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爪牙盡出(2)
這已經是劉少辰第二十五次被打翻在地了。
他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持劍的雙手微微的顫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神色畏懼的看着眼前的這個人。
短短的半小時之內,劉少辰已經在訓練場的草地上狠狠的摔了二十五次。
這一次,他信心十足的進攻再一次被陳山南輕松的化解,整個人被他舉過了頭頂,他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被陳山南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這樣怎麽行呢?你這樣我可不能安心的送你上戰場啊。”陳山南站在他對面,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劉少辰。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把木劍,上身穿着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衣,下身是一條淡灰色的運動褲,光着腳踩在巴掌厚的草地上,斜着個腦袋看着劉少辰,就像是街邊的小混混。
劉少辰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肺泡竭盡全力輸送着氧氣,可依然是杯水車薪,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不疼痛難忍。
他多想就這樣一直躺在地上,可是頭頂的太陽又把地面烤的火熱,躺在上面,後背一陣一陣的刺痛,他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在原地,皺着眉頭。
小樓站在訓練場外,看着場上單方面挨打的劉少辰,看到他再一次被陳山南丢了出去,她拿起了一條幹淨的毛巾,跑了過來。
“小樓,你騙我。”劉少辰喝了一口水,悄悄地對小樓說。
“騙你?你可不能亂說哦,我騙你什麽了?”
“你和我說陳老板的訓練只是稍微嚴厲一些,可現在呢……我都快被他殺了,他現在看起來就和我們學校門口的那些小混混沒什麽區別。”劉少辰抱怨。
“我昨天就和你說過的,陳老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抖S,對女生還好,可是對男生的話,他性格裏的另一面就會完全暴露出來的,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你沒發現他都沒怎麽出汗嗎。”小樓說。
劉少辰擡頭看了一眼陳山南,這個紳士一般的流氓還站在那裏等着他,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他的臉上沒有一點汗水,倒是臉色稍稍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整整一個半小時的訓練,陳山南的呼吸甚至都和剛開始是一樣的,就像是剛做完一套有氧運動那樣惬意。
“我覺得我要是再訓練下去,我真的會被他整死。”
“所以早晨我才讓你吃了那些東西啊。”小樓收起了毛巾,然後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訓練場。
“你是說那碗湯?”劉少辰想起了今天早晨小樓給他做的早飯,“它又不好喝,全是中藥的味道。”
“可它卻會讓你變得更耐打,恢複的也更快,而且,它會調理你的整個身體,就像你現在挨揍,反而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劇烈的運動會促進你身體的代謝,簡單說就是,活血化瘀。”小樓說。
“活血化瘀!沒搞錯吧!”劉少辰尖叫了出來,可是下一秒又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救我出去啊,小樓姐……”
可是他的話卻被打斷了。
“少辰,這一次給你的休息時間夠多了吧,快站起來,我們的訓練才剛過去一半呢。”陳山南又提起了自己的木劍,一臉壞笑的看着劉少辰。
劉少辰苦着個臉,強忍着身上的疼痛重新站了起來,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剛才還因為陳山南的擊打而微微有些發紫的胳膊,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的膚色.
紅潤,細膩,有光澤。
“這個老頭子只是在給自己找一個發洩的工具吧。”他在心裏暗暗嘀咕。
可是心裏雖然暗暗抱怨,行動上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他拿起了插在草地上的秋水,雙手持劍,兩腳分開,與肩同寬,将秋水橫在了自己的臉側.
