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爪牙盡出(3)
“陳曦,救命啊!別丢下我啊!”奧斯頓伸出一只手,絕望的看着已經準備開溜的陳曦。
可是似乎陳曦的運氣也不是很好,她剛跑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一輪旭日出現在了她的背後,緊接着,整個人就被襲來的氣浪吹了出去。
“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倒在地上,惡狠狠的看着那個已經一團焦黑的奧斯頓。
幾分鐘後,劉少辰這邊的訓練場上。
他正坐在場邊的一張長椅上,身邊坐着小樓,小樓的旁邊是陳曦,而整個事件的元兇奧斯頓,正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那件昂貴的真絲制服破破爛爛的挂在他的身上。
他試探性的看了一眼陳曦,可每次都被陳曦刀子一般的目光給吓了回去。
小樓正拿着一把梳子,仔細的梳理着陳曦的一頭長發,因為剛才的那場爆炸,她的頭發已經亂成了一團,歪歪扭扭的纏在一起,臉上也黑乎乎的,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礦難的小妞。
她撅着嘴,把臉扭到一邊,不去看奧斯頓。
“我可不記得我有安排過你替孫江上課吧?”陳山南一臉慈祥的站在奧斯頓面前,平靜的說到。
“這個……這個嘛……”奧斯頓吞吞吐吐的,兩只手不停的搓來搓去,就像個做了壞事的孩子。
“您不是說,不同的小組之間要互相幫助嘛,這老孫既然都不在了,那我理所應當的來給海組的孩子們補個課嘛,順便我也是來交流學習的,對,交流學習。”
“可你的能力應該是戰鬥吧?什麽時候也學會了制符了呢?”
陳山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不自覺地大力了一些,只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骨頭‘喀拉喀拉’的聲音,奧斯頓立刻換上了一副誇張的表情。
“所以我不是來學習了嗎。”他厚着臉皮說到。
“結果呢……”
“失敗了呗……”
“可是你失敗的代價是毀掉了我足足半個訓練場,我要花多少錢才能把它修好,還有這些孩子們,被你炸的就像是逃難的難民。”
緊接着,陳山南低下了頭,把腦袋湊到了奧斯頓跟前,悄悄地對他說。
“還有那個女孩兒,你打算怎麽辦吧,我可惹不起她。”
奧斯頓一臉驚恐,慢慢的扭頭。
一直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滿頭焦發的陳曦正笑着看着他,然後沖着他招了招手,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是,此刻在奧斯頓的眼中,眼前的這個好看的女孩兒可比妖祖還要恐怖。
恐怖一萬倍。
“別呀老板,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這小姑娘發起瘋來我可攔不住。”奧斯頓說。
“這是你惹的禍,我沒法幫你。”陳山南搖了搖頭,然後舉起雙手,一臉無辜的走到了一邊,故意大聲說到。
“況且是你毀掉了我們陳曦一頭漂亮的頭發,你應該做出一些補償。”
“你落井下石!”奧斯頓哭訴,滿眼熱淚的看着這個不動聲色的就出賣了自己的老板。
“我能辭職嗎……”奧斯頓也學着陳山南舉起了雙手。
陳山南看着奧斯頓,然後朝着陳曦努了努嘴,張開嘴,并不出聲。
“我會替你加油的,如果你有什麽意外的話,你的薪水我會全部補貼到山組的。”
“你!”
奧斯頓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陳山南,這個他無比信任的人,他明白了,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任何人都靠不住!全得憑自己!
對,得靠自己!
“那個……陳曦啊,這個……老師幫你們上課……是吧……這個……總會有個意外的的,對吧……”奧斯頓結結巴巴的說。一臉谄媚的慢慢向陳曦靠近。
可是陳曦瞪了他一眼,依舊撅着嘴,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小樓笑嘻嘻的看着奧斯頓,手裏還在給陳曦打理着頭發。
“奧斯頓老師啊,對一個女孩兒來說,除了她的年齡以外,還有一樣東西是死也不能碰的,你應該知道是什麽吧?”
