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後來
到北京的時候正是下午,喬宇桐約我在一家酒店見面。
分開後他留校讀研,畢業簽了家外企,憑借自己的人脈和實力不到兩年晉升為經理,月薪上萬有房有車,跟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麻雀變鳳凰。”我這樣形容他,他毫不介意,并欣然接受,“能上枝頭的麻雀都是好麻雀。”
“飛的太高早晚摔下來的。”我低頭攪着杯子裏的咖啡,語氣不善。對面的人沒接話,我以為他生氣了,正想說點什麽挽回,擡頭卻發現他正嚴肅的看着我。“所以你摔的疼嗎?”他問。
我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我說,費盡心思往上爬的你,如今摔的還疼嗎?”
我詫異的看着他,直覺他知道了一些事,我只能沉默不語。喬宇桐沒再逼問,他撕了一張支票,寫了一個數字,推到我面前,他說,“池栀,我不欠你的了。”
我看着喬宇桐起身離開,然後推開餐廳的門,走出了我的視線。這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很多年前,我也曾站在校園裏,望着他頭也不回的走遠。
那是大學期間我們最嚴重的一次争吵。我拎着包打他,筆記本,雨傘,化妝包,鑰匙...包裏的東西噼裏啪啦的甩到他身上,經過的人都議論紛紛的看向這邊,但他只是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裏。最後我抓着他的衣領大哭着,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惡狠狠的把所有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
“喬宇桐你特麽就是個自私虛僞的王八蛋!你明明看到了那盒圖釘,你還睜着眼撒謊說沒有!自己喜歡的女孩被QJ了你連攔都不敢上去攔,現在你終于考上了這個大學了,你開心嗎?你自豪嗎?”我喊着,眼淚流了滿臉,流汗黏在額頭上濕乎乎的,我看着他蒼白的臉色一字一頓,“我知道你其實一點都不開心,因為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喬宇桐垂着頭,将我的手一根根掰下來,整理好自己的衣領,輕聲說,“可惜我們是同一種人。”
他撿起地上的東西裝進包裏遞給我,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那顆巨大梧桐樹下,風吹過枝葉嘩嘩作響好像下了一場晴天暴雨。
他修長的背影逆着光形成暗黑色的剪影,我眯起眼睛也看不清。
我喝了一口涼了半截的咖啡,将支票收好,窗外陰沉沉的,記憶裏北京的天,似乎從不曾晴過。
後來,我又回到了上海,憑借文憑和幾年的工作經驗另在一家公司工作,我把支票裏除出還債的剩餘部分打回到喬宇桐的卡裏,留言:你虧欠的從不是我。
那之後我再沒聽到過A城的消息,也沒人提起。那座小鎮像被誰用橡皮擦了去,生命裏不剩半點痕跡。
我也再沒見過墨然,不知道他還是否生活在這個城市。有時候乘着地鐵穿越半個上海,窗外燈光在雨水中朦胧,曾期待在下一站到站時,他穿着藍色格子衫笑着走進來...可他沒有。
又或者走在人潮熙攘的街頭,一晃而過熟悉的面孔,定睛一看卻滿心失落...這個城市太大了,大的足夠讓我錯過一個人,然後再也找不到。
我想起第一次見面和他的情景,當時并沒有記清楚他的名字,也沒有留下聯系方式,直到走出了很遠才聽到背後有人叫我,“嘿,還會再見面吧。”
“當然。”我說。
“很期待。”他朝我揮揮手,笑着露出好看的梨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