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零二零10
陳文軒信誓旦旦,但當張雪崖目光一掃,他所有的話就卡在嗓子眼裏死活吐不出來,最後自我安慰,還是學習要緊,先學習!
月考卡在國慶節前,月考後就是大長假,三十七中初三的很多學生壓根沒心情複習,八班的學生更是有人考試那兩天或請假或翹課或交白卷,總而言之把班主任氣得不輕。
國慶節對于很多學生來說是個放松的好日子,但對于想要逆襲的學生來說是個補習的好日子,謝霜雨的排課有一對一,也有小組課,從早到晚相當滿。
張雪崖、陳文軒和傅嘉意天天一起上課自習,悄無聲息地建立起革命友誼。
國慶節一結束,整個初三愁雲慘淡,這是升入初三的第一次月考,校領導和各班老師格外重視,初三教學樓層的公告欄裏貼着紅榜和黑榜,按照排名公布年級前五十和年級倒數五十。
紅榜的名字大多是一班的,零零散散夾雜着一些普通班的學生,陳文軒的名字在第四十一位。
傅嘉意沒上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盯着紅榜上的名字,暗自握拳給自己加油鼓氣,總有一天她的名字會出現在紅榜前十——不,前三!
她在黑榜的最後一排看到了張雪崖的大名,黑榜是名次倒着排的,第一位是倒數第一,依次下來,最後一位就是倒數第五十名。
黑榜有一大半的位置都被八班包了,倒數第五十在八班不算差,估計能在平均分以上。
各班還沒公布年級成績排名,這榜單一貼出來,令很多學生吃了一驚。
“卧槽張雪崖?”有八班的學生指着黑榜,“他考得比我高!”
“倒數五十,我數數我們班的人名。有三十四個,那就是我們班第……第幾名?”
傅嘉意插嘴道:“第二十二名。”
“哇!這麽高!他坐火箭了!”同學一臉懵逼,“天天聽課真有用?”
等到了上課各科老師發試卷報分數的時候,八班的學生更是瞪掉了眼珠子。
傅嘉意,那個平平無奇,在八班也從來沒進過前十的矮胖子,這次月考居然是全班第二!
傅嘉意同桌一臉複雜地看着她,“說好一起當學渣,你卻偷偷成學霸!”
傅嘉意不好意思地笑了,心裏卻不認為這個年級第三百名值得驕傲。
化學課上,老師的神情格外激動,從一沓試卷裏扯出兩張在空中揮舞,“這次班裏有兩位同學滿分!滿分!”
大家面面相觑,小聲議論,他們班還有人能考滿分?
“張雪崖!傅嘉意!”化學老師大聲宣布,“你們兩個考得非常好,滿分!同學們向他們學習!”
一時間同學們的目光全集中在張雪崖身上。
這是第一次,老師說,要向張雪崖學習。
張雪崖有些茫然,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種話了,學校老師居然也會在全班同學面前誇他?
他不知該做什麽表情,只能攤着臉面無表情。
傅嘉意小小地在心中說了句,加油。
張雪崖的幾個死忠粉也很茫然,當初跟着張雪崖就是因為對方打架厲害,為人兇狠,跟外校生打架幾乎沒輸過,帶頭對抗學校老師非常剛。但是現在老大天天學習,不逃學不打架,外校生幾次到校門口挑釁就沒被搭理過。
他們咋辦?
他們一向為張雪崖馬首是瞻,張雪崖好好學習,作為小弟他們要跟着學習???
不良少年們今天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茫着。
今天仿佛是張雪崖的幸運日,接下來班主任的數學課,他再一次受到了誇獎。班主任此人幹什麽都一般般,教書教得一般,管紀律也管得一般,對八班的大部分學生都不怎麽管,但以張雪崖為首的不良團體真的令他頭疼。
只要張雪崖不打架鬥毆逃學翹課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他的成績竟然挺有起色。
班主任深感欣慰,并祈禱三清玉帝如來佛祖耶稣瑪利亞宙斯全天下的神明,請一定要讓張雪崖就這樣繼續到畢業啊,千萬別哪天故态重出。
這車禍來得及時。
班主任甚是黑心地想,要是因為傷筋動骨沒法惹事他才改過自新的話,那就讓他恢複得越慢越好。
班主任這個願望,注定無法實現。
傷筋動骨一百天,可這五十天不到,張雪崖的傷就好得差不多,到醫院拍片複查時,醫生護士都啧啧稱奇。
九月底張雪崖就不再坐輪椅,到了十月下旬,他扔掉了拐杖,也不需要謝霜雨接送,十月底走路不再像個跛子,只是不能用力跑跳。
随着身體日漸恢複,他的成績穩步提高,八班的好些學生十分眼饞,不想再自甘堕落下去,于是上課也開始認真聽講做筆記。
但老師一如既往地不負責,教學質量差,講課講不清楚,一言不合就讓他們自習。學生們耐着性子學了幾天後,就堅持不下去放棄了。
十月底月考後,學校組織秋季運動會,一整天都不用上課令全校學生十分開心,對于這種學校組織的集體活動,張雪崖并不感興趣。
本來打算休息一天去網吧打游戲,卻收到傅嘉意傳的紙條。
雖然共同學習互幫互助了兩個月,三人已經建立了革命友誼,但是傅嘉意在學校卻不怎麽敢當着同學面跟張雪崖說話,喜歡傳紙條。
陳文軒等會有籃球賽,你去看嗎?——傅
張雪崖将目光投向她。籃球他時不時也打着玩,但就三十七中那些人的爛技術,他實在沒興趣看。
陳說讓我叫你去看,有機會指導指導他。我帶了單反,給你們拍照?——傅
張雪崖想想,勉為其難點頭了。
陳文軒和傅嘉意現在也算是他罩着的人。
傅嘉意小圓臉上露出酒窩,很開心地和同桌跑出去了,背影看上去像只小企鵝。
下午是五班和一班的籃球賽,男生們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女生們在賽場邊拼命吶喊加油,有的女生十分大膽,送水送毛巾都是小事,還有送吻的!
