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矛盾
陸南淵的家裏很整齊,并沒有花裏胡哨的裝飾品,幹淨利落得像是他這個人給封玺的第一印象。
唯一讓他覺得新奇的,就是備用拖鞋居然是粉色的兔子頭,怎麽看都不是陸南淵會用的東西,更像是為Omega準備的款式,大小完完全全與他契合。
看着男人脫下西裝外套直接進了廚房,封玺跟上去靠在門邊,目光在他寬闊的脊背上游移不斷,不知是驚訝多些還是驚喜多些,“你還會做飯?”
陸南淵拉開抽屜,當着他的面取出了一本《精品菜譜》,面不改色道:“會。”
封玺:“……”他無語片刻,上前踢了踢男人的腿,“退後跪着去,別在這占地方。”
陸南淵皺眉看他一眼,“調教已經結束了。”
“24/7制,知道什麽意思麽?不要讓我再廢話一句。”封玺把他手裏的書扔到一邊,冷笑着睨他一眼:“我可不是滿足你性欲的道具,你用完就可以丢到一旁。跪好了,手該放哪又忘了?”
陸南淵跪去門口,一個大個子把門堵得嚴嚴實實,像是将面前那個既是客又是主的Omega關在了小小的一方天地裏。
“我以為你冰箱裏會有什麽,就幾個雞蛋?你拿個菜譜出來裝模作樣,食材一樣都找不出來也不嫌丢人?”封玺見下層還有一些魚蝦,也沒法拿出來解凍,挑了兩個最有眼緣的雞蛋打在碗裏用筷子攪和了幾下,随口問道:“明天周六,你需要上班麽?”
“可以在家裏辦公。”
封玺也沒問他公司主要經營什麽,只點了點頭,把挂面竄進燒開的水中,轉身又去洗了點蔫了的菜葉,“那白天我不打擾你,晚上忙完了一起去超市,買點你喜歡的東西。”
陸南淵頓了頓:“……我喜歡的東西?”
見他有些遲疑,封玺忍不住笑了兩聲,“賤狗,又想什麽呢?主人要負責你的身體健康,去買點你喜歡吃的菜回來放着。”
陸南淵臉色不變,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落,“不用,平時家裏會來阿姨。”
“嗯哼。”封玺指尖在調料罐前徘徊一圈,将鹽罐取了下來,“工資照常給她發,讓她不用進廚房了。”見身後的男人久久沒應,他頭也不回地催問:“沒聽見麽?”
陸南淵回過神:“聽見了。”
“咱們該立一立規矩了,小狗。”鍋裏的熱氣撲在臉上,惹得封玺向後退了一步,“我不是讓你給我一個答案,而是告訴你我的決定。你要是有不滿的地方可以和我提,如果沒有,就回答我‘是’。”
“是。”
“但在某些事情上,我不希望你有意見。”封玺嘗了嘗湯的味道,鹹淡适中後關了小火,将菜葉放進去涮了一遍,“狗不該有忤逆主人的念頭,知道嗎?”
“……是。”
“放心,我不會摻和不該摻和的事,我們各留底線。”封玺笑着将面盛出來,随手撒上一點蔥花,彎腰拍拍陸南淵的臉,“端出去,今天就不讓你在地上吃了。”
陸南淵跪了一會兒,膝蓋有些僵硬。他站起來拿着碗,看了青年幾秒才往餐桌那邊去,後又折回來幫封玺端。
“不用,快讓開。”封玺拒絕了,“再堵在這裏我就拿不住了,待會兒潑了就讓你趴着舔地板,一滴湯都不能浪費。”
見青年态度堅定,陸南淵這才收了手,“這些事都可以讓我做,雖然做飯……但洗碗我還是會一點。”
“得,別以為我沒看見櫃子下的洗碗機。”封玺笑出聲,邊走邊說:“把碗碟全丢進去不費神又不費力的,然後再跑我這裏讨誇獎,很能耐是不是?”
陸南淵動了動唇:“我能手洗。”
“閑得沒事做?有機器不用浪費故意時間?”封玺不知道這人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好笑道:“我想虐你也不是在這種事情上,知道了麽?”
