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部,關于一個靈魂學生和他的老師,很像魔法學院
幾下還沒說出來。
“想什麽呢?你救了我嗎?”裏德問,聲音還帶着虛弱,看來乏力的水霧效果還沒有過,“本來以為我已經活不了呢。”
“沒有,公司沒事,大家也沒事。”柯林站直了身子。
“那就好,恢複正常運行秩序,”裏德一手撐着床沿,兩腳下地,“你跟我來。”
“啊?”這又是要去幹嘛呢?裏德才剛醒。
“跟着吧,”裏德沒換衣服,只是拍拍大衣整理了一下,“下樓視察監獄,順便去一個地方。”
“真沒想到你還會過來,”蘭若無奈地過一句。
他們三人關在同一間牢房裏,金壯正憤憤不平地錘打着監獄的稻草地面,蘭蔡則在一旁一臉嚴峻地轉悠着自己的水霧瓶,似乎還想着突襲,或者只是單純耍耍而已,蘭若就一直貼坐在監獄的鐵欄杆後。
“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也會給你的夥伴們一個說法。”裏德鄭重地看着蘭若說,“科學界将公開只用指定活人做實驗,即自願者,還他們應有的尊嚴。”
這話一出蘭若跟柯林都驚住了。
裏德都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柯林想,虧我還想着到底要不要告訴他真相,所以所有事……他都知道了?
“你現在道歉有什麽用?”蘭若質問,“他們都已經……”
裏德退出了一米遠。“科學的發展必然有人犧牲,我們無法阻止,因為我們需要進步。如果不是你,”裏德說,“也會有其他人會有跟你同樣的境遇。我們科學界的人對實驗者們,能做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由衷感謝他們的付出。”
“沒有你們站出來,科學也不可能發展。但同時,”裏德決絕的語氣上揚,“沒有我們這麽嚴謹與狠心的工作人員,科技也同樣不會發展。請你們在享受科技成果,置身于社會進步的同時,想一想自己能幫上的事。”
裏德平靜收尾:“這段話,代表我的父親與柯永城先生,對你們,與全體實驗者的一個交代。”
蘭若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那兒。
“這段話我剛錄下來了。”裏德按了一下,關掉放在背後的錄音筆,“這是當代最先進的錄音筆,外觀跟一只普通的0.5mm黑筆差不多,拿着吧,放給你們的夥伴聽。”
“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出去。”裏德擺擺手,“柯林,走了。”
就這樣吧,把父親的利用還清,錯誤彌補;還有,對你作為秘書對我的照顧,表示起碼的感謝。
再見,蘭若。裏德心想。
柯林發現自己又被裏德又帶到了三鈴街。
裏德走到一座平房前面,向前走了幾步,背對着柯林。
“很想知道我為什麽在監獄裏知道蘭若他們以前的事吧,蘭若沒有告訴過我。”裏得笑了笑,看向平房,“我說過原創業部拆成了平房,但是平房裏面依然有原來設備的線索。”
“早在電梯事件之前,我就發現了這裏。所以我當時才會帶你來看啊。為了安全起見,我自己還加了鎖。”裏德右轉,走到平房門前,拿出鑰匙打開鎖,推開了門,并示意柯林過來。
柯林心情複雜地走過去,看到門裏前院景象,忽然的一下,他馬上呆在了原地。
此刻,經過代碼分析,已經被激發的記憶不斷湧現——
這是那個房子,我原來的家……
盡管有被拆過的痕跡,柯林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沒想到只隔着這一扇門,就能找到他以前經歷的地方。
裏德先一步跨進去,走過前院,推開房門。柯林的身體反應表明,他對這裏很熟悉。不過……
“這裏是原創業部?”柯林問。
“對,也是……你的家吧。”裏德走過前院,進入房門,徑直穿過房間,走到後面的一間密室。它藏在一扇窗戶後,平時窗鎖着,所在位置也很隐蔽,不容易發現。
打開後有一間樓梯通往地下,下面是實驗大廳,裏德拍過一排開關,銀白色的燈光瞬間映照出這裏的狀況,簡直是一樣的冷白——實驗大廳的牆壁脫落的基本只剩水泥,只是幾處有白漆的痕跡。
盡管廢棄已久,柯林還是一眼就從實驗大廳盯住了最前面的機械瓶罐。
“實驗視頻被删過,但柯永城因為匆忙,沒有删掉操作指令。電腦技術,我遺傳了父親,”裏德從衣服夾層取出一個鼠标,插在電腦的一個接口,開始操作瓶罐前破舊的電腦,“通過還原操作指令,将視頻與實驗報告找了回來。”
電腦原來是觸屏式,因為屏幕損壞,觸摸失靈,只能是連接鼠标來點。電腦左右兩旁,都有一排操作瓶罐的手柄和按鈕,也已經用不了了。
裏德找到視頻文件,把屏幕讓給柯林。
“視頻在這裏。把視頻看完之後,你就知道,你究竟是什麽身份了。”裏德走出大廳,“我回避一下,一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恢複正常學習……哎!
