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告白
去了上海後,父母托關系把我塞進了一家國企,收入穩定,工作輕松,每年還有一次帶薪假,對于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大學生來說,這是除了考公務員以外最穩妥的出路。
進公司的前一晚,爸爸做了一桌子的菜,拉着我陪他喝酒,也許是年紀大了,爸爸的酒量大不如從前,沒幾杯白酒就有些微醺,他搖晃着起身進屋将房産證翻倒出來,拉過我的手将它拍到我手心裏,“小栀啊,爸媽也沒什麽本事,沒留給你啥值錢的東西,打拼了半輩子就這麽一個房子,好在也能頂點用。”他輕輕嘆口氣,眼框泛紅,不知是喝醉酒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
爸爸抹了把眼睛,拍着我的肩膀繼續說,“房産證交到你手上,以後這個房子就是你的了。國企的工作是你老叔幫你找的,好好幹。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圖你以後能成就什麽事業,過的開心就好。要是相中哪個條件不錯的小夥子,就帶家裏來吃個飯,緣分這事,還是得把握住,早點成家,我和你媽也早點省心。”
爸爸的嗓音有點蒼老,他說着說着就口齒不清了,我叫了一聲爸,就哽咽的再說不出話來,只好喝了一口啤酒,二氧化碳順着氣管直沖鼻腔,一陣酸澀。
我将他扶回房間,媽媽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絮絮叨叨的埋怨他這麽大歲數不知道悠着點,跟閨女也能喝多.....關上門我忽然就哭了。我咬着拳頭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止不住噼裏啪啦的打在地板上。
春天的第一場雨裏,我被一個男孩子約到公司樓下的廣場上。
收到短息時我正在做一份策劃,離開的匆忙,工作證因為奔跑的緣故打着結纏在了脖子上,頭發潦草的紮着馬尾,手裏還握着一只漏水的水筆。
那個穿着藍色牛雜罩衫的男生拿着一束栀子花向我告白。他紅着臉對我說,“我很喜歡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男生是另一個部門的同事,和我一般大,平時很照顧我,為人低調溫和,工作上進,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家底殷實,很符合爸媽對未來女婿的标準。
我用筆杆戳戳腦袋,有些不知所措的垂頭看自己的腳尖。我問他,之前交往過其他女生嗎。
男生很誠實的點頭,“大學時期有過一個交往了3年的女朋友,畢業之後就分手了。”
“為什麽?”我問。
“想要的東西不一樣吧,我們的價值觀相差太多。”
價值觀嗎?那當時又是為什麽在一起了呢。
我用帆布鞋蹭着地面上的大理石磚,吸了吸鼻子,“那如果我們的價值觀也不一樣呢。”
“不會。”男孩子急忙回答,“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種類型,努力上進,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他說,“而且善良。”“善良?”我不禁笑出聲來,他不解的看着我,意識到自己的唐突,我尴尬的摸摸耳朵,“那個...我考慮一下行嗎?”
“當然。”他将栀子花塞給我,笑了一下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然後離開了。
我晃了一下神,記憶中也曾有個人這樣對我笑過,腼腆的彎起嘴角,恬淡的像是西湖的水。
“喂!”我叫住男孩,咬了咬嘴唇說,“那個,晚上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墨然讓我第一次體會到戀愛的美好。我是說,那種心動的無法自持的美好。
每天放在桌子上各式各樣的早點,中午溫熱的牛奶,還有下班前送過來的栀子花,每天一束,插在藤條編制的工藝花瓶裏,白色的蓓蕾散出淺淡的清香,甜蜜的味道從鼻翼蔓延到心底。
我開始依賴這種被人疼愛着關懷着的感覺。難過的時候可以肆意的窩在他溫暖的懷抱裏,摟着他的脖子撒嬌或者咬着他的手腕發洩,發燒到無力時會忽然聽到門鈴聲,然後開門看到他匆忙趕來,拎着藥滿臉焦急,心裏一陣暖心的感動。
他會揉着你的頭發答應你任何的要求,會朝你露出好看的微笑,嘴角梨渦忽隐忽現。
你開始貪戀他寬厚的肩膀和帶着清爽氣味的藍色襯衫,還有接吻時他舌尖的薄荷涼意。你開始默默注視他的身影不願移開目光,你覺得自己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傻傻的踩着他的影子都會無比幸福。甚至只要靜靜的坐在他的身旁,都會感到無比的心安惬意。
我牽着他的手走過每一個商場,每一家西餐廳,每一個咖啡屋,每一個摩天輪...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我以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