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想當城主的廚子不是好歐皇(九)
沒想到門外的人不僅跪下還磕了個頭, 門內林文也被吓得說不出話。
歐子洲不知道來人有什麽目的,皺了皺眉, 問道:“有什麽事嗎?”
門外的人顧不得歐子洲态度冷漠, 直起上半身跪着往前挪了幾步,語氣急迫:“我, 我的妻子, 剛剛被發現染上了植化病,可是她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了!我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聽說,我聽說你熬的湯可以幫助嬰兒免疫, 我求你給我一碗湯,讓我救救我的孩子!”
那人十分急切, 歐子洲卻神色漠然:“如果你妻子确診植化病, 那按照青城的規矩, 應該要把她送到這邊來吧?”
透明防護層後,護衛隊隊員的眼神閃躲:“她, 她身上剛冒出幼苗,我咨詢過專家,她現在是不具有傳染性的!等孩子平安生下後,我會把她送過來的!”
歐子洲回道:“既然她現在不具有傳染性, 那自然不會傳染剛生下的嬰兒, 你也不需要擔心你的孩子了。”
門外的人不願放棄:“可是她是母親,萬一母子之間有其他感染的途徑呢?”
歐子洲撓頭:“嬰兒剛生下來都是健康的,這點身為護衛隊隊員,你應該最清楚不過吧?”
确實, 護衛隊隊員負責別院新生兒的化驗和接送,不可能不了解這件事。那人一頓,聲音充滿絕望:“我只是來求一碗湯以防萬一而已。”
歐子洲微笑:“我只是告訴你沒有這個必要而已。”
那人還想再說些什麽,歐子洲卻幹脆地關上了門。
他在門後站了一會兒,不知想了些什麽,微微搖頭,走回到桌子邊坐下。
林文也看着他走回來,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歐子洲見他欲言又止,幫他把話說了出來:“我覺得我不應該拒絕他?”
“不,不是。”林文也忙搖頭,“別院的任何東西都不能私下帶到主城區,你拒絕他是對的,因為這不管是對你還是對主城區的人而言,風險都太大了。只是……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當然奇怪,且不說別院的小道消息是怎麽傳到護衛隊隊員的耳中的,那個人身為護衛隊隊員卻不知道新生兒剛生下來時是健康的這一點也叫人懷疑。
歐子洲猜到多半是青延搞得鬼。不管青延的目的是什麽,他都不想讓青延抓住把柄。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一早歐子洲醒來,眼前不是熟悉的棕色木制屋頂,而是冰冷的水泥天花板。
陌生的景象讓他立刻驚醒,他掃視一圈,周邊除了藍灰色的牆和他躺着的這張床——他根本不在自己的小木屋裏,而是被關進了一個完全密閉的小囚室。
他跳下床,走近房間裏唯一一扇看上去應該是門的東西,結果那扇門除了沿框一道黑黑的門縫,平整得跟周圍的牆面幾乎融為一體,連可以落手的門把都沒有。
他試着推了推門,果然推不開。
他憤怒地踢了門一腳。
該死的青延抓不住他的把柄制裁他,幹脆直接把人綁走嗎?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和人聲,有人在朝這邊走來。
歐子洲後退一步,門被人打開。
門外站着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個運氣之子弟弟,青延。
真是有備而來,歐子洲嗤笑:“手段未免也太卑鄙了吧。”
青延微笑:“哥哥不願意來見我,我只好更主動一點了。”
歐子洲皺眉,這家夥要是開口喊他哥哥可絕對沒有好事。
青延看向歐子洲的右手,眼中逐漸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和他冷靜的語調格格不入:“我聽說你的花粉具有疫苗的功效,所以我想借你的花來研究研究。”
他說着忽然從身後掏出一把剪刀來,逼近歐子洲。
歐子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從植化者身上剪下植物,植化者要承受的是常人無法相信的疼痛。
這家夥居然連麻藥都不準備,随便拿了把剪刀就要對他的花下手!
青延微笑:“青子明,你不是一個樂于奉獻的人嗎?你應該為自己能夠為科研事業作出貢獻感到開心。”
忽然走廊裏傳來不太穩健的腳步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個只到成年人膝蓋彎高的孩子從邊上跑過來,撞在青延身後一個人的小腿上,然後跌坐在地上。
歐子洲立刻看見這個孩子的手上那朵他十分眼熟的小白花!
青延回頭看了一眼,臉瞬間冷了下來:“誰讓他跑出來的?”
一個像是保姆一樣的女人走過來,将這個孩子抱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立刻把他帶回去!”
這個孩子是什麽身份?歐子洲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猜想,然而每一種都叫他憤怒難忍,他一把抓住青延的領子:“為什麽你這裏會有患植化病的孩子?!”
