞪着大眼,手指在眼皮上刮兩下表示刮目相看,道:您抽煙?
安東月不答,微微低頭,臉上一絲淺淺的笑容。
連亞和小璐也都情不自禁張着嘴,只是比大頭有點腦子,都不做聲。
袁青和面部平靜,心裏卻着實吃了一驚。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吃驚這東西好比核子能量,他驚,你也驚,然後驚一串。一旦形成鏈式反應,能量巨大,會無邊地放大這件事本身所産生的影響。這時候,倘若一圈人都大張着嘴巴,含恨而終似的,那安東月該有多尴尬。
大夥都不出聲,靜靜等待尴尬寂寞而死。
大頭耐不住寂寞,怕死在尴尬前頭,第一個開口:裏面還有一包東西,是什麽呀?說着在衆目睽睽下一把扯過安東月的袋子,剛打開吓得趕緊扔回去。不幸的是,情急中忘了把袋口重新紮好,袋子跌回原地,敞開,個中物什一覽無餘。大夥的頭剛剛浮出海面,又被摁至海底。
解鈴還須系鈴人,大頭繼續發揚不怕死更不怕別人死的精神。要麽變成一輪憨熱的列日,将這洶湧的海水蒸幹,要麽變成潛水艇,救大家逃出生天。大頭水性不好,他選擇前者。決定就事論事,以巧妙的方式活躍氣氛,扳回局面。
大頭:哦,對了…
大夥一個激靈。事情來的突然,各自嗆口海水,心驚膽戰。
大頭:昨天我買了一卷紙,哎呀,現在這紙老貴了。
當某一話題使氣氛變得尴尬時,生硬得轉移話題反而更糟,不如仍從此話題入手,以柔軟的手法過度和化解。大頭此時仍舊說紙,但側重點是紙的價格,意在把大夥的注意力從個人隐私轉移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大衆話題上。
衆人的神情确實輕松不少,勇敢地擡起頭,饒有興趣地望着他,鼓勵他繼續說下去。大頭看有效果,越戰越勇,繼續把話題延伸到更大衆化的國計民生上。
大頭:這就是社會的進步嗎?以前老百姓是糊口難,現在變成糊……
連亞猛烈咳嗽:咳咳……
連亞發現大頭前面說的還挺好,到後半截話鋒突變,再不趕緊制止馬上就到目的地了。幸運的是,關鍵地方大頭停了下來。連亞不由萬分慶幸。
大頭:唔?連亞,你嗓子怎麽了?唉!肯定是這紙給鬧的。
大頭放棄原先目的地,調轉車頭最終将這片紙送到連亞的嗓子裏。連亞羞恥的生不如死,真想立刻撞死在大頭的大頭上。但礙于大局,連亞忍辱負重活了下來。沖大頭使眼色,拿眼朝旁邊斜,一半臉頰上,腮部肌肉跟着不停抽搐。
連亞壓低聲音:這有女孩子呢。
大頭瞬間領會精神:連亞說的對,我們不能太抱怨。女同志其實更不容易,比起他們我們這點痛苦算什麽,人家每人兩……
——哦……我的太陽……
連亞突然發瘋般離開座位,一半手舞足蹈,一邊唱起中文版《我的太陽》。
大頭總結:你們看,想通這點,他的嗓子好多了。
袁青和、小璐低頭捂臉,連亞不肯停下來。
安東月手捂着嘴,身體前仰後合。
淺夜。月光下。酒吧門口。
安東月:近一星期在忙什麽?
袁青和:吃飯、睡覺、喘氣、數錢、苛扣工資。
安東月:好好說話。
袁青和:星期一生意不景氣關店倆小時。星期二剛睡醒一撮頭發上翹怎麽濕水都來勁,最後上剪子。星期三乘公交車上王府井,車上看完一部長篇。星期四頭疼誤食止瀉藥。星期五專門吃瀉藥。星期六……
安東月:算了,我回去了。
起身拍打從地毯反吸到褲子上的塵土。
袁青和:還真有件正經事。
什麽正經不正經,現在正經和不正經哪那麽容易區分,也不分大小,因為感興趣,所以印象較深而已。給袁青和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裏,圖書大廈中翻山越嶺間的幾個小插曲。
圖書大廈的外觀就不用說了,袁青和認為它能跟核武器抗衡。進到裏邊更是令人目瞪口呆,嘆為觀止。倆特點:一個是大,一個是亂。亂是有理由的。書籍發展到現在,形式衆多。什麽古代、近代、現代;歷史、政治、經濟;詩歌、小說、散文、雜文,以及名符其實的“散”文和“雜”文。需要分好多區間,每個區間又分幾小類。區間分類牌吊在房梁懸于半空,小分類牌直接放在一排排書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