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
白家今年的年格外熱鬧,五口人圍着餐桌團團轉,豐盛的菜肴上觥籌交錯,美妙的背景音樂放起,各種霓虹燈點亮,把別墅弄得熠熠生輝。
袁霜高興地指手畫腳:“翊飛啊,等會兒記得帶卿卿放鞭炮去!”
白翊飛有氣無力:“媽你這都說第三遍了。”
“誰讓你太笨。”袁霜佯裝生氣:“才得個三等獎,還是名次墊底的三等獎,哼。”
我那是決賽三等獎!還不夠你得瑟嗎!白翊飛氣得直咬牙。
“對了,卿卿的冬令營情況怎麽樣呀?”袁霜喝得微醺,臉上帶着絲粉紅轉向秦卿。
“還可以。”秦卿颔首道:“找到個教授,讓我暑假去他那裏做課題。”
袁霜當即朝白翊飛拍板:“你看看人家!”
白翊飛的注意力卻在其他地方:“暑假去做課題?去B市?得去多久?”
秦卿這才想起此事還沒跟白翊飛私下溝通,分開半個月這家夥都尋死覓活的,一下走兩個月,還不得鬧翻天?
“嗯……還沒定,似乎要到那邊着手了才知道情況。”大才子趕緊糊弄。
大少爺頓時蔫蔫地埋下頭,身上寫滿低氣壓三個字。
江淑寒算半個知情人,看情況不對打圓場道:“哎呀這以後的事還沒定數嘛,翊飛可以順便去B市逛逛呀,B市可玩性挺高的。”
對啊,暑假又沒夏令營,完全可以追着去!白翊飛從死胡同裏繞出來,又恢複心情。
“對對對,大過年的別讨論這些,吃菜吃菜!”
吃完年夜飯又嚴格按照袁霜的指示集體放鞭炮迎新年,接着全家齊聚一團看春晚吃堆成山的零食幹果,直折騰到十二點鐘聲過,才互道新年快樂分散回卧室睡覺。
“袁姐真不用麻煩,我跟卿卿睡一間就成!”
“哎喲你看我這腦子,忙起來就忘記跟管家說多準備間房,對不住啊淑寒。”
“沒事兒,真沒事兒!”
白翊飛看着倆娘親你來我往的客套,特別想插嘴說“讓卿卿跟我睡!”,但他看秦卿一晚上都粘在江淑寒身邊寸步不離,決定還是算了。
那麽久不見,母子之間肯定是想說悄悄話的,也許自家娘親就是出于這種考量才故意沒讓王伯多準備房間。不然就算娘親忘記,在管家崗位任職多年的王伯又怎麽會忘記?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套路很深!
客套完的結果當然是江淑寒心滿意足地把自家兒子帶回卧室,順便在心裏狠誇袁霜會來事兒。
秦卿雖然表面從來不說想媽媽,跟江淑寒發短信打電話也都只報喜不訴苦,但畢竟年歲上還是孩子。再聽話再懂事,等到媽媽回來的時候也忍不住露出幼稚的一面,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比牛皮糖還黏。
江淑寒久不回國,自知對兒子虧欠頗深,況且兒子黏人的樣子挺可愛,就任他黏着。還時不時摸摸頭摸摸手,就像是在哄小狗。
兩人洗漱完倚在奢華的大床上,親子時光溫馨又融洽。
江淑寒看兒子跟小時候變化頗大,自己卻基本沒怎麽參與到這個變化過程,忍不住心疼:“媽媽沒在身邊,自己生活苦不苦?”
“還好,白家挺照顧我的。”秦卿擡眼看他娘親眼眶微濕,趕緊安慰她:“我知道你是工作原因沒辦法,你不用內疚啦……”
江淑寒擡手扯了張紙巾擦眼淚。孩子的寬容和善解人意她心知肚明,也正因為此她才更難過。那麽完美的好孩子,放誰家都是吹噓的資本,但她卻連母親應盡的職責都做不到幾分,反而得孩子轉過來安慰。
她數度哽咽,最終也只能提出物質補償:“寶貝想要什麽禮物?或者壓歲錢給你個大紅包好不好?”
“不用啦,你盡量多休息幾天就好。”秦卿窸窸窣窣縮進被窩:“這一年都沒怎麽休息吧,我看你手上都是老繭和死皮,曬得也跟金剛芭比似的。”
“你這個形容詞非常有趣。”江淑寒也跟着縮進被窩,話題逐漸從抒情轉為夜談:“……現在有沒有在跟翊飛搞對象?”
秦卿在被子底下眨眼,睫毛掃過柔軟的布料略有些癢,他遲疑片刻還是點頭承認:“有。”
江淑寒聽到答案不知為何反而松了口氣,伸手在黑暗中摸到兒子的臉,語重心長道:“你還有不到一年就十八了,翊飛應該比你還大些。有些事媽媽也不好再幹預,但必須要知道的還是得讓你知道,男孩子比起女孩子更容易受傷,你們要做好充分的保護措施……聽得懂嗎?”
