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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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開她的手,溫然披着外袍就去另一間屋子睡,絲毫不願和她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門一閉,李清姒便睜開了雙眼,眼底的動容和深沉盡顯,那等待了十年的血雨腥風,明日就要拉開序幕了。
這幾日,武林各派的眼線都在盯着她的蹤跡,稍有風吹草動,別的不說,容姝玦的人肯定會來騷擾一番。
那剩下的,便是來攪局的,自是不懷好心,借此能知曉是哪些人,倒也不虧。
“我要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以後不準李清姒進我的房。”第二日一早,雞叫剛落,溫然拿着劍鞘,面前半跪着兩位黑袍人。
聽到這話,小一和鬼卿面面相觑,這個命令...
鬼卿率先出口,恭敬道:“是。”
“嗯,那就好。”溫然點頭,很滿意。
小一擡頭望着和主子置氣的人,自然知曉是什麽緣故,眼珠轉了轉,說:“大少主,您今日不宜出遠。”
鬼卿瞬間明了她說這話的寓意,眼睛裏閃過一道淩厲,這小一安的是何心?
“為什麽呢?而且,我現在本來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溫然沒聽明白她的話。
小一繼續說道:“回大少主,您昨夜進了主子的屋子。”
“什麽意思?”溫然頓了頓,仍舊不解。
小一這才解釋:“大約接近,暗中不少人都在盯着主子,昨夜您進了她的屋子,該是讓他們起疑了。”
話音一落,溫然緘默不語,坐在床邊,她是不是該理解為,李清姒昨夜是故意來她那裏的,為的就是逼着自己去她的那間屋子。
這樣一來,那些暗中監視的人,便起了疑心,肯定是要來試探一番的。
如此想來,單純的還是自己,但還是哪裏不太通。
“可就算我進去了,跟李清姒有什麽關系?”
小一勾唇:“回大少主,主子最近掩人耳目,使了調虎離山之計,那些人把監視的重點都放在了別處,本對您和茯苓姑娘無甚興趣的。”
“所以我昨天晚上進屋,是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我身上。”溫然也才知道李清姒這幾日都在忙什麽,原來如此。
小一看着她的表情,說:“正是,且您昨夜還點了燭燈,從窗外看,将主子的蹤跡也暴露了。”
“嗯,我知道了,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吧。”溫然頓了幾秒,瞳色冷着。
隐退之後,鬼卿躲開那些暗中監視的人,迫不及待地對旁邊人嘲諷道:“你真多嘴。”
“主子有大事在身上,不可拘于兒女情長,大少主該懂得這些。”小一毫不在意。
畢竟,一個假的大少主而已。
鬼卿繼續嘲諷:“嗤~我們大少主也不稀罕你家主子,做人啊,別忘了本。”
小一自是能懂言外之意,也能懂他的不平,眸子垂了垂,沒再搭理了。
當年,她的恩人不止皇後,還有死了的容绮玉,也是得了容家的庇護,才習得這一身武藝。
......
茯苓蒸了碗蛋羹,剛出鍋要給屋裏的人端去,便聽到院外有馬蹄聲傳來,蹙眉,邊脫圍裙邊走出去查看。
“來人!給我搜!”一個身着鐵盔的絡腮胡子大漢吼了一聲,身後一群拿着長槍的官兵闖入,直去亂翻亂找,粗魯莽撞。
茯苓蹙眉,掃了一眼藏着劍的草垛,靠近,忙道:“敢問軍爺為何?”
“哼...接劉大人的令,說爾等窩藏私鹽,命我帶兵來查!還不速速下跪!?”絡腮胡子大漢騎着馬,冷笑。
溫然自是聽到動靜,一手拿着佩劍,走出來,問:“敢問是哪位劉大人呢?”
“兵部右侍郎劉峰劉大人也!”那絡腮胡子大漢上下打量着她。
溫然毫不發怵地和他對視,心裏猜到應該是來人試探了,挑眉,将左手拿着的木牌扔了過去。
那大漢一接,看清楚上面的字後怔了怔,焦急下馬,半跪在地上,說:“這...快住手!小人冒犯,有眼無珠,不知是娘娘的人。”
這塊兒牌子,是皇後未出嫁前用的,自是不指皇後,而指丞相唯一的千金,背後的權勢實在惹不起。
話一出,所有的官兵都停了下來,大眼瞪小眼地愣在原地。
“還有事嗎?”溫然臉上淡定,但袖下藏着的手握緊。
那塊兒牌子是當初李清姒給她防身用的,說是沒人敢欺負,如今看來,确實很管用。
“回大人,定無私鹽,怕是劉大人記錯了,我等告退,回去好生問清楚。”大漢行禮,垂頭,一改剛才蠻橫的态度。
溫然接過他呈過來的木牌,說:“嗯,那我就不送了。”
茯苓趁機看清了那木牌上的字,一個姒字,是李家小姐的閨名,按理說,李家小姐是當朝皇後,牌子上的字該是坤字才對,那這姒字,代表的可是丞相府了。
想到這兒,茯苓沉思,丞相被牽扯進來,當真好嗎?
