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僵屍樂園
第二天周同便帶了一個剛來實習的小警員一起去了第三療養院。
第三療養院坐落在紅楓山的山腰處, 這家療養院是整個g市中設施最完善、人員配備最齊全的一家療養院, 在這裏住上一年少說也要花上近十萬的費用, 蘇薇薇能把她的妹妹送到這裏,想來跟她的妹妹感情應該還是可以的。
沿着蜿蜒的山路周同來到了療養院的大門前,看門的警衛在得到院長的允許打開了大門将他們放了進去。
進入療養院後他們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方形的綠地, 許多精神病人正在綠地上散步、玩耍,穿着白衣服的護士則在一旁看護着他們, 防止出現意外。
如果這些精神病人再年輕個二三十歲,這一幕看起來其實還是挺和諧的。
這時突然有個穿着病服的精神病人跑到周同的面前,“大螞蟻下蛋了, 小螞蟻不高興, 小螞蟻不高興, 不高興……哇,你賠我的蛋!賠我的蛋!”
精神病人突然撕扯起周同身上的衣服來,幸好護士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将那個病人給帶走了。
“我叫王狗蛋,你是李二丫,我們天生是一對!”
“露露不哭,乖寶貝兒,媽媽永遠陪着你。”
……
這些精神病人們嘴裏念叨着周同聽不懂的話,他趕緊帶着身旁的小警員加快了步伐向着院長的辦公室走去。
蘇薇薇的妹妹叫蘇落雅, 是在六年前被送進療養院的,六年前蘇家起了一場大火,蘇家夫婦均死于這場火災, 蘇薇薇變成了一個啞巴,而蘇落雅則在那場大火中毀了容,精神失常。
院長聽說周同要來調查蘇落雅的,很快就将蘇落雅的檔案找出來送到周同的面前,這份檔案與周同他們調查出來的相差無幾。
院長在一旁同周同說:“蘇小姐這兩年的情況好了一些,大部分時間都比較正常,只是不太喜歡出去了,經常一個人坐在病房裏看童話書。”
“童話書?”周同放下手中的檔案問道。
“是的,你等會兒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她住在316病房裏,等會兒我讓護士帶你過去。”
周同道了一句謝,又問道:“對了,蘇落雅的姐姐前段時間是不是來過這裏?”
“這個我不清楚,你得去問值班人員,他們在一樓西側的第一個房間裏。”
“好的,謝謝院長。”
周同的話音剛落,負責照顧蘇落雅的護士便敲門走了進來,她對着周同兩人點頭微笑了一下,轉頭對向院長,“院長。”
院長笑着說道:“小何來啦?你領周警官和張警官去看看316病房的病人吧。”
何護士轉身對周同兩人說:“跟我來吧。”
這個時間大部分的精神病人都在外面游戲,樓道裏靜悄悄的一片,明亮的燈光驅逐了這裏大部分的陰暗,這跟周同大學的時候玩的游戲裏面的療養院可一點也不一樣。
何護士推開了316病房的門,周同緊跟在她的身後走了進去。
病房裏的擺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個儲物櫃。床上坐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她穿着藍白色條紋的病服,黑色的長發披在腦後,垂着頭安靜地坐在床上,手裏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話》,正聚精會神地閱讀着,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到來一般。
何護士走到床邊,輕輕地叫了一聲,“洛雅?”
坐在床上的蘇落雅聽到聲音擡起了頭,周同看到她右邊的半張臉仿佛是覆着一層黑紅色的布料,布料上繡着扭曲開裂的紋理,檔案說過蘇落雅在那場大火中毀了容,也燒壞了嗓子。
周同看蘇落雅現在的狀态應該比較正常,便上前一步向他詢問:“蘇小姐你好,我們市警察局的,想向你詢問一點事情。”
蘇落雅謹慎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何護士,見何護士對她點了頭,她才乖巧地對周同點了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麽需要摁一下床頭的鈴就可以了。”何護士退出了房間,還貼心地将病房的門給關好。
見何護士走了,周同向蘇落雅問道:“蘇小姐知道您姐姐去世的消息嗎?”
蘇落雅搖了搖頭,周同接着問他:“那蘇小姐上一次見到你姐姐是在什麽時候?”
蘇落雅沒有說話,周同問:“您忘了?”
