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部,關于一個靈魂學生和他的老師,很像魔法學院
路邊的紅綠燈。可我總感覺會有點感傷……反正我這麽覺得。
那家夥是放慢地踏着每一步離開的。到了大門前,雙手一插兜,一個側身向右轉。
直到他消失在玻璃門外,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他道別的語調上呆了好一會兒了。
“在這裏我進行一下說明吧。”
又聽到小布模仿回索漠輕快一些的語調,我算是松了一口氣,小布沒有通過電話,看來是提前把話背下來了。
“我沒有怪你,怪的是我自己。”
“你不要內疚,也不要震驚。”小布深吸一口氣(是她自己照着語句理解诠釋的動作,她說過只模仿語調,連停頓、轉折等語言情緒都是她控制的,着實厲害),“9月13日那天,我知道……”
我對機場太敏感,一下明白了。
“……你來了。”小布反而換了個輕快的表情。
“我聽到你和檢票員焦急的對話,一把躍過保護欄拼命敲着電子系統鎖死了的登機門,一直在叫我 ‘小漠’ ,我才停了一下。
“遲來的告白(注釋①),我想過跑上去,沿着那藍地毯上坡的玻璃鋼登機通道(注釋②),違背常理地跑掉。”
我緊緊攥着褲腿,緊盯着小布。
“但我太任性了。”
“所以,這不怪你。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耍脾氣坐上了那架失事的飛機。”
葉嘉誠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
①告白:這裏只解釋。
②我不知道飛機場的登機通道到底是玻璃還是玻璃鋼,還是別的什麽東西,而且我也沒有查(這回不“哈哈”了,我換個比較調皮的表情!)
☆、第 4 章
4.(插入章)機場兩邊(上)
12年9月13日 17:05
我本來以為,他不會這麽執拗地相信我。
因為已經有過一次的失約。
所以他應該不會介意我不去送他,況且我臨時讓一位同學先去。索漠跟班上同學關系特別不錯,他擅長與人打交道,緩解談話時尴尬沒話題的局面。
膽子太小,畏縮去反抗,因為上司留下來交流與飯局,脫不開身……反而傷害了我最看重的學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潛意識為了利益與升職,才沒敢請假,因為我恨那樣的自己!再這樣下去更不行了!
我一拍飯桌,站了起來:“各位前輩!”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
“葉老師想去一趟廁所,不太方便。”這時,坐在一旁的一位前輩拍拍我的肩,小聲地對我說,“快去吧,索漠那家夥在等着呢。”
我還沒來得及應一聲,就被前輩推了一下。前輩怎麽知道他……我顧不上思考了,連忙跑了出去。
不想為同事添麻煩,甚至不想為自己添亂,卻……
當時我一邊跑,一邊用手臂擦了下眼,眼角感到澀澀的,才差不多20歲的自己,就這樣一路跑着——沿着走廊,跑下車庫,一關車門,幾乎擦過了車速線的速度“狂奔”而去。
葉嘉誠
16:00 12年9月13日
輕便的雙肩包,一個行李箱。
本來我是按告訴他了的3號門,站在自動門外等他的,況且我本人早到了半小時辦完了乘機手續。可10分鐘後,我看了看表,已經到了下午4點10分,還是沒來。
這個點是平時上學時,他下午第二節課的時間。
那家夥不會又上課了吧,或者做研究,課表改了嗎?一忙起來什麽都能忘。
我打了個電話,他沒接。
我幹脆把行李箱的拉杆放下來,往後一跳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面。
5點50幾起飛的飛機,又坐在箱上哧溜了好幾圈門,還是沒有到。我想着逗逗他好了,也下課了,第二通電話也沒接,能24小時靜音不是蓋的,就滑着箱子溜達了一圈機場——