補:前面好像提到三鈴路的平房時沒有說到有鎖,當時也沒有想過,又找不到在哪。
☆、第 22 章
22
“實驗視頻全過程。”
就是那陣冷清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柯永城,自己的創始人(之一)。
“科創集團機械部,現在進行的是‘人體超過50%機械化’的實驗,簡稱‘仿機械實驗’。
“實驗者,柯林。
“實驗操作者與解說員,柯永城,本人。
“拍攝員,雨芊。
“實驗器材,金屬替換瓶等。
“日期,x年x月x日。”
此刻鏡頭轉到那時的自己,被機械鐐铐固定在擔架上,捆住了手跟腳,此刻已經在機械瓶罐前。等等,以前的自己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分析代碼那時,是以第一視角看的,所以根本沒有看到自己,這回柯林看到了。
即使畫面失真,最多到“流暢”的清晰度。
他身上沒有任何機械部件,是很典型的人類小孩。當時大概只有六歲。也就是說,自己根本不是通過機器人轉化成機械人的。他原本就是一個人類孩子,而且做到了65%機械化。
而且父母……是真的父母。
或許是因為很早就推測到了,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事實擺在眼前,柯林卻什麽感覺也沒有。
“現在柯林……實驗者醒着。”柯永城繼續說,并走近自己所在的擔架,“他将被放入機械瓶罐,注射不包括大腦的全麻醉,便于觀測、反映情況。”
躺在床上的自己一直沒有講話,直到感覺被柯永城抱起來,才輕輕地問了一句:
“爸爸,我能問嗎?真的只是做實驗游戲嗎?”
柯永城沒有說話,只是把鐵铐解開,把“實驗品”抱到機械瓶罐後頭,按了綠色按鈕,打開罐門,然後讓柯林在裏頭站好,開始插管。“現在正在進行實驗操作,別吵,”柯永城給了自己一個嚴厲的眼神,“這是科學實驗。”
柯林看得出自己的眼神充滿了“可是”。
柯永城完成操作,叫了聲“別動”,堅決一掉頭,離開了機械瓶罐,把門關好。
然後這位父親只是背對着機械瓶罐,默立了五分鐘,拍攝員的鏡頭也一直靜止着沒有動。柯林在屏幕前,也就跟着這麽盯了五分鐘。鏡頭角度是側對着的,他看到了所謂他父親的表情。
皺起眉頭,偏過臉,攥着拳頭。像是在無能為力、心裏掙紮着什麽。
柯永城又轉頭看了鏡頭一眼。
眼中已經化成了決心。
“現在,啓動按鈕……”
鏡頭突然開始抖動,然後直接被丢在了地上。本來因為身高原因,鏡頭擡的偏上,此刻鏡頭摔在地下恰好對着兩個人——拍攝人果然是那位自己的母親。
女士跟他個人視角裏看到的一樣,用力晃着父親的手臂。
“永城為什麽?為什麽要拿孩子的性命當賭注?”
