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拘留所為什麽會有百草枯
“什麽”正在接電話的方鴻遠,聽着王燦的話,臉色突然大變,目光下意識的朝着蘇問心望了過去。
蘇問心還被林樂揪在手裏推來推去,無助的像一只狂風中的螞蟻一樣弱小。
可是,方鴻遠卻沒有心思去解救他,确認性的問王燦,“你說,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燦的聲音,“方總,我按照你的吩咐,今天早上去拘留所提人,可是等提人的時候,拘留所的人告訴我,董晴服毒自殺了。”
“死了嗎”方鴻遠急急的追問。
“目前還不太清楚,可是服用的是百草枯,一整瓶,救活的希望不大。”王燦無奈的回。
方鴻遠的手一垂,再次無力的靠在了牆壁上。
百草枯,俗稱死神之藥,幾乎一瓶蓋下去人就不用搶救了,必死無疑。而董晴,喝了整整一瓶百草枯。
她這是抱着必死之心喝的藥啊!
為什麽董晴就不能等一等他,他馬上就能帶她出來跟蘇問心母女團聚了啊!
現在,他要怎麽跟蘇問心交代
那邊,林樂還在瘋狂的索要,整個人像是恨不得将蘇問心推下窗戶摔死一了百了。
“夠了!”終于,忍無可忍的方鴻遠咆哮出聲。
林樂的臉色一僵,朝着方鴻遠望去。方鴻遠側目也望着他們。蘇問心則垂着頭,誰都不敢看。
“鴻遠,是她害的,是她害的多多……”
林樂的話還沒說完,方鴻遠突然沖了過去,他拽着蘇問心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林樂錯愕的看着方鴻遠,踉踉跄跄的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多多出了什麽事,我給她抵命。”方鴻遠沖着林樂聲色低沉的說了一句,而後拉着蘇問心的手腕,頭也不回的沖出了醫院。
“不是我,不是我……”坐上車的時候,蘇問心還在害怕的複述着,“我只是想救她,只是想救她而已啊!”
方鴻遠沉默。
蘇問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切的說,“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推的。”
方鴻遠還是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了手,滿眼疼惜的攏了攏她的耳邊鬓發。
“你相信我”對視方鴻遠的眼神,蘇問心喃喃的問。
方鴻遠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蘇問心的電話響了。她抹抹眼淚去接電話,“喂,李警官啊。”
李警官沉重的說,“蘇問心,你母親服毒自殺了。”
“什麽”蘇問心的眼睛赫然睜大,握着手機的手開始顫抖。李警官道,“你母親現在在東城醫院,還有一息尚存,你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說着,李警官嘆息一聲,挂斷了電話。
蘇問心的腦海一片空白,什麽都不知道了,眼睛睜的圓圓的,眼淚頃刻間如暴雨而下。
王燦發了一條信息給方鴻遠,信息上寫着:東城醫院。
方鴻遠再也顧不得其它,一腳油門,飛快的朝着東城醫院而去。
氧氣管插在鼻孔,吊着那一口氣,在沒有見到蘇問心之前,董晴死都不願閉上眼睛。
忽地,病房的門被撞開,蘇問心沖到董晴的身邊握着她的手,眼淚滾滾而下。
“媽媽,你別吓我,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
“媽媽,你說過的,你要長命百歲的,你說過不讓我一個孤孤單單的。”
“媽媽,你醒醒啊,醒醒啊,你看看我,快看看我,你不能騙我的,你說過要陪着我變老的。”
顫抖的哭腔,一聲聲的喊着,聲聲皆揉碎人的心房。方鴻遠站在蘇問心的身後,心也疼的發麻,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蘇問心是好。
如果他能早一點辦好保釋手續,那該多好
躺在床上一息尚存的董晴,回光返照的動了一下手,拼命的張合着唇。蘇問心反複的将她的握緊,哽咽道,“媽媽,你忍着,我給你去喊醫生,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問……問心……媽媽……媽媽愛你……”董晴反手将蘇問心的手一握,斷斷續續的說。
聽着董晴的話,蘇問心的眼淚掉的更快,她拼命的點頭,“我知道,媽媽,我也愛你,媽媽,你別丢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董晴疲憊的搖搖頭,朝着方鴻遠望去。方鴻遠急忙在床邊蹲下,在董晴渴望的眼神中喊了一聲,“媽。”
淚水,悄然的順着董晴的眼角滑落。她艱難的握着蘇問心的手,放在了方鴻遠的手中,“秘密,不要說,不要不要讓她知道,永遠永遠的埋葬。”
“好。”方鴻遠抿唇,點點頭。
不說,永遠不說。
“謝謝謝……”聽見方鴻遠的回答,了卻了遺憾的董晴,眼眸緩緩的合。
“媽媽,你不要閉眼,不要閉上眼睛,你睜開眼睛看看我!”蘇問心慌亂的撲倒董晴的身上,使勁的搖晃着她的身體。
明明,前幾天看她,還是那麽鮮活的一個人,能好好的跟她說話。
心率檢測儀響了,快速的跳動的一下,歸複成了一條線,眼角還挂着淚水的董晴停滞了呼吸。
“醫生!醫生!”蘇問心崩潰的喊,“快來救我媽媽,快點救救我媽媽!”