放心,童話市的機場不大,一圈(登機廳)跟莫爾維斯大小差不多。
直到我确信了早有的直覺:今天葉嘉誠不會來。
如果在機場出發廳能看見自己最在乎的人,是多激動的一件事啊。
“索漠同學!索漠!”我正要拉起鐵拉杆,準備去安檢時,聽到了一陣聲音。
應該是班上一位同學,叫……
算了,不關心他叫什麽。
“索漠,我是你同學天竹,常天竹。”天竹喘了喘氣,“那個……葉嘉誠老師讓我轉告……”
“他人呢?”我有點生氣。
天竹看出了我的表情,一時沒再說下去。
沒人來還更好呢,哼!還讓同學來……我才多大,16歲多,情緒馬上就失控了,也沒聽他說完,也不顧他知道什麽,
“為什麽不來?為什麽他不過來?”我拼命雙手搖着他肩膀不放,“你能聯系到他嗎?把你電話給我……算了。”
我盯着他畏懼的眼神,放開了他。在班上我是最自由的人,也難怪了。
“葉老師,他去一個飯局……”終于他還是說了理由。
“飯局結束,我已經不在這了。謝了。”我轉過身,“不要跟他說,你說很順利就行。”
氣憤的小漠
17:15
一到機場我随手把車丢在路旁,進了個旋轉門,經過3號門——當然,馬上找售票櫃臺,用最快的速度說明來意:
“小姐您好,給我一張最近時間的機票,去哪都行,謝謝!”3號門這裏是國內航站樓。索漠他是先飛國內,再轉的國際航班。
“好的,請稍等……”
售票員直找電腦,“去洛城剩1張,下午6點起飛,但很貴,是原價……”
“沒事,”我飛快從大衣口袋掏出錢包,”身份證給你。”
“先生,您怎麽這麽着急?”售票小姐辦理時,見我一臉急出的熱汗,順便問了句,“好了。請收好……”
沒等她說完,我一把銀行卡放在櫃臺上,馬上就先奔向安檢區:
“我一會再回來付!”
一見安檢區的長隊,我碰運氣先去了應急通道,工作人員不放我進:“你的航班超過半小時才關閉艙門,不能進……”
“拜托了,求求您!”我無能為力,雙手合十地鞠了個躬。
他們見我一臉着急,我身上也沒帶東西,就用掃描儀掃了下我全身,就放我進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幸運地一出來就正對着航班信息牌,LA6003,去萊卡市——找到了!43號登機門!很容易找的,就在前幾行嘛。
“步行距離3km,預計時間20min,”我快速奔跑着,大衣被風帶起的同時,腦子一直轉,“17:20,起飛時間17:54,起飛前20分鐘關閉艙門,起飛前10分鐘停止檢票……”
這時機場廣播“叮咚“提示音響起。
“各位旅客,你們好。由童話市前往萊卡市的LA6003次航班,還沒有登機的——”
震驚之餘的同時看到一輛擺渡車,我馬上攔住,并一躍上壘:“麻煩捎我去43號登機口,我要遲到了,謝謝!”
那家夥……竟然還沒有登機!
如果真的有上天存在,那麽拜托了,保佑我趕得及,不管他在不在那裏!(登機口前)!
嘉誠
17:20
“還沒有登機的——索漠旅客,任檸義旅客,請馬上由43號登機口登機,謝謝。”
43號登機口前,檢票櫃臺旁。
“小朋友,你是這趟航班的嗎?你不上飛機嗎?”櫃臺後的年輕小姐剛按完通知鈴,轉頭看了看拿看機票,坐在候機椅上的我。
我搖了搖頭:“不用。謝了。”
“能把機票給我看看嗎?”檢票小姐走過來向我伸了伸手,我順勢遞給她,“哎,您不是這趟……還有3分多鐘就關檢票口了,為什麽不登機?”
“我在等人。”把票又拿回來後,意識到話裏自帶低落,我站了起來,拿上包,推起行李箱,“算了,麻煩你了。我現在進去。”
抱着什麽樣的期待才會等到最後幾分鐘?
怎麽可能會為了見他打亂我的計劃?
我刷過檢票機,過了護欄,沿着通道的登機坪走下去,箱輪的“隆隆”聲和短靴下的步伐踏出規律性的“嗒嗒”的響聲齊奏,回蕩在整個玻璃鋼方形空間中。
明明夕陽投射下會很溫暖,我卻還是自腳底生出一陣涼意。
身後那位檢票員已經關閉并鎖上了登機門。
“索漠!索漠!”