“這是換他活下來的條件!”父親推開了母親的手。
後面就跟自己回想起來的一樣。
柯林關閉視頻,又像上回在創業街,蘭若告訴他一個真相後一樣,雙腳像釘在了地上,定定地站着。
信息量太多,聰明如柯林也沒有緩過來。
約莫十分鐘後,裏德的聲音傳來:“當時瑞萊和科創的合作關系已經解除,父親為了繼續科技實驗,得到了你的資料,想方設法奪取你和母親的生命,并以此對你父親提出了交換條件——就是這個實驗。”
“仿機械實驗,”裏德走過來操作電腦,打開相關資料,一邊翻一邊對柯林解釋它的優勢,“如果能成功,證明人類的生存适應能力将會變強,也方便社會管理,同時專屬于人的特點的情商,也将很大程度的保留下來。總之算是社會進步的裏程碑之類。
“這個實驗本來是兩位父親共同提出的。後來柯永城選擇了放棄,而且是為此,主動提出解除合作。
“于是我父親選擇脅迫,想要繼續實現科學界的這一裏程碑。
“而你父親,在要挾中選擇了接受交換條件,保你和餘芊女士的生命。科創集團規模很小,他沒反抗也沒有能力反抗。
“後來這項實驗之後,你父親被襲擊去世。”
裏德關閉電腦,收起鼠标,“而你母親雨芊女士,本來是答應不再找她,但我父親違背了原則,派士兵把她抓了起來,需要進行進一步的血緣實驗。
“你是他們的獨生子,而你父親又去世,他根本沒辦法親眼看到樯茗是否違背了諾言……”
裏德頓住,吞一下空氣,“交換條件是一樣的,用你的性命,這也是我父親吩咐士兵們的。
“他們想過反抗,如果反抗無效,則毫不猶豫。”
罰你到65%機械化不是我想的。
就算是我去,也不能讓他去!
就像裏德所說,
“你有很愛你的父母,柯林。”
裏德想向柯林伸手,但還是收了回來。
“那你……家破人亡是怎麽回事?”柯林問,“你的父母也一樣嗎?有被我父母威脅過嗎?還是……”
裏德心底有些苦澀,又放下心地笑了笑,走到柯林面前,一把抱住了柯林。
他很慶幸,柯林确實不是那種只想要報仇的人。
他真的是個很天真的孩子。
他真的能聽進去自己在辦公室的那一番話,不跟過去發生任何糾葛。
柯林沒有反抗,但也蒙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麽做出反應。但他這回不局限于機械的思想,用正常人的反應去對待。
他也回手,拍拍裏德的背,頭靠在他脖頸處。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什麽都不說,保持這樣的姿勢就行了。這樣能讓對方感覺到,自己确實是在關心着他的。
“如果我說,‘我的家族滅亡是因為機械人’是騙你的,你相信嗎?”
裏德跟柯林走出了平房,正在往回公司的方向走。夕陽已經快看不到頭了,向西走,感覺像是在追逐夕陽一樣。周圍的空氣,相比于平常,似乎都清新起來。
一切因為解釋,也逐漸變得明澈起來了。
柯林搖搖頭。剛開始裏德先生對機器人的厭惡,公司裏的所有員工都是有目共睹的。
“……雖然确實沒騙你,但我本來不想說。怕你對他有偏見,你父親,柯永城先生。”
“我父親威迫柯永城,确實是在我們家族瀕臨沒落的時候。”
裏德擡頭望了一眼天空,思緒回到了自己在資料庫所看到的資料與圖片,“當時柯永城已經提出并實踐過機械化實驗,兩人合作成功過很多次。本來實驗事先是在50%之前的,人與機器不跨界。”
“這個他們倆都有專利,獲得創新杯一等獎的獎項其實就是指的這個。”
後來機械人冷門跟跨界實驗失敗,跟這場導致家族瀕臨沒落的事故,也很有關系——
柯永城第一次為機器人植入超50%人體意識的時候,出現了事故。
那個機器人,它當時作為總領者,操控了其他全部的機器人,在沒有人防備,或者說也有很多人防備對他們而言也如履平地的情況下,跑出了實驗室。
