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部,關于一個靈魂學生和他的老師,很像魔法學院
“所以,對不……”
柯永城攥緊拳頭——
——的同時,還發現正在向他走過來的樯茗也停住了腳步,又一步步地放慢速度,直到他面前,一把用力攬過了柯永城的背,又迅速放開,平視着他。他自己就不自覺減弱了聲音。
“你需要我配合你什麽?”
樯茗此時本來心裏,客觀上來講應該是挺正常,因為他保護自己重要的家人,是很正常的。
可是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彈出的第一個直覺。
自己跟他的情誼,不如他的家人。
而感到後怕。
所以他停了那一秒。
他們确實沒有什麽心有靈犀,雖然是很好的朋友,平時總是柯永城笑着逗他,打趣道,你怎麽這麽沒默契。
但是樯茗的确下意識地問了,你需要我配合你什麽?
這話一出,在同一刻,兩人同時訝然。這回倒是出奇地心有靈犀,因為他們心裏同時因為這句話,蹦出一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還非常相似。
我為什麽把他看的這麽重要?
他為什麽把我看的這麽重要?
最近他們之間心有靈犀的場次變多了。
當然,樯茗認為,也有可能是自己電腦技術學的好,所以推理能力也變強了。
柯永城趁人之危,借着種種計劃,包括機器人失控的計劃,其中利用了他的信任;最後再順理成章地結束這些事情,自己會帶着對他的恨意,總之就是詛咒他。
他希望這樣保護他的家人,同時也在自己的心目中,不要葬送他這份感情。
樯茗更理性,他把看點又迅速放在了蘭若上。
“蘭若的勢頭……真的有嚴重到這種程度?”樯茗話說到一半,自己都察覺出,這問題問了也是白問,但還是硬把話說完了,“我到時候去查一查。”
“別!很難。先不說你現在還處在半監控狀态,你今天過來也是偷偷跑出來的吧。一般心腹都是自己最大的禍患。所以我的事——不管是蘭若,還是我,足夠給你教訓了吧。”
“我必須,也有義務,得保護他們。”柯永城側身往旁邊走,“從我作為一位丈夫開始,就應該這樣做了。
“所以……”
“裏德。”樯茗說了這個詞。
“裏德他母親走的早,他的刀槍訓練也非常嚴苛,我覺得他可以去應對這一切。那小子,還以為我不知道。”樯茗也順勢轉過身,敘述得自然,“他就像我以前一樣,很喜歡玩鋒利的東西。因為很不安全,本來天天制止他,但發現他有這方面的天分,培養得好,遇到壞人可以保護自己,沒準還可以當特工為國奉獻呢。”
“那你豈不是……“柯永城拼命搖頭,“不行!不要……”
“永城,看着我。”樯茗發現他情緒失控過于厲害了,走到他身前,兩手扶在他的肩上拍了拍,“看着我。”
“看着我,沒關系。”樯茗像哄孩子似的,好不容易把他叫住,“都說了沒關系,想辦法對付蘭若。公司的事情也一樣,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氣憤過,不滿過,但沒有怪過,你想害我而做的一切事情。”
但……這話題太廣泛了。
想辦法,想什麽辦法?
蘭若可是多年的秘書啊。當年看她才華出衆,而且盡心盡職,然後把她招進來的。
“雖然沒辦法,現在最擔心的不應該是我們被反間嗎?”樯茗音量開始提高,想讓對方自己冷靜下來,“你再這樣,蘭若他們不是更容易趁虛而入嗎?”