嗯?我不确信幻聽了沒,但還是放慢了腳步。慢鏡頭似的步步逼近彎道,卻同時确信地聽到售票小姐的勸阻,有人闖過護欄,着急地拍着玻璃門,“嘭嘭”與呼叫聲此起彼伏:
“小漠!聽得到嗎?”
我頓了一下。
葉老師……
涼意與油然而生的喜悅全蹿到心頭上來,下個瞬間一不留神,我會任由全身的肌細胞拉着返回——
但我留了神的。
加上叛逆,或者常理的猶豫,我偏不回去,你不來送我,我也絕不會輕易就回去呢!到了萊卡市再讓你震驚一頓……
葉老師,我想告訴你。
即便是在裝作沒聽見,繼續若無其事地轉過了彎,離開了你的視線,我其實依然是開心的。
而本來,我想把這份暗藏的欣喜翻一萬倍的。
索漠·自白
作者有話要說: +_+
☆、第 5 章
5.日常(1)
3月8日 周三
今早又是新的氣象,但我的心情與往常不一樣。
昨天我和小布結束話題很快,在她道出“最後悔的事”後,我半分鐘沒回應,最後只問了一句,“你有什麽打算”;
“暫時留在莫大,我還不想走”,她這麽說。
不走,就不走吧。
今早第二節在本三7班有節課,我還是照往常一樣提前10分鐘在教室外等候(沒有連堂課)。
我實習時是最怕遲到的,“遲到”就像一個大處分的底線烙心上了,而且我不會在窗外出現,一股站在樓梯平臺,或者靠在牆邊先看看資料。
差不多還有5分鐘上課時,我再走到教室門前。
只見黑板上滿板的數學公式,有人都趴着睡了,還真是不容易的同學們。數學老師還沒下課,突擊一些重難點題型——
我不會像以前一樣這麽窩囊了:
“吳前輩。”我敲了敲側開的教室門。不過為此我得記一些教師的名字,這位吳老師年近四十,應該稱他為“前輩”。
“哦,葉老師。那最後看看這題,黑板上的,”吳老師用長鐵棒指了指黑板,“下次別錯——下課!”
大學畢竟不同于高中,教師們講究敬重,學生也很自由,不必統一向老師問好。
只剩4分鐘的課間仍然有人在争分奪秒地休息,小布一下子跑過來,我剛走到講臺邊她就悄聲說:
“葉老師,今天小漠會來聽課。”
“什麽顯現?”我剛問出口馬上住了嘴,“沒事。我知道了,謝謝你。”
“等等,他說是‘全體隐身’。”小布這回非但沒疑惑,而且更加篤定,“就是不顯現。他把‘靈魂者’的身份告訴我了,所以我知道!”
她在原地蹦了幾下,又跳回去了。每次跟我講話她都很開心,不過她不知道書籍只能是聖使查閱呢。
索漠這家夥也太會挑人信任……
“叮——叮——叮——”這回完了,我幾乎忘了上課。
“抱歉,現在上課,請同學們翻到課本……”這節課講的是光合作用的暗反應(注釋①)階段,先接上光反應那節,距上次課是2天前,
“上節課讨論了光反應,生成ATP與還原氫,那麽還原氫([H],注釋②)的全稱與呼吸作用的[H]有什麽不同?”
先問簡單的,同學們秒答,然後課堂來到中間,“這個示意圖有點難,卡爾文循環全過程,注意英文,我提醒了很多次。綜合我所講的,誰能把示意圖大致畫出來?”
我講課不用PPT,都是自己畫圖自己标注,這次打算讓同學們來實踐。
“大致”挺簡單,一位男同學工整地畫出來,思路清晰,還順便加了點箭頭解釋,不錯。
“我想讓你們試一回,自己擴展具體每個環節的式子和圖解,不過選一個示範就行——這步,誰來試試?”
我又提示他們有多少步,多少幅圖,同學們見識過我的嚴謹程度也不怕,因為我不會數落任何人。
“我,我試試!”小布舉了手。
平時她不敢舉的,我就先叫了她,順便對其他舉手的同學提議,“給她一個展示的機會吧!”
