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零二零9
“總結得真精辟。”謝霜雨輕描淡寫地說。
“你就是這個反應?他可是有可能成為星際頭號恐怖分子的人喂!本來我想辦法把他殺了就萬事大吉,是你!是你說有信心把他變成好人的!”
孔子號忿忿不平,威脅道,“要是你害我任務失敗,我跟你講,就算我自毀也要把你幹掉!”
謝霜雨安撫它,“不要這麽激動。他才初三還有的救,況且他也不是天生就壞。先不提他之前為什麽偷東西,就是這幾天你看到他罵老師、打人、搞小團體,總歸是有原因的吧?”
罵老師傻逼是因為老師上課講錯題,打人是因為別人想打他,搞小團體是因為那幾個學生是他的死忠粉。
這樣看來,好像也不完全是張雪崖的錯?孔子號不确定地想。
“好吧,不管什麽原因,你必須要把他變成積極向上好少年。”孔子號站起身,攤開雙臂,“所以,咋辦?”
謝霜雨抿了抿嘴唇,沉吟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扭轉一個人的性格,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他已經在往好的方向上走了,你要給他時間。”
孔子不開心,并不能完全理解人類的複雜想法。它們智能就很簡單,把核心程序重新編碼就可以改變性格,為什麽人類要這麽麻煩?
但謝霜雨也不是像表面那樣淡定,他不能确定張雪崖開始對學習感興趣,是單純為金錢所驅動,還是因為真的開始從學習中獲得樂趣。
還有另一點,張雪崖在學校不受歡迎,除了幾個同樣是混混的死忠粉外,并沒有朋友。
這樣可不行。謝霜雨腦中小燈泡一閃,想到一個主意。
初三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九月下旬,張雪崖已經習慣每天按時上下學,一周四次補習。
他的理解能力并不差,數學物理稍稍有起色;英語底子實在太差,暫時看不出進步;語文背背詩詞典故,做做試卷,差不多能接近及格;
政治歷史按照劃的重點背書,也能做出一兩道大題了,就是選擇題正确率有時還沒瞎蒙的高;
化學是新課,不存在基礎問題,他跟着一點點學下來,做作業幾乎不會出錯,算是最令謝霜雨欣慰的一門課。
周末謝霜雨的課排得很滿,有時候除了一對一進行輔導,他也會安排兩三個程度差不多的同年級學生上小組課。
小組課一般是在他家裏上,一對一則看學生的需求。
謝霜雨租的房子三室一廳,卧室在最裏邊比較私密一些的位置。剩餘兩個房間,一個做上課用的教室,另一個是書房兼自習室,教室和自習室有監控,如果家長有要求,謝霜雨也會把上課時的視頻發一些給家長,以便讓家長放心。
總而言之,深藍老師是個非常專業的家教。
傅嘉意和陳文軒認識關系還算可以,被安排一起上課沒什麽問題,可當他們看到張雪崖推門進來時,驚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
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張張張雪崖?”陳文軒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沒出現幻覺,“深藍老師,他為什麽來了?”
“陳陳陳文軒。”謝霜雨學他說話,“你為什麽來他就為什麽來。”
陳文軒難以置信,“怎麽可能?他,張雪崖,補課?”
光聽說張雪崖這段時間每天按時上課就很令人不可思議了!怎麽可能還會請深藍老師補課?
“我不能補課?”張雪崖在桌邊坐好,斜眼看他,語氣涼涼,“你是三十七中的?”
陳文軒瞬間氣弱,“我五班的,我們碰見過十次以上。”不知道他叫什麽也就算了,至于連他是三十七中的都不知道嗎?
謝霜雨将學習資料發給他們,看了下時間,“五分鐘後上課,你們可以聯絡下感情,以後會經常一起上課。”說完就出去了。
張雪崖翻看剛發的物理資料,發現上面的大部分知識點自己都不知道,更別說後面的練習題,心中煩悶又起,想到以後要和別人一起聽課,不能一對一輔導,更加煩躁,緊皺眉頭,看起來超兇。
真的一點聯絡感情的意思都沒有。
傅嘉意坐在他邊上,從他一進門就沒擡起過頭,驚慌得跟個鹌鹑似的。
這氣氛弄得陳文軒也不敢說話了,只能默默看資料。
謝霜雨貼心地給三位同學留出空間交流感情,但三位連吭都沒吭一聲。
五分鐘眨眼即過,随着謝霜雨進門,傅嘉意和陳文軒提心吊膽的心情才放松下來,認認真真聽老師講課。
這三位的物理都差,并且爛得如出一轍。
差到什麽程度呢?