“我回去馬上盡最大的可能先卡住蘭若,取消她的職位與所有權力,”樯茗繼續道,“封鎖她的所有信息,先關起來。”
樯茗一只手從柯永城肩上放開,從後兜裏掏出把尺子,趁柯永城一個不注意,一伸手往後在他腦背上一排拍。
全身都存着利器,也是他人不敢輕易靠近自己的原因。
先讓他穩定下來再說。
柯永城一臉猝不及防的震驚,沒反應過來,就一頭暈倒在地上。樯茗先暫時把他拖去,靠到機械瓶罐旁的櫃子邊。
他在腦子裏又梳理了一遍思路。
現在看來,自己很有必要出去一趟,看看永城家人們的情況怎麽樣,現在已經很晚了,偷襲是最容易的。這麽普通的一個地方,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防護,只有這間地下室有。不像他們的公寓,整棟樓都是有安保系統的。
不過現在就離開他身邊的話,他受威脅也是肯定的。
天無絕人之路。
樯茗還是選擇了出去。
他與其自己出事,更不希望他家人出事。
自己則是與其自己出事,也不希望他出事。
這麽一套邏輯關系下來。
首先是他家人不能出事。
後來樯茗回想起來這個時候,他是不是一時着急,腦子都亂成一鍋粥了,他的想法怎麽會這麽傻。
還邏輯關系,這根本就不能用邏輯關系解釋。
人情世故,你通過邏輯關系根本就沒法實現,你必須要單刀直入,拐彎抹角反而更容易被其反作用。
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沒經過任何思考,就認可了這個想法,離開了大廳往樓上走去。
“怎麽會這麽傻”,卻再也不能回頭了。
就是這個想法。
他剛從窗口跨出來,就在被打開的家門前,看到了蘭若的身影。
就是這個想法,讓他們兩人都身陷囹圄。
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作者有話要說: 被告方的對面是……主告方?
聲明一下樯茗瑞萊跟柯永城的關系:
我的設定是他們是朋友,也就是友情的關系。
而柯永城與妻子餘芊的關系就是妻子與丈夫的關系,也就是愛情關系。
☆、第 25 章
25
“喲,我還在想有沒有走錯門。”蘭若得意地甩了甩鞭子。
樯茗直接回手,兩把尺子飛了出去,經常陪他一塊兒訓練的蘭若看準尺子的抛出痕跡,一邊閃了幾下,一邊揮開鞭子,直接打向對方腳下,樯茗敏捷跳開,順便接上回來的那兩把尺子。
開場白。樯茗心想。
“沒想到吧?”蘭若一怒之下伸出手臂,往上丢出電鞭,“你們對我朋友實驗的事,我要成倍地奉還!”電鞭飛到半空,兩串電流從它中間飛出,化成電流雨向樯茗劈來。
電鞭技能,電流雨。
這可謂是金屬的弱點啊,而樯茗又沒帶木質之類的絕緣體來擋電,不可避免地被劈倒在了地上。
“……”
“好喽,我要去‘謀殺’某人了。”蘭若得意地一揮手,跳着從他腰上橫跨過去,非常潇灑地給了個再見的背影。
電流非常密集但并不致命。此刻他動彈不得,被傷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仰躺在地面望着天花板,觸目所及為一片冷淡泛白的燈光,腦子空洞,什麽也不敢想。
再一次醒來,已經躺回了瑞萊的醫務室。或許是那小子的家人發現了。唯一讓蘭若沒有得逞的是,聽說柯永城是自盡的。經過後來的現場檢驗,推斷是在蘭若剛走進地下大廳時。
看來當時打暈他,他正好醒了,坐在原地就自盡了。
你需要我配合你什麽?應該做出什麽回答。
蘭若也比先前更得逞了,她不再遮遮藏藏,非常順利地爬上了領主的位置。樯茗此刻躺在床上,憤恨地抓着床單。
他發現自己的大衣被摘下來過,環顧四周看了看。病房沒有人,他的大衣披在旁邊的凳子上,于是他拿過來,習慣性地掏了掏口袋想拿手機。不料卻抓到了一個藍色的數據芯片,芯片上面有一個化學藥品的标志。
他馬上就明白了——這是科創集團特有的公司标志。
那家夥死後,會被怎麽處置……
樯茗攥緊芯片。
“這套大衣是一位叫雨芊的女士留下的。”有一位醫護小姐問候了一聲,怕被蘭若發現,湊在他耳邊說,“她讓我告訴你,柯永城已經被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死了嗎?”樯茗不抱希望的,下意識問一句。他沒親眼看到,不完全相信。
護士竟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也不信,因為這家夥經常給我買零食吃,跟我們談天。而且他說起笑話來還挺好……”
“……笑的?”
