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
“我定好目标了,我要進B大應用心理學專業。”
秦卿緩緩牽着人離開大門走回客廳中心:“我想用應用心理學幫助心理創傷患者,并且給警方提供犯罪心理分析,以利于他們抓到犯人。”
白翊飛有些啞然地看着他,覺得這個專業目标定得是那麽突然,卻又那麽合情合理。
從小他就知道他的寶貝特別無私偉大。明明父親是被水淹死的,明明對深水陰影嚴重,卻依舊想着要學會游泳,去幫助溺水的人。為了克服心理陰影而特意跑去看心理學的書,順帶還用看到的犯罪心理知識幫顧叔叔破案。
多麽牛逼!多麽值得驕傲!
而現在寶貝定下了目标,那就是全心全意走心理學這條路,幫助別人升華自己。他作為最親密最知根知底的人,除了支持之外還能表達什麽?
當然還是支持!
“……所以我必須看這個,只是些圖而已,又傷害不到我。剛開始有點不适應,多習慣幾下就好啦。”
白翊飛已默默變換好情緒,擡頭,用真摯的狗狗眼直視對方:“好,那我陪你一起看。”
于是狀況變得很是神奇。
兩人雙雙坐在沙發上,互相倚靠着,汲取着對方的體溫。秦卿捏着資料有點忐忑:“你真的要一起看?”
白翊飛伸手捏他胳膊:“我陪着你你會舒服些,等适應了我再走。”
小綿羊妥妥入坑:“哥你真好!”
大色狼突然發現借機可以讨點甜頭:“對你這麽好,不叫聲好聽的?”
“啊……叫啥?”
“叫老公啊!”
氣氛詭異地沉默片刻,白翊飛尴尬撓頭,剛想說開玩笑的,就聽倚靠在他胸口的小綿羊糯糯叫了聲:“老公……”
卧!槽!
白翊飛驀地朝天花板擡起頭,讓即将噴湧而出的鼻血往回倒灌。
媽蛋太刺激了!!!下次一起洗澡的時候要讓他叫十遍!!!
那疊資料是幾起碎屍案,時間跨度很大,剛開始警方還沒有把案子聯系在一起,直到最近接連出現三具屍體犯罪模式極其相像,而且首具屍體并不似初次下手,他們才開始往回追查。
這一追查,就追查出來厚厚的一疊疑似案件。中間有多少屬于同個人所為,還真不好說。
相似的犯罪模式,是兇手都會把屍體切割成六塊,頭、胸、雙手、雙腳。不同的是,之前的切割比較粗糙,像是在嘗試各種切割工具哪種最趁手,之後的就非常整齊,似乎已經找到了最佳工具。
最近的三具屍體,兇手在切割完後又把屍塊拼合,棄置荒蕪人煙的地方,但整個場景弄得很幹淨。
而之前那些,不是分開亂抛就是随處亂埋,看上去毫無章法。
白翊飛看得膽戰心驚,感覺身邊充滿危險。
這也太可怕了!倒個垃圾撿到只人胳膊,簡直喪心病狂!
他抖着聲發表感想:“我想讓我爸給配倆貼身保镖……”
秦卿對着資料陷入沉思,良久站起身下指令道:“老公,拿個本市地圖出來。”
白翊飛被那聲老公喊得飄飄欲仙,攤沙發上半天挨了一腳踹,這才喏喏應着聲去翻地圖。
秦卿把地圖攤到餐桌上,拿筆開始标記,然後用圓規各種劃圓圈,地圖上沒多久就充斥滿記號和備注。
滿腦子想着貼身保镖的白大少爺一頭霧水:“這啥意思?”
“遠抛近埋、頭遠身近、小近大遠。”秦卿拿筆朝地圖上點點:“抛屍原則。”
“哦……”白大少爺對着地圖恍惚點頭:“不懂。”
秦卿抽抽嘴角懶得理他,顧自開始分析。時間、地點、現場情況,綜合分析起來,把同具屍體的幾個抛屍位置串聯,很明顯的一條條路線躍然紙上。
時間最久遠的屍塊都挨得很近,感覺像是步行抛屍,而且都埋得較為隐蔽,說明離分屍點距離并不遠。
随着時間流逝,範圍也越來越擴大,最遠的甚至遠到将近二十公裏,已經進入和隔壁市交界的山區。而兇手的手法也越來越變态,拼合屍塊放在樹林裏或者溪水邊,旁邊雜草之類的還有被清理過的痕跡。
“是同個兇手作案嗎?”秦卿陷入困惑。距離變遠這個因素是可能發生的,比如兇手逐漸購置交通工具,或者膽子變大搭乘公共車輛。但為什麽處理屍塊的方式也有所改變?
難道是兇手受了什麽刺激,或者有新的發展?