機器人兵分兩路,一路留下,一路去裏德的那棟住宅,勢如破竹,幾乎全部都要弄毀。
這對它們來說,是件多容易的事——其實意外出現确實是很容易的。
“就像你人為很難教機器人擁有人體意識。為什麽呢?因為只要他有意識,就容易有侵占地球的想法。”裏德一邊走,一邊做着手勢解釋道,
“事故中柯永城植入的是……總之,沒控制好那個總領的思路回路,它出現了‘占有’和‘獨立’的想法,第一個想要推翻的就是瑞萊家族。”
而當時柯永城本人恰巧不在瑞萊的實驗室裏。
他在出差也急匆匆地趕回來,情急之下回到實驗室,把領導者的所有代碼全部關閉,自毀它。
“這個代碼也只有你父親知道,我父親不知道,所以樯茗不能關閉代碼。
“樯茗把所有機械人研究的核心都交給了柯永城,代碼都不知道——後來瑞萊召開了危機分析會,查證的時候也證明,正是他的核心指令,造成了這場事故。
“超50%的風險是一方面,輸入的模拟人格,卻是樯茗的名字,而不是他的名字。”
也就是說,接上剛剛裏德的話,柯永城植入的是,樯茗瑞萊的人體意識。
“大家對此懷疑你父親別有用心。
“他極力争辯卻缺少證據,甚至連我父親也不相信他,對此就提出了解約。
“後來樯茗,動用種種資料搜出了你的存在。本來科學家們的親屬關系都是保密的,為了他們的安全着想。
“于是他想出了威逼你父親的計劃。
“至于為什麽交換條件是你的跨界機械化實驗,為了報複吧,說得通。”
裏德一切說完,他們已經回到了公司門口。柯林看了看表,還有十分鐘下班。但根據“工作重于一切”的理念,這十分鐘他們還是得上班,而且還要——
“今天加班吧,把沒有做完的任務補上。”
——加班。
“只是你有沒有疑惑?”
柯林準備上電梯前停下腳步,驚詫地看着裏德。
“這一切似乎也太順理成章了。”裏德說,“尤其是從事故出現開始,所有資料,我找的時候沒有一點銜接的漏洞。這反而讓我懷疑,他們……”
他們像是計劃好了一樣。
柯林突然想到蘭若說過的話。
這下他終于明白,為什麽她最後還要這麽說。
“你的懷疑或許沒有錯,”柯林把蘭若的話重複了出來,之後說,“他們……是戲精。”
作者有話要說: (建議補充看part 2第16章相關內容。)
有幾個漏洞,比如後來柯林母親去哪了,或者是在part1就提到的,裏德以前認識蘭蔡和金壯等,放到後面會解釋。
還有關于這一章推理,很簡單,大家可以回看本章幾遍,試試看~設想可能的過程。
最近我寫柯永城總是把“城”字寫錯,或者有其他的錯別字。因為經常看順眼,就跳過了沒改正。
現在回來一改,改了很多啦,還有什麽錯的地方,各位組長人可以來積極捉蟲=^▽^=
☆、第 23 章
23
“你啊……”
“啊?”樯茗瑞萊感受到柯永城在用手指戳自己的背,還一臉期盼地看着自己。正在做實驗,觀察顯微鏡的他往後看了一眼。
“別實驗了,雖然說實驗重于一切是真的,但現在都已經下班了耶。我肚子也餓了。”柯永城在旁邊背對着實驗臺,雙手反撐在桌上,把自己用力撐了起來,腳輕輕離地,然後又回到地上。
實驗桌被他弄得乒乓響,有很多化學藥品差一點就倒了。
“實驗臺差點被你弄壞了!”樯茗無語地收起顯微鏡,整理實驗臺,“行,晚一點有什麽關系嗎?”
“我機械人提綱都列好了。要做起實驗來,還不是随便動動手的事。”柯永城一把用手從後攬過樯茗的肩,“走,我可不想看到你又對實驗‘勞苦勞累’的,連、晚、飯,都不吃——”柯永城故意說得一頓一頓的,以威脅的眼光盯着樯茗。
“這才六點半,我平時吃飯都是七點幾十……哎哎哎,別別!”
只見柯永城手裏拿着一根電棒,對他意味深長并帶威脅地笑了笑。
“好好,我現在去。”樯茗一臉無語,“知道我怕電,你還故意吓我……把電棒拿遠點,別靠那麽近……哎等等,你又幹嘛,我能自己走!”