“而且這家夥還那麽聰明……”
本來護士小姐一臉輕松的說着,卻被坐在床頭的大人盯得有些害怕了。她頭一回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平時跟同事們聊天時一談起他,可是能談很久的。
樯茗大人就是因為會回想,才很傷心吧。
護士小姐走了之後,樯茗拿着那片芯片,又從內測口袋裏拿出一個适配器。這個芯片非常機密,只有專門的适配器才能讀取,這個适配器極少人有;而且它不直連現在的社會網絡,而是一個地下網絡,所以非常安全。
芯片裏是語音資料,樯茗直接拔出适配器一旁的配置耳機,戴着靠在枕頭上。
“演一場戲,完成實驗。我等你。”
演一場怎樣的戲?
“我真的有這麽笨,笨到讓蘭若擺布嗎?”
你看上去确實挺笨的。
“給她一個希望,再把她抛到谷底。這種感覺對一個敵人來說不是很好嗎?”
透過這文字都可以看到那家夥背面對蘭若自信十足,特別欠揍的諷刺樣。樯茗在心裏一邊無厘頭地吐槽,一邊聽他實在不值得信任,似乎只是在安慰的話,一邊又暗自為他竟然能留下這段語音資料而感到慶幸。
“看你那落寞的樣子,沒準我家人沒有那麽重要呢。”
這都什麽心情啊。
感覺自己聽完之後,理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心裏就專門藏着這種糾結的心情。
公司明明這麽危險,那家夥卻置若罔聞。
自己随時會被利用,那家夥還當成是演戲。
明明知道他可能是離間自己與公司關系的敵人,但樯茗此刻的戒備心卻奇跡般地被掩蓋掉了。
柯永城的意思就是,自己跟着蘭若的節奏走就行了,因為,如果這家夥可信,連蘭若的節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後來一切都像一張畫布,過程全然順理成章地被鋪開。
蘭若把謀殺柯永城的責任推到了樯茗身上,他也很樂意接受了這個責任,并對外宣稱;
蘭若打算毀掉科創集團,這幾天他就多次進出資料室,聲稱已經找到了柯永城家人的資料和家庭住址,準備将那個“未完成的實驗”——仿機械實驗作為威逼條件,在這個條件的外表,套上“血緣鑒定”的幌子,将雨芊正當抓捕;
只是在墓地要了結她生命的時候,明明是到了墓地,與蘭若會合。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打了傘,蘭若的槍對着她,她跪在地上冒着雨,自己站在她旁邊。
實在忍不住,悄悄地把雨傘偏向了她一點,正猶豫着要不要出聲阻止蘭若,她的告別卻是這樣的:
“早日與他彙合,樯茗。”
在大雨中找到逃回家的柯林,蘭若的原計劃也是要消滅;
而他輾轉地把柯林送到一件新的小屋子裏,運用“記憶清除”第六代技術清除了他的記憶,還給他煮了一碗面,跟長方體的清除機器一同放到了桌子上。這樣就瞞過了蘭若。
——再讓柯林遇險,他就非常不人道了。而且他也不想負罪感中成這樣,只要是關于那家夥的家人。
在清除器掃描的時候,他沒料到,柯永城已經對柯林進行了超過50%機械化的仿機械實驗,而且柯林還活着,證明這實驗已經成功了。
他可是第一例正式成功的案件啊!而且還是直接就從一個孩子身上開始,就完成了。
難不成那場火災之前,他就掌握了這門技術;連火災都是精心策劃的,蘭若卻有威脅,但威脅到她的家人安全,也是他在騙人!