小布緊張得要命,站在黑板前手抓着筆還在抖,寫出來的步驟很有條理,除了一點缺陷以外。
這個過程時間夠長,我讓同學們翻開一處先做習題——常态了,耐心至極。
同學們一定也很震驚她的作答,是她親自寫的,條理也很工整,因為她很細心。
對她來說,真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留一道拓展題,”還剩10分鐘下課,我為了檢驗某人是否真在,“挺難的,四星,跟本節內容有一丁點關聯,可以不聽。我寫題幹,感興趣的同學可以看看。”(在拓展題中,五星最難,一星最簡單,我設定的規則)
那位總積極回答的男生,叫廖天塹,他擡頭挑戰了一下,在草稿紙上演算第一問。
我見小布舉棋不定地張望,遂先下臺巡視了一圈,把睡着的同學拍醒,囑咐他們可以寫的題,舉手示意,不懂的同學課下問,又差不多回去時,小布戴上了耳機。
“那個,葉,葉老師……”小布舉高手起立,“我,我可以試一下……”
“第一問解出來了?”我隐約猜出,假設若成立,下一句對于某位天賦不在線的人來說——
“沒有,三個問都能求。礙于黑板的位置,我只寫關鍵。”
而小布除了不自信卡了一點,是自己的聲音說的。
許多同學雙倍吃驚地盯着站直的小布,走下到黑板,拿起粉筆,開始做答。
草稿都不帶的!
不過她是聽一句,寫一句,有時寫錯會擦,也花了不少時間。
期間我離得近,還能聽到“C的離子鍵怎麽寫成這樣” “為什麽要用對數啊”之類的她小聲問電話話筒,半懂不懂地寫完了第2問。
本人覺得第3問她無論如何也寫不出來了(雖然她說“可以”),而且下課鈴同時奏響,反倒是向來不拖堂的我聽見同學們——
“小布,你怎麽這麽厲害!”
“你知道第3問怎麽做嗎?”好吧,下節是……不對,周三上午只有3節課,我是最後一節的。
“啊,我……”小布不知所措,又小聲對電話問,”這樣不太好吧?解釋嗎?塞把玻璃渣(注釋③)是什麽!……”
于是——
小布解釋了自己戴耳機的原因,是問了表哥的,不是自己寫的,又低下了頭。
“這樣啊……但沒關系!”同學們的好奇讓小布一驚,“因為實在太想看看第3問的解答了!”
當然也有其它事忙的學生先離開了,教室裏剩十來個人。
“好……好!”
“好什麽好,丫頭。”
同學們将震驚的目光投向教室前門,有個人一把抓下耳機順帶甩了幾下,又一把收回來,帶到左手後伸了伸:
“筆丢給我。”
還好索漠比林小布高一點,也就一點。乍一看上去卻仍能看出他的年紀——“小布,你哥哥和你同歲嗎?”
正在做題的廖天塹同學也擡起頭看了看索漠。
小布又一次驚訝(得沒丢粉筆),索漠直接走到講臺前,探身拿了幾根白的和彩色的,不經意地偏頭笑笑:“葉老師。”
又向同學們揮手,才一步轉向背面,迅速作答。
小漠的字跡工整而随意,這兩者并不矛盾,連筆、斷開都令人看得舒服,以前他說過,“字跡一寫就這樣”。
這種字跡速度适中,不過寫在黑板上就不太容易,我發現他好幾次恨不得一草帶過,是要給人看才克制住了。
果然是一到黑板前就煩得很的人……
“老師?我寫完了,”索漠還在衆人面前晃了晃手,提醒我視線,“改吧。”
一遞紅筆,我才剛察覺,未完全回過神來,思緒仍停在“最近怎麽一見到他又走神”上,又要立刻聽話(注釋④)并看解題過程,判斷對錯,片刻有陣茫然地伸手去接。
在這刻茫然中,竟然清醒地察覺到,那家夥回扣了一下粉筆,在筆溜到我這裏來時,悄悄地抓住了我的手!
