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夫人
明星肇事和明星事故都是一等一的大新聞, 更別提這次還是個“雙黃蛋”,嗅覺靈敏的娛記和狗仔們瞬間聞風而動, 哪怕現場有警察封鎖, 還是靠偷拍、道聽途說和胡編亂造, 發酵出了一整部娛樂圈狗血潛規則複仇殺人恩怨史。
時笑和朱恒遠再次雙雙上了熱搜, 連帶着剛剛殺青的《小青春》都狠狠蹭了一波負面熱度。
好在李琳所在的栾宇娛樂及時公關, 又有嚴總砸錢控制輿論,甚嚣塵上的各種言之鑿鑿的胡說八道才被壓了下去, 基本固定在“朱恒遠因失去《小青春》男主,心中不忿,酒駕傷人”上, 新聞稱,目前肇事者和被害者都已經被送入醫院治療,後續的調查結果還要等待警方結案之後才能對外公布。
輿論算是壓下去了, 但是閻王很郁悶。
非常郁悶。
他原本以為哪怕出現了一個意外, 打亂了他求婚的節奏,也不過是延宕半月二十天而已,等小兔子身體和記憶都恢複了,他再求婚也就是了。
可記憶竟然恢複不了了!
在之前的一整天裏,閻王幾乎嘗試了所有的方法。
用神力再次祛除, 沒用。
把孟婆叫過來親自操作,沒用。
重演之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沒用。
到人界的私人醫院做腦部CT, 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也就是說, 不知道是哪個環節的失誤,時笑這次是真的失憶了。
閻王簡直要崩潰了。
這感覺就像是一場球賽,千辛萬苦追平比分,馬上就要臨門一腳踢進決勝的一球了,裁判卻突然宣布這場比賽只是彩排,不作數。
要重新開始比賽。
閻王郁悶壞了,他把小兔子帶到之前的那所小別墅裏,讓他洗漱換衣,還買了他喜歡的蟹黃小馄饨給他吃,可就算是這樣,時笑也沒給他一個笑臉。
閻王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時小兔,你真不記得我了?”
時笑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他雙手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身體繃得很緊,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中分明流露着瑟縮、無措和疏離,那感覺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不,比陌生人還不如。
就好像小白兔看着狼外婆,小孩兒看着怪蜀黍。
看着時小兔可憐巴巴、瑟瑟發抖的小模樣,閻王都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強搶良家婦男的變态。
“別怕,”閻王心塞塞地露出一個自以為十分親切,實則很像個英俊的變态殺人狂的笑容,“我不會傷害你的。”
時笑又瑟縮了一下。
閻王:“……”
其實時笑也看出來這個人對他沒有惡意了,不但給他看病,還給他吃給他住,可是他身上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太森寒,雖然長得還挺帥的,可是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好可怕啊!
看到閻王眼裏流露出類似于受傷的眼神,時笑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小小聲地問:“你……你到底是誰呀?”
這之前,閻王為了誘導時笑自己想起來,一直都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可是現在連孟婆都說,這種改良版的孟婆湯的效力威猛,可能真的徹底格式化了。
閻王傷心沉痛地看了時笑一眼,他說:“我是你的愛慕者。”
“我追求了你很多很多年,可是你卻一次又一次為了別人将我無情抛棄。”
“我很痛苦,可是有什麽辦法呢?誰讓我那麽愛你!”
“哪怕你一千次棄我而去,我也會一千零一次地原諒你……麥哈尼!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他說着變魔術一樣從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咔嚓”打開,裏面是兩枚閃閃發光的戒指。一大一小,并排放在裏面。
時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雖然失憶了,但基本的世界觀和判斷力還是有的,別說這種事兒他不可能做,就算他真的是這種負心薄幸之人,以他看人的眼光,恐怕他只要抛棄對面這個變态殺人狂一樣的大帥哥一次,就會被無情地碾死。
閻王見他一臉不信,“無奈”道:“好吧,我說實話。”
“你猜得沒錯,我确實不是正經人,我是山上的土匪,而你是山腳下村頭的二丫……是你們村的村花。”
“我下山搶劫的時候,對你一見鐘情。”
“于是我就把你搶到山上來,做壓寨夫人了。”
“後來我的土匪生意越做越大,得罪了不少仇家,為了保命,就金盆洗手不幹了,拿着這些年搶來的所有的贓款下山買了這個別墅,和壓寨夫人你恩恩愛愛地生活在一起。”
“可惜好景不長,仇家還是尋上了門……開車把你撞傷了。”
“對不起,夫人,都是我的錯。”
閻王做出一副泫然欲泣(陰森扭曲)的表情,順手把時笑的手拉過來,無比自然地把較小的那枚戒指推到了時笑的無名指上:“這是我們結婚時的戒指……二丫,我愛你!”
時笑:=_=
閻王看了他一眼,低低嘆息了一聲:“你果然不信。”
“我本來不想說的,”閻王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有些黯然,“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他伸手從名片夾裏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時笑:“我是洺府地産的董事長,畢琅。”
“洺府地産是國內的大型地産公司,資産過十億。而你父親是一個小型地産公司的老板,在投資一個項目的時候,資金鏈崩斷了,險些跳樓自殺。”
“當時我正在追求你,可是你一直都沒有答應。”
“你父親知道了這件事情,為了獲得周轉資金,就把你賣給了我。”
“但我對你是真心的。出事之前,我們正在籌辦婚禮。”
“夫人,我愛你。”
時笑一臉麻木地看着他。
他本來是挺害怕的,可是聽着那個冷面帥哥一本正經地講那些漏洞百出的故事,哭笑不得之餘,突然之間就沒那麽害怕了。
時笑捏着手裏的名片,心想他剛剛說的話,大概也許只有“洺府地産董事長”這一條是真的。
不過……
他愣怔地看着無名指上被閻王強行推上來的鑽戒,心裏産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的感覺。
難道……他們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畢——琅?
這名字仿佛在哪裏聽過一樣,在哪裏呢?
電光石火之間,時笑脫口而出:“洗衣粉大人!”
閻王:“……”
這個梗還能不能好了?
不對……他驀然擡眼,唇角勾起,眼中全是驚喜:“你想起來了?”
“沒有,”時笑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穴,皺着眉搖了搖頭,“不過我之前應該的确是認識你的。”
說完,他捂着嘴打了個哈欠,把名片丢在茶幾上:“我困了。先去睡了。”
閻王:“……”
他郁悶地坐在沙發上,心想他剛才演得不像嗎?
騙小兔子和他結婚就這麽難嗎?
這麽難嗎?
過了一會兒,樓上的浴室裏傳來隐隐約約的嘩嘩的水聲,片刻後他聽到時笑“啊”地一聲慘叫。
閻王差點兒吓出心梗,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一腳踹開浴室的門。
只見水霧彌漫的浴室裏,時笑赤身裸體地站在鏡子前面,一臉驚訝到呆滞的表情,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他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對長長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身後靠近尾椎骨的位置,則長出了一條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