這一幕畫布所呈現出來的內容,繪畫者用的是怎樣的顏料,撥雲見日,闖開層層迷霧,他立馬就明白了。
怎麽解釋呢,就是他想盡辦法,繞了無數條彎路,抛開了所有牽絆住他的關系,只留下了唯一。
至此,蘭若的計劃,走到這一步,只剩下把樯茗解決掉,來降服所有效忠于瑞萊家族的人。
而樯茗自己的戲也已經演完了,此刻他就坐在辦公室裏,等待“蘭若版裁決”。
芯片裏的錄音說過,只要戲演完,他就會出現。
樯茗已經不想不安了,也沒有什麽激動,就是穩穩地坐在扶手椅上,一種看穿了柯永城的計劃,仿佛洞穿一切的“福爾摩斯式神情”無聊且平淡地看着辦公室門口。
蘭若向地板揮鞭的陣陣聲音,以及幾位士兵的腳步聲,沿地面傳播靠近。
然而樯茗卻立馬神經質地笑了笑。
“哎,蘭若,你不打算——”
“向我問好一下嗎?”/“向我打一下招呼嗎?”
老遠都能聽到那夾在士兵中做作的腳步聲了。
在蘭若剛要一聲令下,要了我的命,又立刻吃驚回頭的眼神之中。
The game is on.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部技術客串——童話市
記憶清除第六代,只需要一個小型的長方體清除器就能完成(這機器外表就像收音機)。
還可以識別大腦組成。
ps:別問我為什麽最近經常用關于福爾摩斯的語句,因為我最近特別喜歡看這個系列。
☆、第 26 章
26
蘭若立馬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放下武器,你鬥不過我。”柯永城舉出槍威信十足地對準蘭若,讓人覺得他定有準備。
“哼,怎麽可……”
“或者說,鬥不過我們兩個。”此刻柯永城站在斜對着大門的位置,擡頭看了眼牆茗的方向,“所有的士兵也被我們把控回來了。你要知道,誰才是這個公司的主人。”
“切。”蘭若小聲說了一句,同時發現本來跟着來裁決的士兵,都像被柯永城操控一樣,跑步回去了。
“站在這別動,我不想害死你。”柯永城警告蘭若,然後倒了下雙手的次序,向樯茗的方向伸了伸手。辦公桌後的人立馬會意,從扶手椅上站起來,走出原地。
經過大門時,蘭若從後背悄悄地拿出電鞭,想要從背後襲一下,只見持槍人的槍口已經看準,對着她電鞭所要出現的地下打了一槍,子彈發出的哐當聲,着實刺耳。
蘭若不再有什麽動作,柯永城帶着樯茗離開了。
進電梯下樓的時候,樯茗根本沒想好該問什麽。他們現在要去哪?自己應該說什麽,現在應該怎麽辦?他心裏毫無頭緒,只是知道就跟着他就行了。
電梯裏很安靜,柯永城一直沒有說話。很快就到了一樓,樯茗還是一直尾随着柯永城,對方一直帶路,經過了創業街之後走到了目的地——瑞萊墓園。
經過柯永城的家,樯茗忍不住停了停,往房門那裏看了幾眼,發現房門已經不在了,創業部(兼永城的家)也正在被拆。他都能看到拖拉機拆了門後,開進院子裏留下的凹凸不平的車痕,而且還能看到有工作人員在操控着拖拉機拆房子。
所以跟着他來到墓園,等柯永城在拱門前停下來之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你家人……你真的沒事嗎?”
真的很想問,你為什麽要自作自受啊。
柯永城還是背對着他沒說話,然後他再次向後伸了伸手。樯茗想他可能需要安慰,于是剛擡臂要把手伸過去,柯永城就已經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順勢一轉身,将他攬入懷中。
他就這樣埋着頭,靠在牆茗的肩上。樯茗對他這一突然的舉動驚得不知所措,就像一尊雕塑立在那裏沒有動。
果然是太傷心了。
柯永城撲過來的力氣不是很大,所以樯茗也沒有覺得不舒服。而且兩人差不多高,也沒有覺得抱起來很累。
“雨芊是一位好妻子,柯林也是一位好孩子。我這麽做固然很精明,但是卻特別對不起他們。”秒針跑了一圈之後,柯永城放開了樯茗,然後走到幾步開外,背對着樯茗苦澀地笑了笑,又仰頭看了看天空。今天天空灰蒙蒙的,已經差不多11點光景,卻還像是早晨六點鐘的樣子。
調整好情緒之後,柯永城轉回身來:“走不走?”