秦卿剛開始還沒明白江淑寒在說什麽,後來才反應過來是那方面的教育,抽了抽嘴角答:“……懂。”
不僅懂,還已經吃過苦頭,還把對方吓得夠嗆。
當然這個他沒敢說,免得破壞完美兒子的形象,也免得娘親半夜沖去把罪魁禍首從被窩裏揪出來打一頓。
“懂就行,媽媽是站在你身邊的,不會幹涉你什麽,所以不要有心理壓力,好嗎?”
娘親慰藉的聲音很柔和,讓人昏昏欲睡,秦卿聽着不由自主開始犯困,眨眼頻率越來越慢,逐漸難以睜開。他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回應,似乎是有的,亦似乎是沒有。但他明白,從此刻起,他多了道堅強的後盾,在背後永遠支持着他。
過年期間,白家慣例各種親戚上門拜訪。江淑寒知道他們娘倆待着不方便,便借口說要給秦爸爸和長輩們掃墓,回到自家去住。
白翊飛眼睜睜看着自家對象跟在丈母娘屁股後面,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離開,那心裏真是抓耳撓腮的難受又無可奈何。
占有欲在嘶吼着留住他,但現實卻發出警告不能這樣做!
江淑寒和秦卿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且是許久未見的一家人,他一個外人,能以什麽角度什麽理由去留人呢?
才兩天時間,就又變成了只能通過手機發短信打電話的異地相思狀态,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秦卿跟着江淑寒恢複以往的春節流程,去掃墓,去熱鬧的市中心逛街,去買禮物,回到家大掃除貼對聯,臉蛋鼻尖弄得髒兮兮,眯着眼互相取笑。
“晚上吃面條好不好?加兩個紅燒荷包蛋,一大勺肉絲,燙點小白菜……”
秦卿幫娘親補充完:“……再加滿滿一碗高湯。”
“對!”江淑寒喜滋滋點頭:“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這是他們家往年固定的菜譜,既簡單又美味,營養均衡。
結果她話音剛落,電話聲響起。過去瞅了眼發現是單位電話,心情頓時糟糕起來。
過年打電話過來那絕對沒好事!說不定就是緊急情況把人召喚走。她今年是真不想走,好不容易才回來,而且答應兒子要多休息幾天,轉眼就棄他而去,多傷孩子的心?
但電話還是得接的。
江淑寒心塞地接起電話,聽得面部表情變幻莫測,最終輕聲朝那頭道:“那我要問一下我兒子的意見,稍後給您回電?”
咯噠,聽筒被撂下。江淑寒緩緩轉過頭朝兒子道:“卿卿啊……”
“你去吧。”秦卿打斷她:“我自己可以。”
不盡職的母親眼淚嘩地就湧了出來,被兒子安慰好半天,這才抽噎着道:“不是,是單位給媽媽一個機會,可以調到市動物園工作半年,每天住在家裏按時上下班……你願不願意?”
“真的?!”秦卿驚訝萬分。他都已經做好準備獨自過年了,結果居然掉下這麽大個餡餅?
江淑寒連連點頭:“真的!媽媽可以給你燒飯洗衣服,可以接送你上學,可以在身邊照顧你了!”
秦卿迫不及待想答應,白翊飛的臉恰到時機跳出來在腦海中胡亂折騰一通,他又猶豫起來。
在家住的話,上下學得耗時兩個多小時,外加白大少爺絕逼會氣到跳腳。可小套房又沒法讓娘親同住,這該如何抉擇。
江淑寒看出他的猶豫,也明白猶豫的原因,她私心是想跟兒子住一起,但如果因為自己的自私反而影響到兒子生活和交往,那豈不是背道而馳。
“要不你先跟翊飛商量商量?”她提議道。
“……好。”秦卿拿出手機給白翊飛打電話,接通之後把大致情況說完,對面沉默兩秒,啥也沒回直接挂斷并且關機。
江淑寒心驚膽戰地問:“怎麽樣?”
“生氣了。”秦卿無奈嘆着氣放下手機。
也不算出乎意料。從寒假冬令營開始就分隔兩地,暑假又得去B市,大少爺意見已經很大了,現在再來這麽個變故。
江淑寒跟兒子打商量:“要不你周一到周五還是住那邊,等周末回家來?這樣上學也方便。”
那就相當于是辦個住校,普通住校生也是平時在校周末回家的。思路不錯,可惜白大少爺連置喙的餘地都沒給,直接把手機給關了機。
“……我發短信跟他說。”秦卿頭疼地回卧室,思考怎樣才能把人哄好,再讓他同意模拟住校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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