“我的明柯君啊,你可饒了我吧,別再添油加醋了……”奧斯頓就差哭了出來。
然後,陳曦騰的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居然笑了,笑得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惡魔。
“我覺得我下面這些日子不好過了……老板,最近有什麽任務嗎,我要出差!總之最近我不要再出現在這裏!派我去協助老孫也行啊!”奧斯頓呆立在原地。
“就你這技術,還想去幫老孫?怕是一百個你也比不上老孫一個人的制符能力啊……”
“那個……什麽是制服?我們穿的這種嗎?”
劉少辰忽然舉起手,弱弱的問了一句,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旁邊的小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欣賞你,小夥子!”奧斯頓沖着劉少辰豎起了大拇指,“我喜歡女仆裝,那種青春洋溢的感覺最棒了!”
陳山南狠狠的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那是不沉山所轄的一個比較特屬的部門,負責各種符紙的制作,類似這樣的。”
陳山南從奧斯頓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張銀色的符紙,上面用金粉密密麻麻地刻畫着各種神秘的符號,閃爍着一陣寶石般的光澤。
“你最好別再讓我發現你偷拿老孫的東西。”陳山南嚴肅地看着奧斯頓。
“這個東西有什麽用嗎?”劉少辰問。
“這就好比是一種輔助性的東西,用來削弱妖祖的行動能力,類似于……麻醉劑?”說着,便把那張黃色的符紙貼到了胸口。
符紙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周圍的一切在劉少辰的眼中就變得慢了起來,所有的東西似乎全部都進入了慢動作。
他可以看到陳山南的嘴唇一張一合,可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陳山南的聲音,一切都變得那麽安寧,頭頂的陽光也不那麽熾熱了,他忽然覺得有些困倦。
他的反應開始變得遲鈍,他想伸手摘掉那張符紙,可是腦子裏想的和他手中的動作之間卻有着十分長的延遲。
他的手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被深深的陷在了裏面,移動緩慢,即使他已經用盡了全力。
陳山南伸手摘掉了他胸口的符紙,一瞬間,周圍的景物再次恢複正常,他的手因為過于用力而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胸口,發出‘啪’的一聲,疼的他一哆嗦。
“我們和那些妖怪比起來,簡直沒有絲毫的優勢,身體素質上的差異決定了我們不可能在與妖怪的搏鬥當中存活,可是作為替代,我們卻又有着妖怪們不曾擁有的力量,那就是靈魂的差異,人類之所以可以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就是因為我們擁有高度的智慧,而高度的智慧直接影響的就是我們靈魂的力量,我們甚至可以把這種力量外放,外放的體現就是這張符紙。”
“這張紙裏面蘊含着孫江的的一股精神力量,你也可以理解為一股巨大的念力,它可以直接影響妖怪們的靈魂,從而擾亂它們的身體和意識之間的聯系,從而達到減緩它們行動的作用。”
陳山南拿着那張符紙在劉少辰面前晃了晃,然後仔細疊好,又塞到了奧斯頓的口袋裏。
“拿好了,別讓老孫發現了。”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我能學這個嗎?”劉少辰贊嘆道。
“這并不适合你,你的特長是戰鬥,一往無前的戰鬥,況且你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學習制符相當困難的,如果說一個好的獵妖師是萬裏挑一的話,那麽一個好的制符人就是億萬中挑一。”陳山南拍了拍劉少辰的肩膀。
“我還以為很輕松的說……”劉少辰有些沮喪。
“你也沒必要這樣,你看他。”陳山南伸手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奧斯頓。
“這個人有着狼的力量,可以和貴族級別的大妖對抗,卻還是想要偷一張最簡單的弱化符,這就可以看出這個技術有多難了吧。”
“喂,老板,你給少辰上課沒必要順手鄙視我一下吧。”奧斯頓在一旁嘟囔,手裏卻是很珍惜的把那張符紙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不過,你的妹妹倒是很适合這方面的學習。”陳山南說。
“她?沒有必要讓我的妹妹也卷進來吧,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她需要的是普通人的生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兒那樣,享受陽光和愛情。”