傅嘉意被其他女生擠到了邊邊上,抱着單反差點沒以面搶地,幸虧同桌及時拉住她。
“喂,你們沒看到這有人啊!”同桌很是不平。
擠她們的女生光顧着看比賽,壓根不搭理她們。
同桌還想多說,傅嘉意拉住她,搖頭道,“算了算了,我換個地方。”
傅嘉意離開擁擠的人群,她剛剛已經拍了很多陳文軒英勇的動作,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張雪崖在籃球場另一角,便舉起單反咔咔拍幾張。
單反和鏡頭太重了,她拍完照片回教室把相機放座位上的書包裏,然後一身輕松地跑回運動場。
張雪崖看了一會籃球賽,意外地發現陳文軒打得還可以,球賽結束後他看看時間,覺得這時候再去網吧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回教室自習。
回教室的路上遇見幾個同班的同學,同學眼見他進了空無一人的教室并翻書看,一臉震驚。
連這個時候都要學習嗎?!
張雪崖翻了會書,想拿補課時的資料看卻發現自己沒帶,眼睛一掃,看見傅嘉意的那份資料在桌上被書壓着,絲毫沒客氣地過去拿過來翻閱。
看了一會題型分類總結,他放下資料出去了。
運動會差不多到了結束的時間,不少學生陸續回教室拿書包準備回家,原本空蕩蕩的樓層間頓時喧鬧起來。
傅嘉意和幾個女生一起回到教室,正有說有笑收拾東西,卻突然動作一頓,“我單反呢?我記得明明放回來了啊?”
同桌瞪大眼睛,“你再找找,我幫你找。”
兩個人将桌上椅子書包翻了一通,還是沒找着。
“我記得明明放書包裏了。”傅嘉意隐隐帶上哭音,有些着急,“我媽要是知道我把單反弄丢了肯定要罵死我!”
“好幾萬的相機呢!”同桌同情說,“我要是弄丢,我爸能把我打死。”
“怎麽會不見了呢?”傅嘉意急得團團轉,“我真的把相機放到包裏了。”
幾個女生圍過來叽叽喳喳幫她找,“會不會有人拿走了?”
班長、秦宏傑、還有幾個男生踏進教室,“怎麽回事?你們在找什麽?”
傅嘉意坐着抹眼淚,她同桌語氣沉重道:“傅嘉意的單反不見了,我們找遍了座位,就是找不着。”
班長頓時皺眉,“你帶了單反過來?怎麽會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啊。”傅嘉意捂着臉抽泣道,“我明明,明明拍完照就放書包裏了,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見了。”
“東西不可能憑空不見。”秦宏傑意有所指,“搞不好被人偷了,就跟我的手表一樣。”
“啊?”傅嘉意擡起滿是淚痕的臉。
緩沉的腳步聲傳來,張雪崖從後門進入教室,衆人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
張雪崖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看到傅嘉意雙眼通紅,沉着臉問:“你哭什麽?”
“她哭她的單反被人偷了。”秦宏傑搶答,大着膽子走到他面前,“我的手表都能被偷,她那個單反那麽貴怎麽不能被偷?”
張雪崖冷笑了聲,撩着眼皮看他,“我太久不修理人,你是不是覺得我手軟了?”
“你,你,你敢在教室裏打人?”秦宏傑色厲內荏,“剛剛我看到你一個人在教室裏鬼鬼祟祟,你敢不敢讓大家搜你的書包?其他好幾個同學都看到你一個人回來的,當時教室裏沒別人!”他看向那幾個學生。
幾個學生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張雪崖聲音變得更加兇狠,“秦宏傑,你又玩什麽把戲?”
秦宏傑後退了兩步,“兇什麽兇!你有前科,本來就是,是個小偷。”
“不可能,張雪崖才不會偷我的東西。”傅嘉意帶着哭腔,“秦宏傑,你別說了。”
“傅嘉意你膽子真小。”秦宏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放心,我已經叫老師過來了,你不要害怕。”
“我沒偷任何東西。”張雪崖一字一句道。
“你打開包讓我們看看?”班長這時小心翼翼道,“大家都把自己書包打開看看,說不定是哪個人惡作劇放的,不一定是偷。”
衆人一聽這話,都把自己書包拉開到最大,把裏面的各種雜物掏出來以證清白。
“你看。”班長說,“大家就是想幫傅嘉意快點找到單反,沒別的意思。”
“就是,該你了。”秦宏傑拎着自己空蕩蕩的書包,直勾勾地盯着他。
傅嘉意眨了眨紅腫的眼睛,茫然無措地看向他。
張雪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鼓鼓的書包,手指勾着拉環微微一動。
黑亮的光澤反射出來,一小塊露出的鏡頭倒映着他的臉龐。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寫複雜的陰謀詭計,且私以為初三的小朋友們應該也不會太複雜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