溫然看着他們卷土而去,明眸稍彎,既然李清姒想引來人,那她就亮牌,順水推舟随了願。
“哈哈哈,你看,大少主可不只會兒女情長。”暗處的鬼卿把剛才的一幕全落入眼中,笑着戳了一下旁邊人。
再說了,當年容绮玉智鬥各派的老家夥時,那計謀一丁點兒不差。
小一動了動唇,沒搭理。
官兵來訪一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村長和曹姐相繼來探望茯苓,見到她完好無損後,松了口氣,直叮囑她要保護好自己。
經歷這件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茯苓做好了防禦準備,時刻警惕周圍草木的變化。
不過,白天除了這件事,也沒再發生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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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岩殿內,在場之人排列整齊,無論男女皆身着暗紅色的長袍,只有花紋和簪子不盡一致。
最中間的上座之位空着,但其左右依身份等級排列相鄰而坐,分別是二長老容仲夏、三長老容叔秋、四長老容季冬,大長老容伯春皆掌門于十年前便仙逝了。
還有左右護法、四大堂主,幾乎有身份的人今日都聚在了容岩殿內,明顯是有大事發生了。
“而今離十年大約愈發近,不知四長老和皇後娘娘準備得如何?”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話一出,本在一起低聲議論的人突然都停了下來,望向了在高座的兩位。
容季冬看了一眼對面的人,李清姒會意,挑眉,慵懶地道:“自是順利。”
二長老容仲夏眼眉垂了垂,暗裏分辨着是真是假。
“那既是如此,何不将計劃脫出,姝玦不才,願出一份保護家姐的力。”說着,一襲暗紅袍出現,上面繡着藍絲祥雲紋,發間的簪子乃漢白玉所制,同容绮玉極相似的臉上波瀾不驚。
一些身份低的人齊行禮:“見過二少主。”
容姝玦拂袖朝着左手邊第一個空位上去,目光掃視,停到了李清姒身上。
“二少主,計劃也只是計劃,說變就變,再說了...這計劃都是心中之物,哪兒能輕易示人呢?”李清姒漫不經心地把桌上的茶葉都挑幹淨,換了一杯清水。
绮玉的這個妹妹總是陰森森的說話,一點兒都不亮堂。
容姝玦說完,看向了對面的二長老:“若師姐找到家姐,何不現在就示人,要何計劃;若沒找到,也好讓我容家和柳家有個準備。”
“姝玦說得對,若找到了绮玉,盡早将她示人,容家會好生将她護起來,并行執掌門派之事,這對誰都好。”容仲夏轉着手上的菩提珠,應道。
李清姒笑對:“二長老所言極是,但清姒有清姒的打量,容绮玉不僅是容家的掌門人選,更是武林之君,其責之重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盡的...這十年前的遭遇才将過,自是不敢輕易示人,免得有心之人趁機亂事。”
她心裏深知:二長老雖和容姝玦一個陣營,但很大的原因在于容绮玉下落不明,為了容家的穩定,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扛下這面大旗。
自然,在二長老的眼裏,如今的容姝玦是不二之選。
容季冬接下話茬:“再者,若如今示人,也不符合大約,我看各位,稍安勿躁。”
容姝玦知道他們在一唱一和,如此有底氣,但恰恰說明了一件事:他們真的找到容绮玉了,看來,那個村子裏的人十之八|九是了。
想着,給旁邊人了一個眼神,侍女立刻會意,吩咐下去。
“這...小女也自是同意啊,提前示人,弊要大于利的,況且,我柳家之秘法當初按照約定,重啓驗君之事也只能放在大約之上了。”
只見一個丫鬟扶着一身披狐裘大衣的女子,李清姒聞言,看了過去,這柳南宮啊,表面上對绮玉的事不上心,但內地裏事事不落。
三位長老齊起身,拱手行禮:“柳掌門光臨,我等并未遠迎,失了禮數,望海涵。”
“我們兩家何需如此生分呢?”柳南宮面色一如既往的蒼白,脫掉大衣,回禮道。
就在這時,随從對着李清姒耳語了幾句,聽到這事,李清姒頓了一下,唇勾起弧度,好笑不已,眸子裏沒了冷淡。
等她這邊完事兒,定要回去好好看看那人。
破局的能力且不說,攪局的能力倒是有。
畢竟現在的局勢,愈是混亂晦澀才好,把朝廷牽進來,估計有些人要發懵幾下、繞幾個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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