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
四十
縣大賽不知不覺過了半年,對于已經恢複平靜的神奈川,冬季選拔賽毫無疑問重新點燃了人們的熱情,那份熾熱如火的回憶漸漸蘇醒,角逐全國大賽名額的時光仿佛仍在昨天,所有人都在猜測唯一出線的球隊會是哪一支,呼聲最大的莫過于海南和湘北,這兩支隊伍在今年一同打進了全國大賽,一個是拿下了全國第二的王者,一個是擊敗了山王的後起之秀,選拔賽還未開始之前,傾注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就已然充滿期待。
比賽前夕赤木到籃球社走了一趟,給問題兒童們鼓了把勁,一向不過問老大決定的宮城卻突然問了一個問題,他說比賽明天才開始,如果現在回來的話,一切都來得及。
一群人都吓了一跳,赤木有一瞬間的啞然,想說什麽,最後仍是沒說,拍了拍宮城的肩膀留了句話就走了。
我會到場為你們加油的。
黑道有段時間沒見着流川,脾氣變得特別暴躁,時不時圍在仙道身旁打轉,不停叫喚,沒事的時候就對着小草帽出神,無精打采,仙道這兩天給田崗教練盯得分身乏術,好容易今天能夠早些回來,把黑道往包裏一揣就去了流川家。
流川洗着澡冷不丁聽見屋裏有人叫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仙道奔着浴室開了門,也直叫喚,哎呀去吧去吧,你怎麽這麽着急。
流川低頭一看,一團烏漆麻黑的東西跳上了馬桶蓋,昂首挺胸坐着,盯着他瞧,毛發在水霧裏不一會就有些濕了。
幹嘛。
喵~
仙道剛給黑道撓了兩下,撓得挺狠,破了皮滲了點血,流川一看他抽紙擦手臂就明白怎麽回事,穿着衣服訓了句,不可以撓媽媽。
黑道不理,一直等着流川穿整齊了,才竄進他懷裏,扒着他的肩膀開始表達自己的思念,哀歌唱得流川耳根子疼。
你是不是沒喂它。
怎麽可能!吃得比我還好。
流川坐在床上逗貓,說着明天要開賽了,早點回家睡覺吧。
話音未落他就聽見衣櫃發出了聲音,擡眼一看,仙道正在裏邊找自己的衣服。
我跟我媽媽說過了,晚上不回家了,跑來跑去麻煩。
說完就鑽進了浴室,流川連個意見都來不及發表。
黑道跟流川在床上嬉鬧了會,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一轉身跳上了窗前的桌,盯着魚缸裏的老朋友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把爪子伸進去攪弄攪弄,平靜的水面起了波瀾,流川彰都給攪醒了。
黑道。
浴室裏的仙道啊了一聲。
不是叫你。
什麽事?
……
流川頭一次發現原來名字還會有這種苦惱。
黑道最終蜷在枕頭上和流川一塊睡着了,仙道躺在他身側跟往常一樣翻了會雜志,偶爾跟流川說兩句話,流川睡眠裏只會發出些類似應答的鼻音,仙道依然樂此不疲,到點時磨磨蹭蹭準備就寝,流川這會突然醒了,眼睛卻沒睜開,冒了句快睡覺,又睡過去了。
仙道忍不住就笑,低聲道了聲晚安,關燈躺下了。
選拔賽開始的日子似乎跟平時沒有什麽不一樣,白天各自活躍在神奈川的賽場,晚上一塊碰面吃飯睡覺,只要時間湊巧,湘北的比賽仙道每一場都會坐在觀衆席上從頭看到尾。
沒有了赤木的湘北總歸還是有些遺憾,櫻木毫不意外成了代替赤木的人選,流川的位置也有了變動,頂下了櫻木的大前鋒,首發球員多了個新面孔,赤木所在時培養起來的隊伍默契跟随他的離去而中斷,新的局面讓湘北不得不在實戰比賽中重新磨合,迎面而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櫻木的經驗不足,接觸籃球的時間原就不長,又因為山王一戰受的傷休整了整整三個月,即便是個天才,也需要經歷更多的賽事才能徹底發光發熱。
總感覺現在的湘北也不是很弱的樣子啊,看來不能因為赤木走了就掉以輕心,得好好記錄!
這麽說是沒錯,只不過,仙道對彥一的樂觀笑笑,就看櫻木能不能夠在籃下獨當一面了。
如果是櫻木的話我相信一定可以的,仙道學長你有沒有發現,現在他投籃的命中率都越來越好了。
嗯,這個家夥有了不起的才華,歸隊恢複的時間才多久,看來今年選拔賽湘北的勢頭不會比縣大賽差。
雖然是很替櫻木高興啦,但是,彥一回過頭,眼神裏出奇的堅定,這次一定是我們贏!