“啊?”樯茗問了一句。
柯永城擺出一副思考狀,大膽地說出了他的“壞”想法,“嗯,我們可以裝死,然後去周游世界,或者我們去別的地方開設一家公司,隐姓埋名,重新換個身份,怎麽想都很不錯诶!”
“裝死就像是馬克·吐溫筆下的湯姆一樣!”對方歡快地跑到樯茗面前,彎下腰,兩只手交叉拉伸靠在背後,擡着頭看他,
“那裏也有墳地的環節,湯姆和他的朋友們突然出現,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呢!如果我們在這裏‘已經去世’,多年之後又突然回來……
“你所有公司的人,還有裏德,是不是也非常意外?”
“想想都覺得,驚喜是特別有趣的事……”
樯茗不想離開公司,因為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知道柯永城還在,他已經放心了。他沒辦法做到把這麽多心思都放在柯永城的身上,而且——
現在的柯永城,給他感覺極不真實。
他明顯不像原來那樣,忙着處理這麽多複雜的局勢和科研的事情。雖然他們一起做實驗時,逗他笑的總是那個人,所以自己也被帶地愛玩起來了,天天叫他“那家夥”。
但他又沒敢直白地說出內心的想法。否則這家夥肯定又要做什麽想不開的事情。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這一系列的周旋。”柯永城站直身子,“如果我說,就是為了我剛才的那些想法,你會不會信?”
樯茗一時答不上來。
他能感覺到他的這些提議确實不是真實的,對于一位已經創業的先生來說;但他又不希望此時那家夥的這些提議,說出來的情緒,全都是裝的。
他根本不會處理這些微妙的平衡,因為自己對情緒也不了解這麽多。
他怕把好不容易平衡下來的天平,稍微一個不小心,就徹底失去了平衡。
樯茗覺得自己或許應該表示一些什麽,卻找不到什麽措辭,只能是想了什麽就說什麽,卻又要非常小心:
“那個……永城,其實我并不想離開這裏,我有責任把自己的事務處理完後,再來考慮你的意見。但是你剛剛的提議,确實……很不錯。”
然後樯茗專注地看着柯永城有沒有什麽反應。
“這樣啊……”對方只是低下頭想了想,“那沒關系,我自己去玩。等你什麽時候忙完了,你就聯系我,我晚點會把換的手機號告訴你。”他又走到了墓園的大理石拱門前,“你先去忙吧!我在這裏待一會兒就出發了。”
樯茗就看着柯永城跑去墓地,心裏還是種種不确定,但他确信柯永城不會離開他,所以也轉過身走回創業街。
也當然沒有注意,他走向了去往墳地的創業街,就沒有再回過這條路。
他往原創業部的房門裏看了看,拖拉機已經把房子拆的差不多了。
幾個月過去,他都沒有收到柯永城發來的電話號碼。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他就開始懷疑了。
前幾次他也給對方原來的手機上發消息,但對方都沒有回信,打電話也不接。
就像這個人憑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不過他并不相信柯永城不在,他連蘭若都能戰勝,還挽救了整個瑞萊公司,現在基本上現在沒人能置他于死地。
只是現在去找,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
說好會等我的呢?樯茗無奈,只能再一次去墓地,希望能發現些什麽。
他直直從旁邊走過一排一排的墓,在墓地靠右最角落的一個地方,竟然發現了一間樓梯道。樓梯道也是石子砌成的,看上去年代已經很久遠了。而且原先他并沒有發現,因為它被雜草掩埋住了,樯茗只是看到周圍有明顯的拿鐵鍬鏟除雜草的痕跡,很有可能就是那家夥鏟的。
是在那家夥道別之前,給自己留下的什麽信息嗎?