于是,大名鼎鼎的瑞萊家族之主,就這樣被半拖着去了公共食堂。
“錄入你名字當然是因為信任你啊。”此刻,柯永城正在完成最後一個制造總領機器人的任務,“行,那接下來只需要植入人體意識就可以……第一次超過50%的人體意識诶。”
樯茗過來看了看植入代碼。
“你把我的人體意識給植入進去了?
“是啊,怎麽了?
樯茗第一次有“這個機器人到底會變成什麽樣”的想法。竟然對于一個機器表示好奇,作為瑞萊家族的一員……樯茗搖了搖頭。他本來對機器人一直比較厭惡,因為過去他的親人們總是死在機器人的研發上。
“我過兩天要出差一趟。”柯永城說。
樯茗偏着頭,質疑地看着他,以一臉“你這樣的人也會認真出差”的表情。
柯永城幹脆停下實驗,頭一往左轉,迎上了這種目光。說實話,兩人幾乎一樣高,這氣勢旁人還以為是競争對手準備激烈辯論、大幹一場。
“天天實驗這麽無聊,還不如去外面旅行一下,多去考察考察其他國家的科研成果‘來借鑒并創新’。”柯永城彈了彈樯茗的額頭,引用了老院士的話。
“免談,一會兒直接叫士兵把你拖出去,先去監獄裏呆上幾天再說。”樯茗無視他的回答,丢下幾句話,“你一位父親,還如此不正經……”
“話真多,真走了。”柯永城退開幾步,鄭重地說,“柯林是好孩子,不要拿他開玩笑。而且我對芊芊是真心的。”
“……”
走吧走吧,有什麽好稀罕的。樯茗這麽想。
樯茗留在了實驗室裏,結果第二天,他自己植入領頭機器人的人體意識時,出了故障。
樯茗剛放松一下,坐在椅子上往窗外看的時候,發現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窗戶上雨絲正在跑。
“你叫樯茗瑞萊?好奇怪的名字,姓樯茗名瑞萊?”
“我叫柯永城!”
“哎,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名字都可以組詞,城牆!”
“……”
你入職怎麽不去死呢?當時面試時,自己在心裏吶喊,坐在椅子上,直接丢了一串小飛镖過去,手感是對向他這麽高的人的脖子,命中率百分百。他竟然徒手擋在脖子前去接,穩穩地抓在手上,還出了滿手的血。
“這玩意,還挺好……接……”柯永城倒在地上,還拼命想仰起身看他,驕傲地伸伸手,“怎樣,我還沒死……”
我去。
殺人無罪,但就是不想這家夥。
他是第一個敢跟我這麽裝熟絡的人。怎麽到後來,這都能成真,變得越來越熟了……所以,真不該把這個禍害招進來。
讓自己實驗更不嚴謹,喜歡閑聊;讓自己有偏見,總先看他的實驗成果;還天天曠班出去玩……
後來竟然習以為常。
生活中總有這麽強勢的人,平時特別讨厭他,但當他真正走進自己的生活,才後知後覺,他對自己的影響,已經不止一般的深刻了。
暴走的機器人,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摧毀“直接操控者”。他已經開始在實驗室噴火。
好啊,我要被這家夥毀了。
“主子,快走!”有士兵進來,護送樯茗正出去,“小主人已經躲在安全的地方了,我們去跟他會合。”
——裏德已經13歲了,也能獨立生活了。
心底一陣激烈的沖動,怎麽擋也擋不住。
“你們下去,不要管我。照顧好裏德。”樯茗極輕地說了一聲,好像是告訴自己,輕輕推開士兵,往實驗室裏頭的火海走去。
士兵馬上急了:“可……”
門直接被樯茗關上了。
見火勢蔓延,士兵一急之下,選擇先離開。
火真大,煙裏有許多有毒氣體,大量吸入就會……算了,也是自己想回來的。樯茗眼前越來越模糊,就要一頭倒下去的時候。
果然。
“你逗我玩呢!”