陸南淵張張嘴,覺得封玺把活全攬走了,他反而像是一個吃白食只懂享樂的小白臉。本想反駁幾句,但封玺先前說過的規矩還記憶猶新,讓他皺着眉反複思索,應聲比任何一次花費的時間都要長,“……是。”
封玺揉了揉他的下巴,眼角彎着,“乖,吃飯去吧。”
兩人面對面坐下,封玺口味偏酸,特地把醋瓶子也捎了出來。他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唇沾了點油光,在暖光的燈光下閃閃發亮。溫馨的氛圍随着香味萦繞在餐桌上,然而隔了沒一會兒,陸南淵卻突然感覺到有只腳搭上了桌下的膝蓋,将自己的腿往兩側分了分,随後不輕不重地踩在了陰莖上。
在調教過程中,封玺踩他的時候全都穿着鞋子,現在腳上卻只套了潔白的船襪,精致的腳踝也露在外邊。陸南淵稍有不慎,湯汁順着滑回去的面濺了幾滴在桌面上。封玺擡擡眼皮,似乎和桌下淫亂的場景完全不相幹,依舊慢條斯理地咀嚼吞咽。
“誰許你把拉鏈拉上了?”逗耍了片刻後,封玺抽了張紙擦擦嘴角,“以後與我單獨在一起時,你的這根玩意兒必須保持勃起狀态,并且随時方便我玩弄。但沒有我的允許,你自己沒有資格碰它,明白麽?”
在餐桌上說出這種話,青年面不改色,似乎只不過是在進行家常交談。陸南淵筷子在空中停了會兒,認命般放回碗上,手伸到桌下慢慢将被三兩下撩撥硬起的陰莖掏出西褲,下一秒封玺柔軟的腳心便覆蓋上來,布料的摩擦令他腿根一顫,原本還算松懈的嘴角抿了抿,“明白。”
封玺倚在椅背上,腳趾有節奏地按壓着,很快就感覺到緊挨着龜頭的那片襪子被陸南淵溢出來的前液打濕了。看着陸南淵正板着臉坐在對面,微握的手指時不時動彈兩下,他不禁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把跳蛋藏哪去了?一頓飯都吃不老實,動不動就發情,還說你不是只小賤狗?嗯?”
話說到這份上,陸南淵知道這宵夜是吃不下去了。他視線在還剩一半的面條上停留片刻,手輕輕握住了封玺的腳踝,将它用力按在了自己的性器上,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在外套口袋裏。”
“算了,也不用去取了。”男人手心滾燙的溫度貼了上來,封玺眯了眯眼。他将腿收了回去,有些嫌棄道:“小狗,帶我去浴室,你把我的腳都弄髒了。”
陸南淵喉結輕顫,腿剛動兩下,耳邊又傳來封玺略有慵懶的聲音,“還記得趴下的姿勢麽?”
男人反應了幾秒,很快雙膝一跪,腰向下壓了壓,手臂觸在了地板上。Omega輕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單手拎着拖鞋,整個人毫不客氣地側坐在了他的背上,“爬着去。”
青年雙腳離地,夏季偏高的體溫隔着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想到緊貼着自己的是對方身上哪個部位後,陸南淵有些急促地喘了兩聲,陰莖高高翹着,龜頭不經意貼着襯衫紐扣輕輕擦過,馬眼立馬張了一瞬,頂端溢出兩滴清液。
封玺怎麽會不知道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麽,晃着腰動了動臀,将有些潮的那只腳擡起踩在了陸南淵的後頸上,“還不走?你想讓你的淫水落得滿地都是麽?等到你的朋友來你家做客,腳無論踩在哪裏,下面都沾過你的體液——到時候他們還會吸吸鼻子,疑惑地問你:陸先生,你們家裏怎麽有股騷味?是不是養了只随地發情的泰迪呀?”