當然大家都在,這個動作微妙得沒人發現,不過半秒他就雙手背在身後,禮節式的尊重望着我。
要不是一陣涼意令我腦子一激靈,我真認為剛剛只是我走神而想象出的。
很涼,而且不會暖的身體,人類中就是靈魂者獨有的。
即便在圖書館我抱的只是他的衣服,他淌的汗都是冷的。
中午我少有的排着隊,擠在熙攘的飯堂。
今天我沒時間去反對這過于熱鬧的氛圍,我平時都是晚半個小時才來,一去窗口就能打飯。我得想想為小漠點什麽餐,順便分析下怎麽老是不在狀态,這樣下去不行——還有時間,就……
“您好,需要點什麽?”
“随便點幾樣……對,”我先打了自己的一份,“再幫我打一份,煮南瓜多一點,白蘿蔔絲,土豆焖雞塊。”
這幾樣都是他以前在我家常吃的。
我先端上他那一份找座位,才把我的給端過來。
我剛一坐好,就看到小漠在飯堂門口了,于是招招手,這座位差不多正對二堂大門。
“我沒讓你……”
小漠看到對面一盤子菜有些吃驚,不過還是先坐下來,“靈魂不用吃東西的。”
“這頓飯算我請。”我敲了敲對面的桌面,“試試,看有沒有比我做的好吃。”
小漠先用勺子舀了一塊糖水南瓜,一口就吃完了:“唔,太甜了,到底加了多少白糖,別說糖吃多了會……”
“安靜吃飯,”我拿起筷子,“不說話。”
小漠一直都不吃飯嗎?
我還沒有(來得及)正式地請他一頓飯呢。
安靜吃飯一向是我的準則之一,而且不要想事情,不過這回我卻忍不住一直考慮小漠的事,一直在意識中照顧,像要把飛機的事情盡力去彌補一樣。
事實上,客觀來看——
“客觀上講,即使你去送我,飛機還是會出事的。”小漠這頓飯吃得格外慢,靈魂吃飯也只是一種感覺,沒想到他已經适應了這麽久,
“土豆與雞塊味道太淡,但炒蘿蔔絲還可以……”
他只能一直停留在16歲,如果不是世上有靈魂者存在,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當我一邊走神一邊吃飯,再次看向對面,小漠已經把糖水全吃光了,飯和菜只吃了一半,正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對了,他說過什麽嗎?還是問了什麽?
“啊,那……你吃完飯了嗎?”我感到有點慌,也不敢多說什麽,“你剛才問什麽?”
“我不甘心為什麽我寫的有這麽多錯!”小漠雙手一拍桌子,又趴了下來,“所以我要問你問題!”
我的思維終于回來了:“好,下午……”
“不,就現在!”索漠一本正經地端起餐盤,“你先在教室等我。”
雖說“現在”,但直到我自己坐在一位學生的座位上,自己又溫習兩遍第3問從頭到尾足寫滿一整面A4紙的解法,他仍然沒有來。
1點半,我目光掠過教室的方形鐘。生物鐘的作息早讓我有些困了,不是什麽重點發現之類……
我就這麽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次恍然驚醒是一陣學校的鈴聲,1個小時過去。這次竟然睡了這麽久,戴着眼鏡就睡了。
接着讓我反應過來的是一旁的翻書聲,轉頭一看索漠已經來了,正在看光合作用暗反應的相關書籍。
“你等了多……”
“1小時23分。”
我疑惑不到一毫秒,立刻清醒地坐直。
“1小時23分,葉老師,”索漠合上書,“我在機場等了你1個多小時。你思考一項實驗報告,找任何關于工作的事去做,這些時間對你來說,只是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終于完成任務’的時候,我剛才看書,也理解了這一點。”
“但我當時,‘最想見這個人’的心思很強烈。”
以至于一秒,都會焦灼出很久。
“給我個解釋。”
我平時面對他人的問責,都不敢怠慢,實話實說:“我有個飯局,推脫不開。”
“就這樣?常天竹講過了。”小漠用靈魂铐問般的眼神盯着我(事實上我正被靈魂铐問),“為什麽不推掉?”