歐子洲充滿威脅的舉動叫青延身後的人都上前一步,青延伸手示意他們冷靜,看向歐子洲時,臉上依舊帶着冷漠的笑:“你想要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他拽了兩下歐子洲的手,卻沒有将歐子洲的手拽下來,笑容出現一道裂縫。
歐子洲的拳頭抵在青延胸口,将他重重抵到牆上。青延毫無防備受到重擊,痛得他喉嚨裏發出嘶聲,猛烈咳了兩聲。
他帶來的白大褂們忙把兩人分開。
歐子洲半阖着眼看他:“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只是為了成為名垂千古的城主嗎?!”
“城主?”青延揉了揉胸口緩過來,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笑了兩聲,忽然變得嚴肅,“我是為了人類的文明,為了全人類!”
這回輪到歐子洲笑了:“原來你不僅喜歡欺騙別人,還喜歡欺騙自己。為了全人類?你自己最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麽,除了你自己,這世上還有哪個人因為你所做的事情受益了?你為了達成目的連自己的好朋友都可以謀害,你覺得你還算個人嗎?你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你口中高尚偉大的目标,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那顆卑微敏感的虛榮心!”
有一瞬間青延眼中的怒火熊熊燃起,但是很快就熄滅了。
他恢複平靜,推了推眼鏡:“我沒必獲得你這種見識短淺者的肯定,你只要乖乖把你的花給我就行了。”
歐子洲豎起手,展示手上的花:“想要嗎?”
青延“呵”了一聲,一手抓住歐子洲的手腕,一手握着剪刀對準歐子洲的小白花。
他早料到歐子洲不可能乖乖讓他剪,在歐子洲試圖掙脫的時候加大了鉗制的力度,将歐子洲制住的同時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像是在嘲笑歐子洲毫無意義的掙紮。
然而他沒料到歐子洲的臂力竟然大得驚人,叫他沒能夠制住他第二次嘗試,直接甩開了他鉗制的那只手,還在剪刀襲來的時候從側邊一推——
青延眼睜睜地看着剪刀紮進了自己的小臂。
“啊——!!!”劇痛讓他不受控制地慘叫出聲,他看着噴濺出來的鮮血,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露出恐慌,“血!血!”
說着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臉上是痛苦的驚懼。
他身後的人趕忙扶住他,連拉帶拽将他拖出這間小小的囚室。
歐子洲冷眼看着外面一群人将幾乎暈厥過去的青延擡走,“咚”得一聲将他獨自關在門內。
地上濺了幾滴青延的血,歐子洲低頭看了一眼,回到了床上。
他應該是被關在青延實驗室的某個小房間裏,青延想利用他的花做研究。
可是為什麽這裏會有植化病的患兒?
那個患兒的身份也很奇怪,他是青延為了研究而動用私權留在主城區的植化者,還是……
還是那些從別院接走的健康嬰兒中的一員?
歐子洲本來就對村長曾經提起的那個政策存疑,現在越想越不安。
如果剛才的孩子是從別院被接走的嬰兒,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青延的實驗室裏?為什麽會患上植化病?為什麽……會正好被自己撞見?
如果青延真的在利用別院無辜的孩子進行某種植化病的實驗,這種惡行絕對是不可饒恕的。
但是如果這些孩子真的是實驗對象,一定會有非常嚴格的管理才對,怎麽可能這麽随便地跑出來?
無論這個孩子的身份是什麽,青延無疑在進行某種不能公開的人體研究。
主城區偶爾單發的患者也難保跟青延無關。
他看了眼手上的花。
青延的研究需要他的花,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這次他僥幸叫青延刺傷他自己而逃過這一劫,下次青延要是像趁他睡着将他綁進城一樣,趁他睡着或者仗着他們人多将他五花大綁,他就難逃一劫了。
他絕不會成為青延的幫兇,并且一定要将青延的惡行公之于衆,不再讓無辜的人因為青延瘋狂的實驗而受害。
歐子洲在囚室內根本就不知道時間的流逝,直到許久後有人給他送了飯,他才注意到門外已經是傍晚。
給他送飯的人将餐盤推進去之後,迅速關上了門。
然而那扇門在關上之後,又往回彈了一點。
歐子洲緊緊地盯着那扇門,心裏估摸着過去至少一小時,才起身朝門走過去。
他将餐盤踢開,走近那扇門,看見門果然不像緊緊關上時那樣跟牆面保持平整,而是凸出了一道邊,他便試着摳住門的邊緣将門往裏拉——
門居然悄無聲息地被他拉開了一道縫!
他看了眼門鎖,發現門其實是帶鎖的,只是送飯的人沒有鎖上。
他又回想起早些時候那個植化病患兒出現在他門前那一幕,嗤笑一聲。
青延喜歡拐彎抹角給人下套的壞毛病果然沒變,但是這恐怕是他僅有的可以了解真相的機會了。
在确定走廊上沒有人後,他将門縫拉到正好可以側身出去的寬度,閃身出門,然後悄悄地關上了門。
夜晚的走廊空無一人,寂靜無聲。
白色燈光昏暗地像是在跟衛星反射的自然光比誰更加含蓄。
歐子洲大致确認了一下建築的布局,再次确定身邊無人後,悄悄沒入夜色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眼看要迎來最後的結局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