陸南淵有些受不住他的這種話,手面青筋緊繃着,指尖發白地觸着地面。像狗一樣用四肢行走無疑是一種侮辱,身體本能地抵觸着,行動中險些把背上的人給摔下來。和封玺相處了幾個小時後,他漸漸學着收斂自身,只不過忍耐的時間裏汗再次爬上額頭、浸了領口。
Alpha的性欲是強烈的,并且根據每個人身體素質的差異而略有不同。抑制噴霧用多的後果其實可大可小,常見的有頭疼眩暈、嗅覺長時間遲緩,嚴重的有性功能下降、信息素失效。陸南淵無疑是體能優異的一類,除了剛開始的不舒服,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正常。要不是封玺研究過這類藥物的說明,他還險些以為噴多了還傷腦子,才會讓這個男人比他想象中要聽話得多。
公寓裏一共有兩間浴室,陸南淵緩慢地挪動着位置,路過其中一間時動作沒停,馱着人直接進了主卧裏。連接主卧的浴室更為寬敞,浴缸被打掃得很幹淨,封玺随手脫下襪子丢到瓷磚上,光着腳踏進去打量了一圈。沒有接到下一步指令的陸南淵依舊趴在地上,目光向上追随着青年輕盈的步伐,眼睫遮擋的眸子裏像盛了一片深淵。
“小狗,你平時自己的玩具都收哪裏去了?”封玺掃了眼浴缸旁的架子,別有深意道:“一般M都會有自己喜歡用的東西,但你家實在太幹淨了,從進門到現在為止我沒看見過任何一樣和性虐有關的物品,難不成是你怕家裏阿姨會被吓到,所以藏得很深?”
陸南淵沉默着沒有回答。
見對方這副模樣,封玺心裏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他嗤笑一聲,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只慢悠悠捋起褲腿和袖子,“過來,給你洗澡。”
他的命令裏并沒有要求陸南淵爬着過去,男人利用了這一點站起身,坦蕩蕩甩着胯下的硬物,朝着正在調試水溫的Omega一步步走了過去。身後貼上的溫度令封玺頓了頓,似笑非笑地将花灑調了個頭,毫不客氣地呲了陸南淵滿臉水,“雞巴不想要了?”
陸南淵濕了半邊身,卻也不惱。他手握在封玺腰上,試着一邊釋放信息素一邊勾着頭将唇輕輕落在青年的臉上,動作小心又緩慢。見封玺沒有擡腳踹他,手上的力度漸漸加大,吻再一次落在對方的唇瓣上,舌尖有些急促地挑起唇珠,舔過緊閉的齒縫,趁對方松口的一瞬向裏鑽去。還沒得逞便被狠狠反咬了一口,同時腰腹也被手肘用力所擊,将他整個人撞得朝後退了幾步。
封玺冷笑着抹了把嘴角,将水溫調到最低後直往他興奮的陰莖上沖去,“我還沒來得及為晚上的事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憋不住來讨罰了。”
一腔熱火被冷水澆滅,陸南淵喉嚨裏不禁發出一聲抗拒的悶哼。似乎嫌等他軟下去的時間太長,封玺上手使勁兒抓了把,疼得陸南淵哆嗦一下,太陽穴再一次突跳起來,許久未見的兇意也爬上眉梢。
直到把人折磨得完全軟下去,性器可憐兮兮地癱着,封玺才面無表情道:“褲子脫了坐下,腿成M型向我打開。”
這個命令讓陸南淵不禁深吸一口氣,手指挑開皮帶扣,将褲子連帶內褲一同丢到了一旁。要他分腿在一個Omega面前擺出求歡的姿勢太過困難,陸南淵腦子裏一片混亂,試了好幾次也沒能坐下去,最終只能半跪不跪的杵在那兒,沉着臉等封玺發話。
“腿岔開。”封玺卻不樂意給他放水,抽起他的皮帶幹脆地揮在他胸前,“再拖沓下一鞭就打在你的狗屌上。你想清楚,這可不是和你鬧着玩的調教鞭,要是我沒控制好力道,你的這根驢玩意兒就得廢了。不過廢了也好,省得你一天到晚發浪。”
陸南淵僵着身,眉頭蹙得緊緊的,好不容易才讓臀部靠在了地上。封玺往他大腿上又抽一鞭,“自己抱着膝蓋把腿掰開,然後說‘請主人寵寵小賤狗的雞巴’。”
“……”
一個難題還沒解決,封玺就給他丢來了第二個。陸南淵一點點艱難地分着腿,打開形成一個不到六十度的角便停住了,喉結上下動了幾回,這才試着磕絆地将那句話說出半截,“請主人……寵……”
封玺操縱着皮帶在他陰囊上戳了戳,問:“寵什麽?”