“……我不敢。”
“也不想耽誤領導……”
“領導他們都被很多人尊重,不缺你一個!”索漠語調加重了,“你……”
“我不想讓你受欺負,你不應該為他人而放棄自己最想做的事。”
小漠一手撐住我面前的桌面,“不是每個人都能認為‘你卻給了我整個春天’的!所以能不能收起你的自責,既然知道我是靈魂,只依那伸手可見的能量存活,分秒必見,或分秒不見,你能不能,能不能……”
他深呼吸了一次,以平穩的語調結束:
“能不能盡你所能地活在當下。”
索漠在高中即使再厲害,因為知識儲備少,也最多學到大二上學期,如果這五年他沒學習,寫錯大三的題再正常不過。
我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講起,直接講他錯的地方好了。
“這裏不只有碳,是三碳化合物3–磷酸甘油酸,所以你反應物的化學式都寫錯,當然生成物也不對了。”……
他一臉不服氣地聽着,果然這學習态度沒有變。
那圖書館那句“不是過去的我了”,是什麽意思?
不到10分鐘——
“總算弄明白了,這神奇的葉綠體(基質),竟然比我思維又快又複雜。”索漠感嘆了一句自然的力量,向後一倒,靠在椅背上,“也快上課了吧?3點鐘,現在都2點45了。倒是午休叫醒鈴響了後……”
他打了個哈欠※,“沒人來教室這麽早也稀奇,我現在還是只向你顯現……嗯,怎麽了?”
如果你不說“顯現”。
“哎,葉老師?”小布最早到教室,看到我有點驚訝,“下午好!”後面也有幾個學生進來了,我馬上起立收好東西,小漠坐在原地向我招手:
“我又去外面浪一會兒啰,葉老師。”并慢慢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真的以為你不是靈魂者它們中的一員。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①先別在意上課內容,不嚴謹。我先推情節,後續我會考慮以這種形式,清晰地講高中生物課?
② 舊教材稱光反應生成的NADPH為[H],但現在的新教材不是這樣。(選自我們生物老師講的一句話)
③ “塞把玻璃渣”:這個詞組是我亂編的,意思是随意至極的“糊弄一下”。
④ “聽話”:這裏指聽到有人說話。
兩個※號:第一個,這方面想必我不必細說,大家也知道。我用了靈魂的普遍設定,靈魂仍有與人一樣的反應,是他們不适應,當然也可以克服習慣的,例如靈魂不會困,但也能有困得感覺,如果不适應或沒刻意去改的話。
第二個,靈魂者取消顯現,為了有更戲劇化的效果,我的設定是慢慢地消失,還有碎紙般的效果。
以後若不是非常時期(就是能明顯看出是誰寫的,文中的“我”是誰),我就不寫人稱了。
☆、第 6 章
6.日常(2)
3月11日 周六
周末對我來說,與上學日唯一的差別就是能出校散心。要有什麽課題比較忙,我覺得與平時無異。
莫爾維斯的教學自由不是空憑,無論何時都有教師在,什麽時候都有課上,偶爾沒課也不妨礙學生們學習的自覺性,不懂的随時問就行。
節假日、周末都一樣,我還沒見過什麽時候它是關過大門的。
索漠會留在這裏,多久,我不知道,小布(替他)說他也沒打算走。一切除了在大學裏,他的身份,時不時見不到他(收能量去了)以外,跟五年前沒有什麽變化。
我對研究的态度也有轉變,本來什麽事一定要做完,現在小漠的回歸讓我又像某段時期,時不時都想到他,也就會多見見他。
小布在我與索漠的傳信之間至關重要,她也跟着一塊兒開朗很多,也能積極與班上的同學們溝通了。
當然,小漠有時也以“小布表哥”的身份全體顯現露個面,不出一天,他和本三7班的學生也混熟了——尤其與廖天塹成為了“生物競争對手”,兩人每次比寫試卷往往不分上下,總是其中一位生悶氣地來找我,我都有些哭笑不得。
“葉老師比最近更開朗了,不覺得嗎?”班上的女同學在課上讨論問題時提到,正好我在不遠,“他一直對我們很好,不過現在自己也輕松了很多,感覺更自然了。”