仙道沒說話,仍是那副傷腦筋的笑。
流川偶爾也會去看仙道的比賽,看着時常連仙道都未出馬的陵南半場就能砍掉對手幾十分,自從魚住回歸,陵南的默契無時不刻都在被催動,幾乎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密,福田在這幾個月所努力出來的進步一度讓櫻木憤憤不平,叨叨如果賽場相見,他要讓福田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趕超他這個天才的,流川對此充耳不聞,盯着下半場悠哉出陣的仙道說了句白癡。
臭狐貍你在罵誰?!
與你無關。
宮城拽着發毛的櫻木笑說難得一起來看場比賽,和平點吧。
兩人各自一聲冷哼,互不理睬。
流川不常來看仙道的比賽是有原因的,尋常比賽這個總是眉開眼笑的白癡幾乎少有全力以赴的時候,如果只是來欣賞他發揮了七八成甚至只有五成的實力那并沒有太大的意義,況且這個家夥風格莫測,總喜歡随意即興發揮,即便看了作用也不大,只會在實戰裏感慨似乎和之前所見不太一樣。
就是這家夥在球場上的風姿怪讓人心癢,于是他坐在了這裏。
而此刻回想起夏天那場至今讓他難以忘懷的苦戰,流川下意識又握緊了拳頭。
去美國之前,他一定要打敗仙道。
湘北這幾天的表現都很不錯啊楓。
……
櫻木還是那麽活躍,也進步了很多。
快點拖。
喔……
仙道來蹭飯時趕上流川在打掃衛生,一進屋還沒說話一根拖把就塞了過來,流川臉上寫着你來得正好,鐵面又無情。
原本流川一個人住時家裏在活動的範圍并不大,整理起來費不上多少時間,多了仙道之後空間充實了許多,簡單利落卻稍顯空曠的地方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盡是些不知怎麽堆起來的雜物,回回整頓都格外讨嫌。
揀着電視櫃上橫七豎八的錄像帶,流川粗略一算,得有十來部,一半是新的,有兩盒都蒙了點灰,你是不是忘記還了白癡。
才不是,那些都是買的。
這也是你的愛好嗎?
啊?
只買不看。
仙道一聽,丢下拖把過來瞅了幾眼,發現有些連自己都眼生,壓根不記得什麽時候買的,只是也不臉紅,傻笑一聲,要流川別扔,他會找時間看的。
流川突然想知道錄像帶究竟有什麽神奇之處,能讓仙道如此鐘情,拆了盒沒開封的就往機子裏塞,一邊摁着按鈕一邊問他這幾盒是什麽。
不記得了,好像是電影吧。
話音剛落,電視屏幕開始彈畫面,只一眼就讓倆人都愣了。
赤身裸體的男女,交纏摩擦的身體,一聲嬌喘闖出來,仙道先回神了,啪一聲就把電視關了。
流川的眼神已經別有深意,仙道有口難言。
你別這麽看我啊!
幹嘛這麽大聲。
……是店長搞錯了!
每個人都有興趣愛好,不可恥。
仙道冤得結巴,不是,這個……那個不是,哎呀就說不是了!
流川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即便想看也等比賽結束,目前先不要分心。
什麽呀!我只是跟老板說最近的電影太無聊了有沒有特別點的推薦,誰知道會是這個!
喔?
流川半信半疑的目光讓仙道心灰意冷,放棄辯解,戚戚然回去接着拖地。
流川替他将錄像帶收好,尋思畢竟是仙道的寶貝,胡亂擺放總歸不妙,心裏也有些不可思議,看起來正兒八經的仙道還能有這一面,那會流川還處在懵懂的年紀,跳動的仍是童心,獨來獨往的生活就跟白紙一樣,莫說□□話題,就是學校裏戀愛的男男女女也不會讓他想入非非,乍一發現身邊有人已經先懂得了這些,那可不是一般的吃驚。
架不住好奇,流川問仙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看這些東西。
仙道欲哭無淚,說他只見過一次,還是偶然在同學家睡着了,幾個夥伴偷着看,他給吵醒了跟着瞄的幾眼。
流川有些郁悶,聽着仙道這話怎麽好像就他一個人什麽都不懂。
這個可以學到什麽嗎?
……
仙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流川聽起來似乎跟什麽東西較上了勁,這個嘛……也就是大人會做的事而已。
那有什麽好看。
說得對!沒什麽可看的。
……
流川不吭聲了,盯着錄像帶的盒子想了想,仙道覺着這是他要做決定的前兆。
我要看。
果不其然,仙道冒了頭冷汗。
有這個必要嗎……又不是大人,急着知道了能做什麽。
你都看過。
都說了是無意間看的了……我對這個又沒有興趣。
那我也是無意間看的。
…………
下定決心的流川不再廢話,差使仙道麻利地把衛生做好,拿了兩瓶礦泉水,盤腿坐在了電視機前,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仙道大氣都不敢喘,放帶子的手竟有些發抖。
真可怕!流川實在太嚴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