蘇落雅又是搖頭。
周同一連問了蘇落雅十多個問題,卻是沒有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眼前的這個叫蘇落雅的女孩一言不發,只是偶爾地搖搖頭,看起來是并不想配合他們的調查。
周同的神情嚴肅了起來,他低頭望着床上的這個女人,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身上藏着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這場兇殺案有關,但是這個女人不想告訴他們這些秘密。
周同不想再在這兒耽擱下去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一樓問問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蘇薇薇是在什麽時候來過療養院的,又是在什麽時候離開。
“你讀過安徒生的童話《海的女兒》嗎?”就在周同帶着身邊的警員要離開的時候,蘇落雅突然開了口,她的聲音沙啞如同老妪。
周同一愣,沒想到蘇落雅會問他這樣的問題,更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開口說話。
“應該讀過吧。”沒有等周同回答,蘇落雅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故事裏明明是小美人魚救下了王子,可是王子醒來時看到的卻是另一位公主,并且愛上了她,小美人魚為了重新獲得王子的愛情,為了能夠獲得永恒的靈魂,她喝了女巫的藥水将魚尾變成了人類的雙腿,忍受着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來到陸地上,而王子最終還是娶了公主。”
周同抿着唇,開始猜測蘇落雅說這段話的意圖。
“不過,她最後可以獲得永恒的靈魂了。”
許久之後,周同開口嘗試地問道:“蘇小姐的意思是,是您救了賀先生。”
蘇落雅與周同對視了一會兒,她的嘴角向上翹起了一個弧度,使她右側的臉頰看起來更為猙獰可怖,良久後,她低下頭将手中的童話書又翻過了一頁,沒回答是也沒說不是。
“蘇小姐我還是不明白——”周同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蘇落雅打斷。
“總會明白的的。”蘇落雅低頭說道。
“我們調查到你姐姐生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你。”
“所以懷疑我是兇手?她是我的姐姐,親姐姐,我為什麽要殺她?周警官說話可要憑證據。”蘇落雅擡起頭,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眼睛裏迅速溢滿淚水,她低聲道:“我怎麽可能殺我的姐姐呢?”
“救命啊——救命——”而緊接着蘇落雅突然發了瘋地大叫了起來,她猛地将手裏的書扔掉,捂着臉哭叫着,“好疼啊媽媽,媽媽,我好疼啊——”
周同吓得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有三四個護士從門外沖了進來,她們把周同和那個小警員推到一邊,“讓一讓,讓一讓!”
周同眼睜睜地看着護士們給蘇落雅打了針,将她帶去另外的房間做檢查。他抿了抿唇,估計今天在蘇落雅這兒也調查不出來什麽了,于是帶着小警員下樓去查蘇薇薇的記錄了。
在周同看不見的房間裏,蘇落雅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面前白花花的牆壁,她喃喃道:“我從來就沒有姐姐啊……”
屍體的刀口判斷兇器應該是一把斧頭,而兇手的力氣不大,所以很可能是個女人、老人,甚至孩子。
而如果兇手是蘇落雅的話,她的動機是什麽呢?又是怎麽把蘇薇薇是屍體抛到市中心那麽遠的地方?蘇薇薇的頭顱現在又在什麽哪裏呢?一個接着一個的問題萦繞在周同的心頭。
周同根據蘇落雅的話猜測當年很有可能是蘇落雅救了賀知澤,但蘇薇薇愛上了賀知澤,正好蘇家着了一場大火,蘇落雅在大火中燒壞了嗓子,毀了容,于是蘇薇薇冒充成賀知澤的救命恩人,還将蘇落雅送進療養院。
他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他身邊的小警員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望着他,感嘆道:“我還以為這種情節只有小說裏才會出現呢!”
周同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他也能找到蘇落雅殺人的動機了,于是一回到市內他就馬不停蹄地趕到賀知澤的公司,向賀知澤詢問當年的事,“賀先生,你确定當年救下你的是蘇薇薇小姐?”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随便問一下。”
賀知澤并不相信周同的這個回答,但還是回答說:“我那時聽到過她的朋友叫她薇薇。”
周同聽到這個回答後沉思了一下,有什麽念頭從他的腦海裏閃過,但消失得太快,他竟是沒能抓住。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走了進來,周同偏頭看去,那是一位極其美豔的女郎,緊身的黑色連衣裙将她的好身材展現得一覽無餘,胸前的兩團可謂是波濤洶湧,她沒有給周同任何一個多餘的眼色,只是袅袅婷婷地走到賀知澤的面前,叫道:“賀先生。”
賀知澤面對着眼前這樣的尤物依舊是面不改色,他問道:“你是?”
“葛助理家裏有些事,找我來替他幾天。”
賀知澤看着眼前女郎的眼睛,忽然隐隐約約地記起來昨天快要下班的時候他的男秘書好像确實跟他請了假。
這位美豔的女郎俯下身,胳膊撐在他面前的書桌上,向他介紹自己說:“賀先生您好,我姓岑,叫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