陸南淵咬牙,“小狗。”
封玺伸手摸上他的胸膛,在立起的乳頭上狠狠擰了一下,“重說。”
“請主人……寵寵小狗。”陸南淵扒着腿,脊背緊繃着,英俊的臉上盡是隐忍神情,陰莖卻漸漸有了擡頭的趨勢。然而不等半硬起來,涼水又不留情地沖在了下體上,封玺滿臉不耐地看着,似乎已經覺得煩了,“再給你一次機會。”
“……請主人……”卡了殼,又失敗了。
陸南淵吞咽了一口唾液,正打算試第四次,封玺卻丢了花灑和皮帶,搭上他的脖子随手解開了項圈,一聲不吭地穿着鞋走出了浴室,主卧也沒有停留,徑直朝着玄關的地方而去。
陸南淵從地上爬起來,身上分不清是水還是汗,有些腳步不穩地追了出去。封玺勾着項圈的一端,身上也被迸上的水淋濕了一小部分,挽到小腿的褲腳還沒放下,正彎腰穿鞋。
陸南淵站在那裏望着他,從始至終青年都吝啬于投來一個眼神。直到那只手搭上門把,他這才如夢初醒地跪着向前膝行幾步,“別走。”
封玺背對着他,像是在思考什麽。之前丢掉寵物的時候,對方會哭着撲來抱他的腿。現在陸南淵就只說了最簡單的兩個字,就連挽留都好像不怎麽真情實意,卻讓他有些狠不下心了。
邱項明說的對,這個Alpha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奴,這才多久的功夫,他都沒怎麽寵着養就已經騎在了自己頭上,壓根預測不到接下來還會發生些什麽事。
耗費精力去訓養一只只屬于自己的犬太累了,他原先沒有這種打算,現在空窗這麽久後更不該有才是。明明道理都想明白了,可他的心裏卻湧出了另一道聲音,想要回頭摸一摸陸南淵的頭,看着對方臉上露出屈辱的羞恥表情,或者用那張欠抽的嘴說出什麽懇求的話才好。
這很矛盾。
兩人僵持着,良久後還是封玺先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靜默地看着男人爬到面前張嘴咬住項圈的底端。陸南淵擡着下巴仰視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認錯,十分笨拙地晃了晃腦袋,叼着的項圈牽制住封玺的手,在空中一同搖了搖。
明明還是以往板着臉的表情,封玺火氣卻頓時全消,破功地笑出聲,罵道:“蠢狗。”
他笑過後不禁再次感慨,的确太矛盾了。陸南淵的讨好是所有見過的奴裏最差勁的,可他竟意外的很吃這一套。
他松開手任由男人将項圈奪回去,蹲下去與他視線齊平,“我說你是狗并不是在侮辱你。只有我承認你、願意管教你的時候才會這麽稱呼你。至于我有時候說的一些話只是情趣而已,你聽進耳朵裏不也很興奮麽?嗯?”沒等陸南淵說話,他又悠悠道:“你并不喜歡疼痛,比起用皮帶抽你,明明撫摸和觸碰更讓你能得到快感。我可以寵着你給你想要的,但你知道自始至終有哪點最讓我不滿意嗎?”
陸南淵思索片刻,沉聲問:“……我沒有按照你的要求做?”
封玺搖了搖頭,“不,這點我并不着急,你做不到我罰你讓你長記性就是了。但你一直都不信任我,你的身體時刻都緊繃着,我們已經有過一次調教過程,而你卻一點長進都沒有。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小狗,羞恥心那種東西盡早給我丢掉,你在我身邊應該是最放松的時候,明白嗎?”
陸南淵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後無聲笑了:“所以,我吻你這件事,你并沒有很生氣。”
“說你不長記性,你還真的一點自覺都沒有。”封玺危險地眯了眯眼,驀地起身擡腳把他踹倒在地,“給你十五秒爬回浴室去,慢一秒鐘,今晚你的小屁股就要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