這是今天上午陳山南教他的持劍的方法。
“來,向我進攻,注意你的動作!”陳山南大喊。
劉少辰大喊一聲,然後便朝着陳山南沖了過去,一記直刺,朝着陳山南的左腹襲來,他對自己的突襲雖然沒有什麽信心,可他還是期待着能在陳山南的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但是,秋水的劍鋒卻貼着他的身體滑過。
就在他的劍刃快要碰到陳山南的時候,他突然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躲開了劉少辰的這一劍。
一劍刺空,可是劉少辰這一劍的力氣并沒有用光,在劍鋒貼着衣服劃過陳山南的時候,他橫向發力,變刺為砍,但是再一次被陳山南手裏的木劍攔了下來。
劉少辰的劍鋒就停留在陳山南胸前不遠處。
這一劍,劉少辰砍在了陳山南手中的木劍上,可傳來的卻是鋼鐵的觸感,震得他手生疼。
就在劉少辰發愣的時候,陳山南的木劍已經到了他眼前,那把木劍在陳山南的手中仿佛神兵,暴風驟雨般的攻擊接踵而至。
劉少辰只能慌亂的格擋,可是他的防禦在陳山南滴水不漏的攻擊面前顯得那麽的脆弱,他緊咬牙關,死死堅持着。
下一瞬間,他的秋水再次被挑飛,整個人暴露在了陳山南的木劍前面,他半蹲了下去,以一個标準的鐵山靠撞在了劉少辰的胸口上。
他感覺自己的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超跑正面擊中,五髒六腑都發生了位移。
再一次,他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秋水在空中旋轉幾圈,落到了他的腳邊。
這一次劉少辰是真的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他也顧不得被太陽炙烤的滾燙的地面了。
他仰面躺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小樓再次跑了過來,掀起了劉少辰的衣服。
因為就在剛才,劉少辰摔到地上的時候,他的胸口砸到了一塊石頭上,石頭在他的左胸上撕開了一條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傷口,他的白色訓練服已經被泥土和血液染的不像樣子。
她跪在地上,輕輕的扶起了劉少辰,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讓他好受一些,然後從旁邊的包裏拿出了繃帶和消炎藥,開始仔細的給劉少辰包紮。
她看向了陳山南,征求他的意見。
陳山南也看到了劉少辰胸前的傷口,點點頭,示意小樓繼續給他包紮,他把木劍插在了地上,走到了劉少辰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拔起了插在劉少辰腳邊的秋水,重新插回了劍鞘,遞給了劉少辰。
“怎麽樣,少辰,還能堅持嗎?”
“還好吧,只是……”
“只是什麽?”陳山南笑着問道。
“只是一開始沒有想到您的訓練這麽難熬,雖然師姐和小樓都提前提醒過我。”
“哈哈,是不是在怪我啊,怪我這麽認真。”
“沒有,我知道,想和那些妖怪們戰鬥,首先就要有妖怪似的力量,這一點在幾天前的那個晚上我就已經領教過了。”
“你說得對,想要戰勝它們,就要有它們那樣的力量,我不想為自己辯解,我的訓練相對于其他老師們來說确實是嚴苛了一些,可是我不想讓你們因為這個而将來死在将來的戰鬥中。”
陳山南從小樓旁邊的包裏也拿出了創可貼,開始給劉少辰的四肢上的傷口包紮。
“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這麽多人偏偏就選上了我?”陳山南的動作有些重,弄得劉少辰疼的一咧嘴。
“我說過了,你的身上有着我們所有人都無法匹敵的力量,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就是那個人,千年前站在風口浪尖的那個人,只是你自己還沒察覺。”
“可是我已經好幾次看到……”話到嘴邊,又被劉少辰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想告訴陳山南,他已經不止一次地以各種方式見過那樣一個奇怪的女人了,他很想知道他夢中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就是陳山南口中是說的那個擊敗妖族的關鍵人物。
如果是的話,那她将會是一個怎樣的豪傑?能讓這些人将她奉為信仰,甚至等待上千年。
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他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茫然地坐在床上,嘴裏喘着粗氣,旁邊的窗戶不知什麽時候被風吹開了。
不沉山上夜晚的涼風順着窗口吹了進來,吹的窗戶磕在牆上,發出‘铛’‘铛’的聲音,他愣在那裏,腦子裏全是那個林鷹揚的身影。
小樓在外面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件粉紅色的睡衣,腳上還是那雙滑稽臉的拖鞋,頭上戴着一個眼罩,手裏端着一杯水。
她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然後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劉少辰旁邊,把手裏的水遞給了他。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我剛才聽你一直在大叫,好像在喊什麽人?”