一切都在平靜而快樂的事情中度過。
或許只有我一個人的眼中,這條天降的既定軌道每一處都是迷霧,向前跨一步才知道這一處是不是沒有斷掉。
今天有我的職位任務。
“職位任務”與“工作任務”我是分開的,職位特指“聖使”。平時我的職任不多,但我今天一早起來,鬧鈴正好與信號鈴先後叫喚時,我還是愣了一下——
起碼以前我不會有機會忘記我還是一位聖使。
信號鈴是指聖使接收任務時的提示鈴,它其實是一種先進的數碼芯片的功能之一。
這款芯片可以安在任何地方。
我放在手表的表盤內部(挺不容易),芯片就連接了手表,畫一個手勢會彈出透明懸浮窗,有許多功能可以選擇。這種芯片每位聖使都有一個。
“夜靈簫诠,男,17歲,因重傷校友而應逮捕,目标已追蹤,地點:莫爾維斯大學藝術部3樓畫室。”
校內的管理嚴格令同學們倍加留心自己的舉動,再者有人提議失心之舉若損傷于雙方不嚴重,可以不算,所以它也放寬了一些,比如重傷他人只判夜靈而不是一票否決成惡靈。
校內的夜靈客觀上好處理,只派兩位聖使就行了。
“目标追蹤”是指他不能再移動,而不是你們詞彙中的“跟蹤”的意思。
我很快從宿舍出來與同伴會合後趕往目的地。藝術樓在圖書館後面一棟,從西端趕往中央至少5分鐘。這時我沒來由地想,要是索漠看見了怎麽辦,于是我邊趕邊掏出手機撥給小布:
“小布,索漠告訴你他今天去哪了嗎?”
“沒有……他要去找你一定會跟我說的,今天他可能不在學校。”
那就好,挂斷電話也正好到藝術樓前了,我們三步并作兩步跑上去。
“快,開顯現,你站崗吧。”同事說道。聖使工作是不能讓他人看見的,包括靈魂者,一個人負責站崗防人靠近,另一個人負責铐押目标靈魂。
若開顯現發現有靈魂者,把他們引走就行。其實這也不一定,措施有很多種,現在這裏人少,不必太麻煩。
我在畫室後門外,可以聽到同事的聲音。剛才一進門,我們都發現了一旁被畫架打傷的學生,而簫诠只能在原地待着。
“同學,不用好奇你怎麽動不了。”同事盡量放平語氣,“你得跟我走一趟,請你配合。”
“怎麽了?我怎麽了?”那位學生很氣憤與不甘,“我是正當防衛,是他先動的手!是他在挑釁我!”
“但這沒有理由,事實擺在面前。”同事點出懸浮窗變出透明手铐和封口膠布,“如果您不配合,我會強制性地逮捕你。”
“不,你……”
同事施法定住他,他馬上沒了聲,估計只能心裏一萬點悲憤地等死吧。
所以我為什麽不認同這種做法,即使這是最快最有效的,凡是與我工作的同事都認為我“同情心泛濫”,我無法理解。
不過,每個人的道德觀念有差別,也就這樣。
“我來帶着他吧。”快到地下室監獄,我向同事提議。他以一種懷疑的眼光看着我,轉而擺了擺手:“算了,你保證不讓他跑就行。我順便去救治下那受傷的同學。”
然後又警告的瞪了一眼滿臉戾氣的簫诠,先大步走了。
當機立斷地解除了他嘴上的膠布與定住的法力,只留了原地不動(只有雙腳不動)的追蹤,他立刻就大聲叫嚷:
“該死!你們這群人都去死吧!可惡……你,就是你!”他憤怒地用手指了指我。
我一直在看着他呢。
“你要把我送去哪裏?還铐起來,沒想到這大學還有監獄是吧?”
“你都知道了……”
“猜都猜得出來好吧?”興許我的話令他氣消了不少,他語速沒那麽激動了,扶了扶額頭,
“我當然知道傷了他人有什麽後果,只是沒想到是這樣,凡是傷了他人班主任總會問責的……哎,你。”
“我叫葉嘉誠。”我鼓勵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平視着他——他幾乎和我一樣高。
“謝謝。”
我似乎不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詞了,但每次一聽到,用初中語文老師的話,“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