柯永城。
玩還不是你教出來的。
此刻那位喜歡“玩”的柯永城先生,一手接住樯茗要倒在地上的頭,把他靠牆坐着放好,再去實驗臺把代碼關閉。裏頭的機械人停了,外面的危害也停了。
就這麽短時間,瑞萊都差不多全被它們毀了。
“……你幹什麽?”樯茗無力的問了一句,一手撐地,盡力保持自己清醒。
只見柯永城拿着一瓶黃色的水霧。
“想讓一切順理成章只能這麽做。”柯永城回答,語氣冰冷,“這就送你上西天。”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水霧是什麽,它能讓人意識紊亂。”樯茗喘着氣,“你到底要幹什麽?”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為什麽不跑?”站着的人拉出了水霧條,并自己戴上了防護面罩,“就是想讓我回來找你嘛,你也真是,單純的要死。
“告訴你吧,我實際上是受人指使,來謀害你的。你可是瑞萊家族的……”
樯茗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不斷搖頭。他知道這番話不是真的。因為他這些年,實在是太了解柯永城了。
認識了他三年,不到。
“嗯?別以為你很了解我!”柯永城氣憤地直接把水霧瓶丢到了樯茗面前,地上的樯茗立刻憋住氣,另一只手從口袋內側取出一把鐵尺,開始滑着自己的手臂,強制清醒。
“我看看你還能忍多久。”柯永城決絕地一轉身,走到緊閉的窗前,又得意地靠在窗前的小欄杆上,轉過來欣賞着四周。
樯茗此刻腦子裏只剩一個想法——
窗邊的那個人,到底是受誰威脅?到底又在瞞着自己什麽事情,來保護自己?甚至如果可能的話……還會犧牲掉他自己。
他起立,礙于沒有力氣,根本不行。實驗臺旁邊有防護面罩,他也拿不到。
這種絕望的感覺來得太突然了吧。
“柯……永城……”樯茗努力使模糊的視線集中在被提及的人身上。
必須趕在最後告訴他——
“就是那裏,實驗室,我們的主子在裏面!”忽然傳來士兵的喊聲與腳步聲。
樯茗超群的智力使他馬上抽回思緒,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幹什麽。
他憑借最後一絲力氣掏出了口袋內層的槍,柯永城這時一定會走過來,也正是如此。算準時機,也就是根據跑動的步子聲音大小,判斷他們離實驗室的門還有多遠。
三,二。
使勁全力一把拿出槍,把槍口對着他。
柯永城果然馬上半跪在他身前,手上使力交錯幾下,順利從樯茗手上把槍搶過。
真聰明,柯永城靠在他耳邊說。
緊接着就把槍口抵在他的腦門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題目有時間再改改,好敷衍,“城牆的故事”……
算了不改了。
感謝所有點擊我的文章,看過我文章的人!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在評論裏說一些話。就當顯示我的個人存在吧!
作者補充:因為最近天真都在修改,以前有添加書簽的讀者們,點到書簽那一頁,可能會發現有不對的地方(比如有亂碼),那就往前翻兩頁,再往後翻回來就可以了。
☆、第 24 章
24
一。
“不許動!”士兵們在自己倒數完後,果然踩着點立刻踹門闖進來。
樯茗已經知道,柯永城進行這一系列計劃的目的。在聽到腳步聲與喊聲的那一秒,他已經在腦海裏把所有供案線索都分析出來了。
首先是士兵看到持槍的這一幕,就會斷定,柯永城企圖謀殺樯茗瑞萊;再者加上火災的起因,也是因為領頭機械人的核心代碼輸入的是自己的名字;還有發生事故時,他恰巧不在公司。
這些證據鏈雖然看上去很少,但是環環相扣,非常連貫。完美到落實目标,一點漏洞都沒有。
順理成章。
他的目标是把企圖謀殺的罪名歸結到自己身上。
到底是為什麽?