他一級一級臺階走下去,最近下過雨,所以石梯有些滑,兩邊也沒有扶手,所以樯茗走的特別慢。下面一片漆黑,樯茗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大概走了十幾級臺階後,他的腳碰到了地面——
往前照竟然是一片開闊,有非常多的實驗器材,也有很多實驗書籍,它們擺放得非常散亂。
看來這裏是一間非常隐蔽的實驗室,而且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實驗室。
或許這裏是瑞萊家族的祖先們原來做實驗的地方,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并繼承他們的實驗成果,還是很愧對于祖先的。不過或許他們不想自己的後代知道這個地方,那只有一種可能。
這些實驗平時很危險。
樯茗四處找了一圈,這裏只有一臺大約長三米,寬兩米的挺大的木實驗方桌,左邊有一小片地方被清理出來,上面用一本書壓着一封信。
他打開信封,柯永城比較正式的行書字跡浮現在他眼前。
“樯茗,我寫下這封信時,已經決定要從這裏消失。
“沒有什麽原因吧,我覺得我應該對你說實話。我并沒有去實行我所說的那些提議。也就是說,我沒有去環游世界,也沒有裝死。
“我只是覺得等不下去,等待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我也不例外。
“我跟你的人生目标不同,做科學實驗确實是我的興趣,但我也更想過随心的生活,做我喜歡做的事,遇見我所喜歡的人,而不是天天被卷進那些争紛之中。
“雨芊、柯林還有你都是我喜歡的人,不過我發現,最看重的還是你啦!
“你或許早就要問我,究竟為什麽我要周旋這麽多?為什麽我要親自埋葬我所喜歡的人?
“我寧願自己當一個壞人,也不願意讓自己的一些事情牽連到你們。我對你們的好,并不是你們想要的那種好,但是我特別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對你們好。”
樯茗好像确實聽到他在說話,就在自己面前。
“就在這個實驗室裏,你所看到的那本書上,你可以翻來看看,這是我所進行的一些禁忌實驗的筆記。你要知道,我說過随心而活。這個實驗關于穿越時空,而且不是普通的時空,可以說是一種異次元時空,類似于一個跟宇宙隔絕的地方。
“我發現這裏有很多可以參考的筆記跟資料,看來這個實驗我不是第一個做的。你往右邊看,會看到一個儀器,就是我穿越去的儀器,相當于我在這個世界消失。”
樯茗真的下意識轉了一下頭,看到一個類似時空門的儀器。
“其實我不希望你跟過來,因為風險實在太大。
“實在想不到要是我穿越了,又不會回來,你們會是什麽感受。于是我想先解決一切,再獨自穿越時空。
“蘭若确實很聰明,她通過種種途徑與多次實地探查,發現了這個地方,我正在進行這項實驗。确實也有這項把柄在她手中,當時我本來就想除掉她,但一想沒有跟你解釋清楚,而且她有太多權利,又為了隐瞞,于是當場要挾她配合我演戲,要挾條件就是蘭蔡與金壯的安全。”
“嗯,就說到這裏吧。能跟你一起做實驗很開心,祝你以後擁有一個事業更加輝煌的未來。
“柯永城,敬上。”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
1.拖拉機真的是拆房子的嗎……
2.文中有提到馬克·吐溫所著的《湯姆·索亞歷險記》中的主人公湯姆,确實有墓地的情節:他和朋友們去島上玩,因為太久沒回來,他的姨母和其他朋友的家長都以為他們死了,才準備為他們舉行葬禮。
城牆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不僅如此,還有整個理科篇(第二部) 也快結束喽!
有沒有很期待新一部的故事呢?哈哈,我也是!
☆、第 27 章
27
瑞萊公司,一樓資料室。
加班完那一個小時,裏德就把柯林帶到了這裏,打開那些他搜到的資料,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最後跟柯林講了一個“城牆的故事”。
這算是對完全巧合的唯一解釋,那就是兩位父親之間根本就不是仇敵關系,而是一種相互成全的關系。
可以說是各自保護對方,各自築起城牆。
柯林聽過故事後,第一反應并不是去考慮這則故事有沒有存在的可能性,而是想裏德大人為什麽這麽會編故事,特別有文學天賦。
“小時候我經常看到柯永城叔叔來我家,和我父親一塊兒在客廳商讨工作的事。”裏德笑了笑,“幾沓白紙兩支筆,他們就可以聊上很久。偶爾他們也會拿合同過來洽談,或者是實驗報告。
“有一次甚至拿了科學儀器,當時我還特別好奇地去碰了碰,也就是那個時候對科學感興趣吧。”裏德背對着控制面板,雙手向後放在面板上撐住自己雙腳離地,又下來悠閑地左右晃了晃,“現在我可天天面對着科學實驗,反而還覺得有點煩呢,哈哈。”
“只不過當時他們演繹劇本完全不顧後果,我們瑞萊家族差點毀滅倒真的是一場災難,”裏德又看了看柯林,“不過,我怨恨機器人不對,反而還要感謝他們。”
柯林一直看着裏德先生,發現他相比以前變了很多,現在很樂觀與開心。其實他自己并沒有太多感覺,不知道是因為年齡小,還是因為自己依然有超過一半的機械化的原因。
話說,說到年齡小,自己比裏德先生整整矮了一個頭诶……柯林有一點不服氣,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在招聘的時候聽說裏德只有15歲,檢測過自己在人類應該的年齡就是8歲。不過自己的知識儲備完全可以上高中了。
憑什麽?哼!