白翊飛看着地圖上的點點線線就頭暈,只好幫秦卿解決比較難以習慣的血腥屍塊照片部分。沒出幾分鐘,他就“嗯?”了一聲。
秦卿擡頭看他。
白翊飛把幾張照片放到地圖上:“這屍塊左右胳膊底端,胳肢窩那個位置,似乎有兩個對稱的印記?”
“分屍工具造成的吧。”秦卿拿起來細看。
“不太對勁。你不是說,先前的屍體切割比較粗糙,像是兇手在找哪種工具趁手?”白翊飛顫顫巍巍拿起張老照片:“這張是一九九九年的屍體胳膊,斷口看着是被鈍器砍斷的,但也有那個印記啊。”
秦卿咯噔一下,接過照片細看。那年代的像素很低,但眯起眼睛朦胧間的确能看出有個印記的輪廓。可是否是同個印記,卻分辨不清。
他沉默半晌,做出決定:“我明天要再去趟局裏。”
第二天,周日依舊忙碌不堪的警局迎來了兩個少年。
顧建言接到手下通知從辦公室跑出來,驚訝萬分:“小秦……翊飛?你怎麽也來了?”
我陪我老婆省得他害怕!白翊飛挺挺胸膛撒謊:“就……感興趣,順便來看看。”
顧建言只好招呼他倆先去辦公室坐,又讓手下倒了兩杯茶,三人面對面開始讨論正事。
“這是昨天分析出來的分屍點可能所在的區域範圍。”秦卿攤開地圖,細致的标記和備注把顧建言震驚得夠嗆。
“你一晚上時間就弄出來了?!”
“嗯,這個不難,就相當于是做點數學題和推理題。”秦卿指着中間一大塊被描線的區域:“兇手在這片區域內的可能性比較高。”
顧建言定睛細看,猶豫道:“這片區域我們應該都排查過,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秦卿皺起眉:“嫌疑人都沒有嗎?”
“嫌疑人倒是有一些,但審訊結果并不好……主要是沒什麽證據。”
白翊飛提出他昨天發現的線索:“其實我們在數張屍塊照片的胳膊底端位置發現有個印記。”說着他翻開資料,把那些印記依次指出:“原先還以為是分屍工具造成的,但後來發現好幾年之前的也有,整本資料中,共找出十一處。”
顧建言額頭直冒汗,接過資料仔細端詳。但老照片實在是過于模糊,他眯着眼折騰老久也不敢下定論。
秦卿建議道:“最好是有屍塊可以直觀看。”
“這些太久遠的肯定都火化了……”顧建言略顯為難地起身:“近兩三年的可能還冷藏着,我得去找找看。”
兩人也跟着放下茶水站起。
顧建言立馬板起臉裝兇:“你倆孩子不許看!小秦啊,我把圖給你看已經是破例了,實物絕對絕對不能讓你接觸!”
“那好吧。”秦卿退讓一步:“那到時候把結果告訴我。哦對,還有頭部最好能再仔細找找有沒有侮辱性的痕跡。”
“行我知道了。”顧建言揮手把倆孩子驅趕走。
幾天後兩人放學走出校門就看到顧建言站在門口行道樹底下,見兩人出來迫不及待迎上前,壓低聲音急切道:“有發現!”
大庭廣衆之下在校門口講屍體講案子略顯詭異,白翊飛把人帶到小套房,在客廳坐定彙總情況。
“那個印記鑒定結果出來了,是燙傷,而且是煙頭燙傷!”
煙頭燙傷!秦卿振奮精神追問:“那頭部呢,頭部有沒有侮辱性的痕跡?”
“這個倒是沒有……”顧建言尴尬地搓搓手:“不過發現部分屍體耳朵上打了些孔,似乎是死後才打的,算不算你說的侮辱?”
耳朵上打孔……秦卿陷入沉思。
“這些有什麽含義嗎?”顧建言不解。
白翊飛見秦卿在專心思考,便幫忙解釋:“是這樣,腋下是人體比較敏感脆弱的地方,而且因為穿衣服的關系,常年不會太暴露在外。根據研究,許多喜歡虐待人又不想被發現的都會選擇把痕跡留在腋下這個部位。”
顧建言恍然:“哦,所以這個印記有可能是犯人拿煙頭虐待被害人,所以讓我找有沒有侮辱性的痕跡。那耳朵上打孔又是什麽意思?”
這個我也不清楚。白翊飛把頭轉向自家才子,秦卿剛好結束一輪思考,提出設想:“像不像動物實驗室或者動物養殖場,在動物耳朵上打孔作記號?我在我媽媽的工作地點見過。”
“很有可能!”顧建言豎起大拇指:“那也就是犯人把被害人當動物看待,跟虐待、分屍、抛屍有一定相關性。”
“被害人基本上都是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的女性對嗎?”秦卿拽過放在桌子上的紙筆:“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完成個初步側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