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六、
“施虐者,有很大概率也是受虐者。被害人為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的女性,這個年齡段的女性通常都有幾歲到十幾歲的孩子,施虐者的施虐對象普遍比自己要弱小,孩子是很好的選擇。”
“我們假設這個兇手,可能在幾歲左右的時候遭受母親或者繼母或者年齡相仿的女性近親虐待,手法包含用煙頭燙腋下、在耳朵上打孔等等。待兇手長大後,也許多年虐待加多年忍耐導致他心理發生變化,也用同樣的手法報複給同種類型的人。”
“可能性非常大!”顧建言贊同地點頭:“那麽,分屍抛屍,包括前後對屍塊的處置變化,又有什麽合理推測呢?”
“前面對屍塊的處置,只是從就近掩埋變成繞遠抛棄,總原則并沒有違背。我想應該是兇手的交通工具在發生改變,購置了比如說摩托車、汽車,或者搭乘公交車等。至于最後這三具屍體,分屍後又拼合,并且放置在環境還算優美的地方,還做了一定程度的清理,這顯得不同尋常。”秦卿說着又陷入新一輪沉思。
白翊飛大膽猜測:“這像不像天葬?”
天葬?兩人皆擡頭看他。
“額,我在某本雜志上似乎看到過。”白翊飛撓撓頭:“就是某族人死後,會将死者全身用水洗幹淨,然後放到荒郊野外任鳥獸吞食。”
顧建言提出質疑:“我們這兒有天葬嗎?現在大多都是火葬吧。某族人主要分布在我們隔壁省,你的意思是兇手是住在我們市的某族人?
白翊飛趕緊澄清:“我瞎猜的!”
“等等,先慢慢整理。”秦卿擡手制止兩人辯論:“就算兇手是某族人,那他的抛屍習慣也應該從頭至尾都是同一種。現在讨論的是發生突變的原因,考慮到哥你說的天葬,我想,有沒有可能是曾經常年虐待兇手的施虐者最近死亡,并且進行了天葬,導致兇手精神受影響一直想重複那個場景?”
顧建言忍不住誇獎:“小秦啊,你這一分析我瞬間就覺得思路清晰很多。”
“我也只是猜測。”秦卿謙虛兩句,把寫完初步側寫的紙遞給顧建言:“總之,顧叔叔如果覺得靠譜的話,可以按照這個方向調查試試。”
“好,我覺得相當靠譜。”顧建言收起紙起身:“謝謝你啊小秦,如果真的破案,到時候我……”
“別再送錦旗了!”秦卿立馬把顧建言的後半句話堵回去:“拜托也別告訴記者,咱關系那麽好,就當順手幫忙。”
顧建言帶着絲不小心貪到便宜的尴尬:“那多不好意思!”
白翊飛上前哥倆好的和顧建言互相攬肩打圓場:“顧叔叔,我們卿卿以後要是想去你那兒實習的話,你可得幫忙打點打點。”
混跡職場多年坐到局長的位置,顧建言哪會不懂話背後隐含的各種意義,當即大力點頭:“那完全沒問題啊!包在我身上!”
白翊飛偷偷朝秦卿眨眼一笑,架着顧建言嘻嘻哈哈送出門,氣氛和睦又融洽。
直到放寒假前,這起碎屍棄屍案總算告破。報紙上用特大篇幅刊登,對警局從上到下一通馬屁,那是誇得天花亂墜。
秦卿小心翼翼把報道看一遍,顧叔叔很守信的沒提到他,讓他松了口氣。
白翊飛關心的則是另個角度:“咋樣,最終結果跟我們的側寫接近嗎?”
“八九不離十。”秦卿把報紙遞給他讓他看。
“哈哈哈,兇手家養豬,所以習慣給被害人耳朵上打孔标編號?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毒啊!笑死人了!”
“哈哈哈,決定性證據居然是打孔機上的DNA?哎喲我的媽呀逗死我!”
秦卿看着白大少爺樂得在沙發上直打滾,好笑地上前拍他屁股:“起來!看把墊子埋汰的。”
兩人正鬧騰,門口傳來說話聲:“你的媽怎麽了?”他們皆停下動作朝那兒望去,袁霜正笑盈盈地擡手打招呼。
秦卿趕緊把擱白大少爺屁股上的手收回來藏到背後。
“媽!”白翊飛叫着從沙發上爬起:“你咋來了?”
袁霜沒好氣地朝他翻白眼:“不是你說要用家裏那個大行李箱麽,我順道帶過來。”
“那個我可以自己回去拿的嘛……”
“閃開,我主要是來給卿卿送臘腸的,你只是順道。”
白翊飛吐了口血,默默推着行李箱蹲到旁邊。
“卿卿啊,今年廚師臘腸灌得早,我想着後天你們倆都得去冬令營,就先帶兩根過來給你嘗嘗。”
“哦好,謝謝袁阿姨。”秦卿接過那火紅的臘腸拿去廚房挂。
袁霜笑眯眯望着幹兒子的背影,怎麽看怎麽心情好。轉頭見自家兒子姿勢不雅地蹲在地上畫圈圈,越看越鬧心。
“真想把你跟卿卿換個人。”她嫌棄地拿手指戳兒子腦殼。
白翊飛又莫名被娘親插刀,抱着行李箱欲哭無淚。我招誰惹誰了?