或許裏德先生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變化,忍不住笑了笑:“看來你的思想年齡,跟你的知識儲備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不過,”他又換了一副比較調皮的表情,“想不想去自己探險一下,看看這個故事是不是真實的?去瑞萊墓園看看,我所想象的那個樓梯間與密室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甚至還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你看,”裏德從衣服夾層裏拿出了紙和筆,一邊推斷着一邊畫,“其實在父親葬禮的時候,我沒有去看,據說是讓棺材永遠地沉眠在土地下,并在棺材上放上黑色的禮花。也就是指,沒有人看見我父親是不是真的在裏面。”
“假設,我父親沒有去世,有一種可能是他躲起來了,我們找不到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一會我們要去查證的事情,”裏德在畫了的棺材和一個小人上畫了個箭頭,在箭頭旁畫了個時空門,“——他并沒有聽那封信上的勸告,而是穿越了時空門,去找永城先生了。
“這樣會有個驚喜,就是他們都在所謂的‘異次元時空’裏,都還活着,只是不在這個人世間而已!”
他又在時空門下面畫了兩個火柴小人,然後放下筆。
這下柯林注意了話裏的內容:他們都還活着,也就是說,自己還能見到父親!不過要是故事成立,母親是見不到了。嗯,裏德的母親就不知道了,在故事中,那次機器人失控意外,導致公司起的大火,裏德和母親都在家裏住宅沒事,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裏德的母親失聯。
因為裏德一直以為那場大火毀了他的一家,可現在又忽然想象出來他們還活着——
這一切柯林換位思考都能理解,實在太激動人心,太容易讓人往好的方面想。
就是說,所有裏德的假說都是成立的,所有的“如果”都是“就是”,所有現在想要去探索,想要去知道的事情,馬上就會行動。
盡管現在已經六點多,白天準備轉為夜幕,盡管明白這一切沒準只是自己天真的一種幻想,還是會因為這份激動的心情,就像現在。
他們要把這份探險叫做“夜間陵墓探案歷險記”。
小孩子都很喜歡新奇的事情,于是柯林馬上答應了,裏德那一刻也沒有顧慮太多事。
在瑞萊公司還沒有完全度過風險的時候,這兩個人真的是“恪盡職守”地“老實”下班後,馬上後先沖出瑞萊公司,左轉再左轉,跑到馬路對面,沿着三鈴街一路跑到了瑞萊墓園的拱門前。
途中經過那間平房,柯林借着路燈往門前地下看了看,還真有拖拉機碾壓過的車輪帶痕跡!
盡管看上去過了好幾年,已經很模糊不清了。
“那,我們先去哪裏找石梯呢?”柯林倒沒覺得太累,一到墓園就開始問,“不會真的在陵園盡頭的最右邊吧?”
有一種要尋找,而且或許不會成真的無奈馬上席卷了他。
裏德這一陣跑下來,還在喘着氣休息一下,“就先……去那個地方看看吧。”他讓柯林先去看看路,自己慢慢再走過去。陵園裏沒有燈,柯林打開了自己腰帶上的照明燈,裏德則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光束。
光下能明顯的照到有非常多的灰塵飛揚,陵園偶爾還會有“咕咕咕”的烏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