如果按全科成績算,陳文軒是學民,傅嘉意是學渣,張雪崖是學棄;如果按物理成績,不好意思,在座都是學棄。
謝霜雨只能當他們從頭學物理,一點一點教。幸好三個人都不算蠢,從頭教把知識點講透徹了,接受得挺快,當堂就能做些簡單的練習題。
休息時謝霜雨會給他們講些物理小故事,數學趣聞。
以前他們壓根聽不懂老師講課的時候覺得物理太無聊太枯燥了,人為什麽要學物理?現在都能聽明白,能自己做對題目,還能在課上舉一反三,用物理知識解釋生活現象,頓時有了學物理的自信心。
“原來物理這麽簡單。”陳文軒摸摸腦袋,有些興奮,“以前我怎麽覺得它那麽複雜,現在想想根本不難啊。”
“是啊。”傅嘉意小聲嘀咕,“我現在開始喜歡物理了,很有趣。”
張雪崖不參與讨論,皺着的眉頭卻放松下來,顯然心情也不差。
謝霜雨趁機鼓勵道:“其實各個學科都有自己的規律與道理,你們只要一開始理解清楚它們的本質,一步一個腳印,就會發現什麽都不難。而正是這些學科共同作用,我們的世界才得以進步。”
趁熱打鐵,謝霜雨講了一個例題後又出了一道更為複雜的題目,讓他們小組讨論。
三人共用一張長桌,張雪崖在中間,傅嘉意、陳文軒在兩邊,兩人沒辦法夾着張雪崖隔空對話,不禁有些尴尬。
但心中湧動着關于物理問題的奇思妙想,想要表達的欲望戰勝了恐懼,傅嘉意率先開口,有些扭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因為緊張,她表達得不是很清楚,陳文軒沒理解過來,一臉懵逼,下意識地看向謝霜雨,指望老師解答。
謝霜雨卻朝張雪崖擡了擡下巴,顯然希望對方說說自己的理解。
“我想得跟她差不多。”張雪崖慢慢開口,将傅嘉意的方法用更清晰有條理的語句重新說了一遍。
陳文軒這下明白了,忍不住誇道:“原來是這樣,我怎麽沒想到?你們倆可以啊!”
傅嘉意害羞得臉一紅,張雪崖面無表情。
接下來是化學課。化學是初三剛開的課程,現在還在學習元素周期表和最簡單的化學方程式。五班化學老師負責,陳文軒認真聽課并不會出現障礙,八班化學老師雖然課講不清楚,但初中化學簡單,謝霜雨稍微提點提點,傅張兩人自學也能學得很不錯。
因此,謝霜雨給他們準備的化學資料更深一些,力求讓他們将已學知識根深蒂固地理解透徹,涉及到對應的習題只要不過分超綱,都能做到盡善盡美。
張雪崖的學習能力出乎意料地強,是三個人裏化學最好的,課上反應速度比兩人快,還能帶動課堂氛圍。
這樣的小組課進行了兩三次後,張雪崖漸漸改變想法,雖然很不習慣有同桌,但三個人一起學習也不算讨厭。
慢慢地,課上小組讨論時三人的話更多了,會互相交流,有次化學課張雪崖甚至給傅嘉意講解題目,這可真是令人驚喜的變化。
很快到了月考的時間,考前謝霜雨安排三人一起自習備考,傅嘉意和陳文軒讨論問題,遇到了一個想不通的點,張雪崖在邊上看了一眼,自己默默琢磨了好一會,後來很是高冷地跟兩人透露思路。
趁張雪崖去衛生間的空隙,傅嘉意低聲道:“我覺得大家以前可能誤會他了,他人挺好的。”
陳文軒扶扶眼鏡,“他确實跟傳聞裏不太一樣,是還不錯,但還要繼續觀察吧。”
“什麽傳聞?說他特別暴力、兇、逃學、愛惹事?”
傅嘉意和張雪崖同班,對這些八卦知道得比較多,她回想這段時間張雪崖的表現,搖了搖頭,“他以前也不像傳聞那樣人渣,就是喜歡打架逃學而已,況且他現在變了。”
陳文軒壓低聲音:“打架逃學而已?”
傅嘉意作為差班學生對打架逃學司空見慣,在陳文軒普通學生眼中打架逃學已經是相當惡劣,雖然這樣想,但他卻話鋒一轉,“你說的也沒錯,而且他好像還挺聰明的,那我們能和他交朋友?”
傅嘉意立馬慫,小聲說:“我,我不敢,你不怕他?要不你先?”
陳文軒當然不能在女生面前慫,立馬拍着胸脯道:“好,我先就我先。”
這時門吱哇一聲被推開,兩人吓了一跳,張雪崖一瘸一拐地進來,看了他們兩眼。
這倆人搞什麽鬼?
作者有話要說: 崖哥本質上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