在法官場上,兩人互不相讓,樯茗說的是事實,被告人柯永城争辯的是按證據鏈相反的來說,像是死不承認,這反而更凸顯了他的罪過。
簡直了,他本來就聰明,而且反應速度比自己還快。
說到反應速度。
“我小時候特別喜歡玩尖銳利器,原因就是父母不讓我玩。天天這樣,有時候偶爾會逃幾節課去專門練這種技術。自己找老師,學習這身好功夫。”樯茗對柯永城說過。
“鑒于争論不休,保留處以死刑的決定,暫不實行。”法官最後說,“但要求被告方集團與對方解約。”
柯永城看似非常不情願地反抗了幾句,而後又慢悠悠地簽了字。法官後面又補充了幾句“如何處理公司以及住宅損失”的事項,然後散庭。
為防止柯永城再次對主子有“謀殺”行為,一散庭他就被兩位士兵扣押回住宅了,樯茗都來不及問他什麽。
而且大家還為了樯茗的安全着想,建議他一周內不出公司。他本人極力反對,但礙于人心,也只能被迫答應。何況确實公司更重要,他理智下來這麽想。
但這點事還難不倒他,況且要真跑也沒人敢攔。一是武力不容小觑,光是手上拿點東西就可以掃蕩一群軍團;二是一家之主這個地位毋庸置疑,許多人都要靠自己的榮譽來填飽。
他靠平時那個不正經的人教他的翻牆技巧,晚上九點多,大家不在公司的時候,成功溜出了公司,往創業街走去。這裏離創業街還是挺近的,只要出去拐幾個偏僻的彎就到了。以前他經常去那邊做實驗,對路途也很熟悉。
到了科創集團所在地,也就是柯永城的住宅之後,他拼命地敲門。
燈光下這裏的氣氛非常地冷清,說實話他有些害怕。
過了好一會兒還沒有人來開門。
但他知道門肯定會被開,首先是他不會打擾家人,其次是,他也很了解那家夥的個性。
有什麽事就大膽說,有什麽錯就趕緊認。
果然,不一會兒門就開了。柯永城還是剛從公司出來的一身正裝,絲毫沒有倦怠之色。他估計也料到了是對方,門還沒開完,就一手扶門,靠在木門框邊,一手遮面,不耐煩地說:
“哎呀,我不是說過……”
“誰會信你的鬼話!”
樯茗這句話,一通犀利而又果斷地叫出來,着實把柯永城吓到了,他皺了皺眉頭,眼神有些游離,而後偏着頭看着地面。
“你進來吧,去地下。”柯永城側身讓開了門,“小聲點,芊芊和柯林在睡覺。走到窗戶需要經過他們房間。”
“你不配合,着實讓我很苦惱啊。”
樯茗只當沒聽見,眼神淩厲地盯着他,像是審問犯人一樣。
“好好,我真的不是什麽大義凜然、舍己為人的好苗子。”柯永城很輕松地擺擺手,笑了笑。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動作很不真實,于是一直走到機械瓶罐前,跟對方離了足有五米遠,又轉回身,兩手反撐着控制面板,眼神失落地瞟向地面。
樯茗想起了自己的猜測:“誰威脅你?”
“藏着也不是什麽事。我說,”柯永城擡起頭,把手放開,站得筆直,“你要小心蘭若。”
樯茗皺了皺眉頭,也沒想到是自己的秘書蘭若。
“總之小心,她的地位已經強大到……”柯永城深吸了一口氣,“哎,反正是比我的地位還高就對了。不過,”他馬上解釋,“這‘地位’指的是她在公司裏的地位,還有她能掌握的資料與數據,關系到公司的命脈。”
“所以是因為她?”樯茗下一秒就猜出來了,“她以整個瑞萊公司來威脅你,把我給幹掉。”
“唉,差不多……就這樣……”
“說清楚是不是真的!”樯茗也不知道怎麽了,如此執着于這個問題。
他心裏頭總有一種不對勁的想法。
這陣不對勁,像是一股無形的力氣從後面推着他往前走,想要更靠近柯永城一點。
其實柯永城明明解釋清了,他自己也明白了,可他總是不甘心。可能是他對蘭若這麽多年的心腹,突然叛變還是很不相信吧。
樯茗的商業直覺告訴他,除了公司,能威脅到那家夥的,肯定還有別的危險條件。
還有什麽呢?他快速地想了想,想到他們兩人以前在一塊兒聊天,突然閃過一個關鍵詞——
家人。
蘭若威脅他确實是真的,但是條件絕對不只是公司,還有柯林和餘芊。
“蘭若已經在行動了,誰知道他跟以前那些孩子,蘭蔡和金壯認識,他們……”柯永城語氣都在抖,跟着全身也在顫抖。樯茗印象中,他還是第一次展現出這樣幹受人欺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