劉少辰趕緊接過水杯大大的灌了兩口水,冰涼的清水進入喉嚨,讓他的心跳慢慢的平穩了下來,然後像是下意識的念出了那個名字。
“鷹揚。”
“你說什麽?”小樓好像沒有聽清劉少辰說的話。
“沒事,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劉少辰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說,可是他就是不想把夢裏的事情說給任何人聽。
“需要我和你坐一會兒嗎?”小樓關切的說到。
“沒事,你快回去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訓練嗎,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小樓看着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可是眼神中卻滿是不安,可她還是聽了劉少辰的話,回了房間。
劉少辰坐在那裏,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到底是誰?”他喃喃自語。
畫面回到現實,劉少辰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打斷了,一陣濃煙從旁邊的訓練場上升了起來,然後一些人驚慌地從裏面跑了出來。
每個人臉上都是黑漆漆的,他們身上精美的制服也已經破破爛爛,有幾個女生甚至露出了衣服下雪白的肌膚。
“嘿!你們是想拆了我的公司嗎!你們的老師呢!讓他來見我!”
陳山南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手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那柄木劍拔了起來,他滿臉怒氣的看着對面,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樣子。
一個剛從裏面跑出來的人正扶着膝蓋在訓練場外咳嗽着,看到陳山南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他馬上直起了身,站得筆直,
“報告,今天……”那個人好像有點支支吾吾,“今天的主講老師是奧斯頓。”
“天哪,我怎麽把這個家夥給忘了。”陳山南拍了拍額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去,給我把他叫過來!”
“可是……奧斯頓老師的實驗還沒有結束。”那個人撓撓頭,表示自己的無奈。
“奧!斯!頓!”陳山南站在原地大吼,聲音幾乎傳遍整個不沉山。
濃煙散去,逃出來的那些人依然驚魂未定的看着遠處的訓練場。
偌大的訓練場上,現在只剩下了一張巨大的長桌,長桌後的人正聚精會神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東西,幾位沒有來得及逃出來的學員正顫顫巍巍的躲在他的身後。
奧斯頓挺立在長桌後面,他的面前漂浮着一張銀色的符紙,沒有任何依托,就那樣穩穩地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毛筆,毛筆上沾滿了金色的染料,他閉着眼睛,神色嚴肅,像是在思考什麽,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忽然,他睜開雙眼,毛筆的筆鋒落在了符紙上,筆走如龍蛇。
毛筆在他的控制下,在符紙上畫出一條條古怪神秘的線條,那些線條組成了一副圖案,就像是印第安人洞穴中的壁畫那樣晦澀難懂。
可是奧斯頓卻一臉嚴肅,沉醉在其中。
“嘿,陳曦,站那麽遠幹嘛,來我這邊啊,看啊,我就要成功了!”
奧斯頓似乎對自己的成績十分自豪,他朝着站在一邊的陳曦努力的使着眼色。
可陳曦卻絲毫不買他的賬,她抱着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站在奧斯頓的左邊,遠遠的看着自己的老師,然後,像是覺察到了什麽異常,她把筆記本擋在了自己的頭上。
下一秒,拔腿就朝着場外跑去。
奧斯頓正沉浸在自己的成功裏無法自拔,因為這張銀色的符紙即将在他的手中成型。
這是中國人的專利,中國人自古以來就用它辟邪驅鬼,所以這也是對付妖怪的一種利器。
而現在,這種威力巨大的家夥竟然即将誕生在他這個德國人的手中。
可是,事情的發展似乎與他料想的不太一樣。
他皺起了眉頭,仿佛災難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