不過既然娘親那麽喜歡卿卿,那不如趁此機會旁敲側擊打個預防針?他表情一變,嬉皮笑臉道:“媽,你想讓卿卿成為我們家的人那還不簡單,我把他娶回家呗!”
袁霜板起臉:“瞎胡鬧!你哪配得上卿卿。我警告你,不許用手段威脅他,不許硬把他栓身邊,聽到沒!”
白翊飛被打擊到內傷,忿忿竄起身:“他樂意嫁得很!不信你問他!”
秦卿從廚房出來驟然聽到這麽一句,嘴角抽搐很想把白大少爺打一頓。
有毛病啊!突然說到這個讓人怎麽回答!
幸好袁霜還保持理智,邊抽打着兒子把他趕到旁邊,邊朝秦卿道:“你別在意哈,翊飛就這死德行。”
秦卿當然巴不得跳過這個怎麽回答怎麽尴尬的詭異話題,轉為問袁霜:“袁阿姨今晚在這兒吃嗎?”
“哦我不吃,我得回去陪他爸爸。”袁霜整整頭發:“聽說你們冬令營回來差不多就是過年前,到時候還是到我們家過年哈。”
“好。”秦卿聽話地朝她點頭,收獲瘋狂摸頭回報。
等袁霜離開,白翊飛總算恢複精神,又化身為黏人大狗狗趴在小綿羊身上被帶來帶去。
“你好重啊……”秦卿被撲得說話聲音都變悶好幾度。
大狗狗嘴裏嘟嘟哝哝:“我舍不得分開……”
秦卿艱難地擡手拍大狗狗:“不就半個月麽,很快的。”
“我就舍不得!”白翊飛撒潑耍賴皮:“作為補償,這兩天要一起睡!”
……原來是安的這心思。秦卿無奈:“好吧好吧。”
“還要一起洗澡!”
“……好吧……”
“還要一起打飛……”
“滾!!!”
兩天後,兩人各自拖着行李箱,在飛機場告別。
秦卿朝人揮揮拳:“好好加油!”
“你也是,加油。”白翊飛抽抽鼻子,忍不住上前抱人。好久好久都沒分開那麽長時間了,心裏真難受。
秦卿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用盡吃奶的力氣強行推開,朝後頭使眼色:“幾歲了啊還沒斷奶,你看一起參加比賽的那幾個都在笑話你。”
白翊飛甕聲甕氣道:“才不管他們……”
秦卿哭笑不得:“我每天給你發短信總行了吧,快去!”
沒斷奶的大狗狗這才心不甘情不願,一步三回頭地去自己登機口。成熟冷靜的小綿羊趕緊趁機撒腿就跑,生怕對方又追過來。
太陽漸漸上升,兩架銀色飛機前後出發,飛向目标所在的地方,飛向波瀾壯闊的未來。
各自努力奮鬥的半個月過得很快,原本以為會很難熬,等到目的地各種事務一堆雜,忙得腳跟踢後腦勺,哪還有空想那風花雪月。
白翊飛的冬令營主要為熟悉場地,分批進行理論競賽和實驗競賽。比秦卿那個時間短些,所以提前回了家。
秦卿的冬令營主要是雙向考察,學生考察學校,學校考察學生。其中有文化考試,有思維能力測試,有才藝和特長展示,有實踐彙報,有導師一對一接觸。拖的時間比較長,直到年二十八才回K市。
秦大才子回K市那天,白家被白翊飛吵得雞飛狗跳,幹脆決定集體出行,興師動衆跑去機場接人,導致秦卿從出口出來的時候被吓了一跳。
“袁阿姨,白叔叔,哥,你們怎麽都來了?”
“來接你啊寶貝。”袁霜高興地搶過幹兒子行李箱扔給兒子,然後做了個變魔術的手勢:“還有個人呢,你看。”
秦卿轉頭望去,驚喜道:“媽?!”
“哎!”江淑寒上前逮住兒子使勁□□臉蛋:“寶貝兒子!”
秦卿掙紮着發聲:“媽你腫麽肥來惹……”
“非洲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天啊媽媽真沒想到一去去了一年多!可想死我的寶貝兒了!”
袁霜看着母子相見的感人場面直抹眼淚,讓他們盡情擁抱了十幾分鐘,這才提議道:“咱先回家吧,回家慢慢聊。都說好了啊,今年咱集體在白家過,誰都不能少!”
江淑寒爽快答應:“行,聽袁姐你的!”
所有人擠上白家的轎車,轟轟烈烈聲勢浩大的,朝白家別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