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錢難掙,屎難吃。
宋濯不想離開碧水市去個窮鄉僻壤受罪,但老板發話,他也不得不去。
更何況,那地方居然叫桃源村。
桃源村、桃源寨,一字之差,是否有什麽關系呢?
宋濯一直以來秉持的人生準則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于所謂的前世今生,他也不太在意,只是那天在醫院,那個轉世的嬰兒所言,倒是讓他一直耿耿于懷。
“你真的想知道前世的你是怎麽毀了一個寨子嗎?”
宋濯想,他還真有了幾分興趣!
這一次,碧水大學去桃源村考察的隊伍有十幾個人。
宋濯代表心理學院,随他去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研究生,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博士。
他們四人一起從碧水市出發,坐飛機到桃源村所屬的綠江市。
研究生中的那個男孩叫王城,他家就住在綠江市。宋濯一行人到綠江市後,王城幫他們租到了一輛越野車,一路開去了綠江市下屬的玟縣。
桃源村偏僻,學院聯系的領路人弓叔就在玟縣車站等他們。
宋濯四人到後,弓叔接他們進了一家小飯店,打算在此吃過飯後再出發。
楚晟的團隊因在綠江市有個學術會議,比他們早出發了幾天,此時已經等在了飯店。
宋濯以前在學校時見過楚晟,他走進飯店時,就看見出楚晟和七八個學生坐在一張桌上吃飯,宋濯雖不喜交際,但楚晟是前輩,他自然要主動打招呼。
“楚老師,您好!您還記得我嗎?我們之前在學校見過,我是心理學院的宋濯,這次和您一起去桃源村。”
宋濯謙卑的笑笑,向楚晟伸出手去。
楚晟年輕有為,不過三十五歲,就已經是碧水大學遺傳病學的博導。楚晟不僅能力卓越優秀,長相更是一等一的好。他也不像老學究們總是穿的簡樸莊重,一身入時的套裝,又有型又随意。
碧水大學的遺傳學課堂經常被小姑娘擠的爆滿,就是因此緣由。
可能是為了方便,今天楚晟穿的是一身運動裝,看着和那幾個同學倒像是同齡人。
他本是和同學們說說笑笑的,聽見宋濯說話,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也不知道領導都是怎麽想的,讓你們心理學院來湊什麽熱鬧?”
對了,這個楚老師哪哪都挺好,就是性格不怎麽樣。
宋濯收回自己被忽視的手,收回笑意。“我也不知道,楚老師要是問出個結果了,可以和我也說說。”
楚晟沉着的臉幾不可察的抽動了下,并沒有再搭理他。
宋濯也不是會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就領着三個學生去別的桌坐了。
飯店給宋濯的桌上了幾個菜,就在他們幾個準備動筷的時候,就看見弓叔又帶進來了兩個人。
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他跨着大步走過來,非常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坐在宋濯旁邊的位置,奪過宋濯還沒用過的筷子就吃了起來。“奔波了一天終于吃上東西了,濯濯,快給二叔倒杯水。”
在一張張炯炯有神的圍觀臉中,弓叔很平靜的介紹道,“這兩位是民俗學會的學者,也是要去桃源村的,大家都是一路,就結個伴,肯定都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了。”宋客一邊塞了滿口吃的,一邊拍着宋濯肩膀說,“這個,就是這個,他是我親生的大侄子。那個,”他又指了指另一張桌上的楚晟,“那個是我楚老弟。大家都是熟人,結個伴當然沒問題了。”
說畢,宋客又向在他之後進飯館,并坐到了他旁邊的岳明嬌說道,“小岳,你也快吃點,等到了那鬼村子,可能就吃不上飽飯了。”
宋客的到來,是和宋濯商量過的,但宋客認識楚晟這事,宋濯卻是完全不知道的。
一個江湖道士,一個年輕學者,怎麽都看着搭不上邊,這倆人怎麽是怎麽認識的。
宋濯疑惑着,瞥了一眼楚晟,卻正好看見楚晟向宋客和岳明嬌的方向颌首示意。
因為是在外考察,學生中大多都是男生,他們看見宋客時,有的人好奇,有的人不滿,但看到穿着漢服美得像副古風畫的岳明嬌,他們就都成了星星眼,一下子就接受了和兩個陌生人一起同行的安排。
于是,這三撥人就這樣達成了共識,只等飯後,十幾個人一起往桃源村進發。
吃過飯,從玟縣出發,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從寬闊的柏油路到泥濘坎坷的田間小道,甚至還趟過了幾條小河,前後相随的四輛車終于來到了,一個車子通不過去的地方。
左右兩座二十多米的陡山,中間只隔着一人可通過的間隙。
弓叔從走在最前排的宋客的車上下來,對後面跟着的人大聲說道,“就快到桃源村了,大家都下來吧,之後的路就只能自己走了。把車就停在這裏,出村的時候再從這裏開走。”
随着弓叔的話音落下,學生們都提着行李下了車。
宋濯來的時候也就帶了個箱子,他将箱子搬下車的時候,遠遠看見楚晟皺着眉和一個男學生說了什麽。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穿過那個兩山之間的夾縫,又在荒野田地之間走了大半個小時,這才看見遠處山嶺之間的一片房屋。
此時正是下午五點多,天色還明亮着,只是天邊一輪橙黃的太陽已經有了西落之相。
弓叔始終走在隊伍最前方,他這時轉過身來,将身後衆人攔住,“我們今天一路順利,走到這裏天還沒黑。就在這原地休息一會兒吧,再等一個小時,七點天黑了,我們再進村。”
來的十幾人都知道桃源村民的病情,自然也都明白弓叔為何這樣要求。
在這荒山野嶺的,大家也都沒了講究,有人趴在自己的箱子上,有人幹脆拿了些紙墊着,就坐地上了。
王城也給了宋濯幾張報紙,讓他墊着坐。
宋濯在彎腰放紙的時候,聽到旁邊有一個小姑娘在和旁邊的人說話,“你看見了嗎?剛剛有一個黑影從那邊跑過去了,就是從那邊跑過去的,你沒有看見嗎?難道是我的幻覺,可我明明看見了啊!”
小姑娘旁邊的人一直在搖頭,“沒有啊,我沒有看見。”
宋濯一邊聽着他們說話,一邊坐到了地上,而不知什麽時候蹿到了他旁邊的宋客小聲的對他嘀咕道,“我剛剛也看見了,有個人從那邊跑進村裏了。”
宋濯對他的話沒有反應,倒是覺得pigu的觸感不太對,站起來一看才發現,他的報紙不見了,而宋客坐在一旁神色十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