一提到自己的妹妹,劉少辰的态度瞬間嚴肅起來,他很認真地看着陳山南,他不想讓自己的妹妹也卷到這樣一件危險的事情中。
“昨天晚上葉上秋已經詢問過她的意見了,這是她自己的意思,她說她不想讓自己的哥哥孤身奮鬥,即使葉上秋跟她解釋說你的背後有着整個不沉山的支持,可是她依舊堅持。”陳山南扶了一下眼鏡。
“所以,怎麽選擇是她的自由,我們會做的就只有尊重她的選擇,她的學校我們也已經聯系好了,她可以選擇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參與到這項偉大的事業中來,這一切都取決于她自己,還有你這個哥哥。”
“但我還是不願意讓她也卷進來,這是我們的事情,她只是個小女孩兒,她應該去過正常的生活。”
“我說了,從你遇到那個男人的時候開始,你就應該清楚,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這是一場世界範圍內的戰争,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陳山南說。
但是,下一個瞬間,他就把身子轉了過去,神色嚴肅的看着不遠處的山腰,那座隐藏在濃霧之中的高山,山間雲霧缭繞,成片的雨竹林中似乎隐藏着什麽東西。
他的眼中閃着金色的光芒,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瞬間包圍了劉少辰和小樓,就像是突然被高壓電擊中。
而一直吊兒郎當站在他旁邊的奧斯頓也瞬間轉身,看着陳山南望去的方向,一雙碧綠色的瞳孔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老板,要我過去看一下嗎?”奧斯頓語氣冰冷,然後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手腕,關節裏發出‘啪啪’的響聲。
看起來是有什麽東西刺激到了這頭殘忍的狼。
“不必,只是一些小角色,況且,有小梅在那裏。”陳山南思考了一下。
“不過,既然人家不打招呼就上門了,打個招呼還是必要的。”
下一瞬間,他的身上爆發出一陣強大的氣場,眼睛裏的金色瞬間膨脹了好幾倍,即使是在大白天,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的像是暴風雨中的明燈。
孤燈長明,龍般威嚴的氣息四散。
在他的眼睛深處,仿佛居住着來自神話時代的猛獸,讓人不寒而栗。
坐在一旁的劉少辰和小樓一臉茫然的看着眼前這兩個瞬間變臉的老師,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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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前,不沉山主峰正對面不遠處的一座山腰上。
兩團人影正匍匐在半人多高的灌木叢中,他們的身上蓋着一層厚厚的迷彩布,将自己完美的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中。
人影的前方,漆黑冰冷的槍口正瞄準着幾公裏外的那件繡金盤龍服,準星就停留在劉少辰的額頭。
這是一支麥克米蘭Tac-50狙擊步槍,産自美國,性能優良,口徑巨大,可以将12.7毫米的子彈推送數公裏遠,破壞力巨大能輕易的擊穿二十公分厚的牆壁。
瞄準鏡後是一雙冷酷的眼睛,冰藍色的眼睛裏似乎蘊藏着足以凍結血液的寒冷,而在這雙眼睛的旁邊,還并排趴着一個人。
他的手裏舉着一臺測距儀,觀察着不沉山上的一切。
這兩個人已經在這裏趴了将近三十個小時了,幾乎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被露水打濕,呼吸緩慢,心跳幾乎下降到每分鐘不足四十次,體溫也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即使現在在這裏擺一臺熱成像儀,他們也和周圍冰冷的石頭無異。
一只醜陋的爬蟲從他的眼角爬過,短小有力的爪子幾乎快要抓到他的眼睛,可是他仍然一動不動。
“我要是有這麽個懂事的妹妹該多好,這樣我就不用每天對着一個大老爺們兒喋喋不休了。”手拿測距儀的人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從旁邊經過的一只老鼠迅速的跑開,因為原本冰冷僵硬的兩塊‘石頭’忽然開始了活動。
“得了吧,就沖你殺過的那些人,你也不可能有這樣的雲氣。”他身邊狙擊手開口說到。
“殺人的事兒都是你的手做的,和我可沒有半點關系。”
“一個好的觀察手,他的任務就是給狙擊手提供敵人的位置,方向,以及一切會影響射擊的因素,所以嚴格來說,我只是個聽命于你的劊子手,你才是他們地獄的引路人。”
“說不過你。”
聽起來就像是好友之間的相互拌嘴,可是,下一秒,巨大的危機感無聲的爬上他們心頭,從頭到腳一陣冰涼,四周只剩下了一聲聲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