“蘇小姐,請節哀。”跟過來的李警官一陣不忍,嘆息着勸。
“我不,我媽媽不會離開我的!”蘇問心瘋了一般,推開前來勸她的李警官,瘋狂的往外沖。
方鴻遠心一橫,反手抓住了蘇問心的手腕。蘇問心失控一樣的甩開他的手,沖他咆哮道,“你別碰我!你不是說過我媽媽會沒事的嗎為什麽會出這樣的事情!”
“這不能怪方總,方總已經給她辦了保釋手續,原本今天她就可以出來跟你團聚了,誰能想到她會喝藥自殺。”見蘇問心将火氣撒到方鴻遠身上,王燦不樂意了。
原本,她今天就可以出來和自己團聚了
聽着王燦的話,蘇問心一個踉跄,淚眼朦胧的回頭朝着好像是睡着的董晴的望去。
淚水再次像斷了線的珠子。
“為什麽呀”她壓抑的哭,太多太多的問題想問她。
方鴻遠低聲嘆息,走到蘇問心面前,輕輕的将她按在了心口。靠在方鴻遠的心口,蘇問心哭的連氣都不夠喘了。
“我……我不想當孤兒……”
她從小就不知道爸爸是誰,和媽媽相依為命長大。雖然她沒有爸爸,但是媽媽給了她很多的愛。
所以,沒有爸爸她也很幸福。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媽媽分開。
“我會陪在你身邊的。”無聲良久,方鴻遠輕輕的承諾。可是,他的這一句話,蘇問心完全聽不進去,推開了方鴻遠跌跌撞撞的回頭,就這麽趴在董晴的心口,眷戀着她身上的最後一絲溫度。
李警官想了想上前,剛想說什麽。方鴻遠突然目光一冷,朝着李警官望去。
“節哀吧。”李警官嘆息道。
“節哀節什麽哀”方鴻遠涼涼的反問。
“方總……”
方鴻遠完全不給李警官解釋的機會,直接将疑惑點中了他們的要害,“拘留所,為什麽會有百草枯”
“這……”這一言,李警官說不出話了。
蘇問心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錯愕的回頭望着他們。
方鴻遠後退兩步,退到她的身邊,緊緊的将她護在懷中,輕聲的問,“問心,需要給你媽媽做個屍檢嗎”
“你你你……”千萬種疑惑在蘇問心的眼中彙聚,她對視着方鴻遠,艱澀的說,“你是說,我媽媽的死,有問題。”
方鴻遠點點頭,“想不想還媽一個公道”
蘇問心唇瓣咬的緊緊的。
李警官的臉色也漲的鐵青,一句話也不敢說。
“王燦,去給省局的谷局長打個電話,就說請他徹查此案,請他立刻封鎖關押我媽的拘留所。我媽的屍體,讓人送到法醫中心,請孫局親自檢。”這些天,方鴻遠一直在擔心董晴的安全,所以在蘇問心求助他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着手辦理保釋的事情。
奈何,小鬼難纏,就算他省裏中央都有關系,也架不住地方上百般阻撓,一直被纏了十來天,保釋的事情才辦妥。
他原以為,就這幾天,應該不會出事的。可是,他真的低估蔣忠民的惡毒了。
當年,他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下得去毒手,何況別人
王燦凝重的點點頭,“好的。”
“等等!”突然,蘇問心急急的喊了一聲。方鴻遠滿眼疼惜的看着她,“怎麽了”
“我,不想讓人在我媽媽的身上動刀子,不想……”蘇問心面色慘白慘白的,無力的凝噎着。
屍檢,是要将屍體開膛破腹甚至屍身全解。
她沒辦法想象她媽媽在手術刀下被解體的樣子,那樣比宛她的心還難受。
方鴻遠突然沉默。
良久,他點頭,“好,不屍檢。”
方鴻遠一言,蘇問心再度淚如雨下。他輕輕的擦了擦蘇問心的眼淚,溫聲道,“我們把她帶回家好不好”
“帶回家”蘇問心愣愣的看着方鴻遠。
回哪個家
……
重症監護室外,林樂守着多多,滿腦子都是方鴻遠剛才說的話。
他說,如果多多出事,他給她抵命。
那麽,他為什麽要維護哪個女人
明明,是她将多多害成這樣。
這麽多年來,沒見過他極力的維護過誰。除了她自己,她這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的護着一個人,眼神就像是老鷹護小雞。
所以,她去加拿大的這段時間,到底錯過了什麽事情
那個女人,是誰
默默的想,她掏出了手機,快速的編輯着短信,給方鴻遠發了過去:鴻遠,你在哪裏
信息發過去過了十分鐘,也不見有人回她,林樂又編輯了一條信息:鴻遠,多多還在昏迷,我一個人在醫院很害怕,你能不能過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