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集一集的看過去
……”
剛開口,傅雲笙就将傾身過來,就着她的手,将那顆草莓吃進自己口中。
末了還說:“挺甜的,哪裏買的,下次讓程禮平多買一點回來。”
孟羨聳了下肩膀,沉沉呼了口氣,甩開他的手,掃了眼他的點滴,還有一點,随即警告:“打了完趕緊出去。”
傅雲笙沒應聲,倒是捏了一顆草莓到她嘴邊,孟羨朝後仰了一下,他就湊近一點:“打針呢,別難為我,趕緊吃掉。”
“那你可以不喂我。”
孟羨說完,傅雲笙挑了下眉頭,眼裏噙着笑意:“可我願意。”
話落,草莓塞進孟羨的嘴裏,孟羨鼓着腮幫子瞪着他,一口一口,把草莓當做是傅雲笙,嚼碎!
空氣中分明瞟着很多的不安分子,傅雲笙目光灼灼,緊緊注視着她,絲絲密密的情感在将她圍繞。
孟羨不敢細細去想,他那眼眸中壓抑着的情感是什麽,愧疚,疼愛,不忍,又或者是歉意。
那目光真誠,像會發光,孟羨那顆重重外殼的心,一點一點的脫落,可到一半,不和諧的鈴聲打亂了這一切。
傅雲笙黑着臉接起電話,語氣差到極點。
“打電話幹什麽,快點說!”
景南苑裏,放假歸來的趙姨看着廚房忙忙碌碌的孟歆妤,皺着一張臉說:“先生,是孟小姐在這裏,得知您生病,已經在這裏為您準備了兩天的飯菜,您,您不回來看一眼嗎?”
幾乎瞬間,傅雲笙去看孟羨,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可偏偏有了負罪感。
孟羨原本沒那麽敏感,但他這一眼過來,她就好像明白了什麽。
挂斷電話,傅雲笙依舊從容的看着文件,孟羨盯着點滴,挂完了,她主動過去,幫他将針頭拿掉,按住他的後背。
“回去吧,孟歆妤應該在等你。”
傅雲笙沒有開口,她也沒在意,繼續說:“都這麽多天過去了,你不必再做這樣的事情,每天來我這裏幹什麽呢,你不如好好的跟孟歆妤在一起,我就當做好人好事,不追究她的過錯了,讓你們無憂無慮,只要你別來打擾我就成。”
她将傅雲笙的手拿過來,按在她按住的地方,起身收走垃圾:“走的時候把門關好。”
她就要進屋。
傅雲笙心狠狠一揪,立刻起身:“我不會去的,也不會跟她在一起,沒有發生的事情更不會承認,孟羨,你知道我的心意。”
孟羨身形一頓,她知道他的心意,但只能咽在肚子裏。
鈴聲再次響起,傅雲笙更加煩躁的接起,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凝眉怒道:“什麽,暈倒了?”
133 傅雲笙,你也認識
孟歆妤自從上次住院之後,身體其實一直不太好,這次倒不是她故意刷什麽花招讓傅雲笙心軟了。
是真的身體不舒服,而且她是真心實意在景南苑熬了兩天。
傅雲笙不但沒有回來,還一直在孟羨的家中,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孟歆妤每每想起,心中憤懑不已。
傅雲笙回到家裏時,她已經舒緩過來,趙姨正喂她吃藥,傅雲笙大步走進來,帶着深秋的涼氣。
壓迫着孟歆妤每一根神經。
她孱弱的身軀勉強坐直,很是抱歉的:“其實沒什麽大事,是趙姨大驚小怪了,你,你忙你的事情就好。”
“誰讓你一直待在我的家裏的,孟歆妤,我說過的話很難理解嗎,用不用我今天再跟你說一遍。”
他語氣平靜,可每一個字卻都透着嫌惡,那種從骨子裏生出的感覺,讓孟歆妤藏在被子下面的手一根一根蜷縮起來。
“我知道。”
她聲音哽咽:“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去愛你,我只知道,孟歆妤這輩子只愛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就是你,我只知道愛你,別的,別的管不了那麽多。”
她已經不是固執了,是偏執的,是病态的,從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愛意,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占有欲,是對眼前這個男人背後那個女人,孟羨的恨意。
從年少懵懂,到如今,孟歆妤一如既往的,想要奪走,想要奪走曾經屬于孟羨的一切。
她容不得孟羨過的好,更容不得她和傅雲笙在一起。
傅雲笙臉色繃的緊緊的:“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今天過來,只是想跟你說清楚,最後一次,以後別再來這裏,更別出現在我和孟羨面前,我不會像今天這樣好說話,立刻從我這裏出去。”
“雲笙!”
孟歆妤哭着吶喊:“好,我走,我走就是了,沒關系,什麽都沒關系,你就算再也不會愛我,我也沒有關系。”
她緩慢的從床上下來,虛弱的走到傅雲笙的身旁,擡起手擦了下淚水,搖着頭:“沒關系,我不會怪你。”
她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光着腳,背影羸弱,看起來随時都會倒下。
傅雲笙站在原地,神色冷漠,看起來鐵石心腸,可他內心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不會上前,更不會心軟。
當一切歸于平靜,北園的房子裏沒有了他的身影,孟羨獨自陷入黑暗的夜裏,雙手環抱膝蓋,蜷縮着。
長發垂下來,微微側頭,正對着門口,那裏,不會再有一個男人,等在門口,日日夜夜。
微微閉眼,發覺眼底濕潤,孟羨擡手抹了一下,涼涼笑了。
手機發出微弱的光線,孟澤霆的名字在上面跳動,她緩和了情緒,接起電話。
“三哥。”
那頭是個女聲。
嗓音十分甜美:“孟孟,你好,我是妤沫。”
孟羨動了下眉梢,想了起來,這位應該就是,孟澤霆的未婚妻,賀言恺的妹妹,賀妤沫了。
“小嫂子你好。”
那頭傳來賀妤沫的輕哼,像個少女一樣不滿意的對一旁的男人說:“才不是什麽小嫂子,你就叫我名字好啦,我還比你小呢,叫嫂子多別扭。”
孟羨不在現場都可以想到孟澤霆該用多麽寵溺的目光看着賀妤沫。
“怎麽有空打電話過來?”
賀妤沫這才想起這事:“你有沒有空來孟家小住,我正好有一個假期,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好想見你。”
真是不想拒絕這個聲音啊,活脫脫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紮着雙馬尾站在你面前,姐姐你來看看我吧,我想見你。
孟羨都沒猶豫:“好啊。”
和孟家的關系,漸漸有了突破,當然不單單是因為賀妤沫的一通電話,随之而來,是孟澤霆的話。
這才是最重要的。
“孟孟,嬸嬸的事情有了些進展,你過來吧,我跟你好好說說。”
母親的事情有了進展,她恨不得立刻就飛到孟家,去跟孟澤霆見那些進展,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還母親一個公道。
可不可以,讓孟歆妤……
因為太急切,她訂了兩個小時後的飛機去霏市,簡單收拾了行李就去了機場。
當傅雲笙回到北園,敲門無人應答,電話沒人接聽,屋內沒有聲音,他擔心不已,直接叫來開鎖公司的人,撬開門之後,空無一人。
卻看到了她因為收拾行李,而弄的亂七八糟沒有整理的衣櫃。
她走了?
孟羨看到了他的來電,但确實不想接聽,他不需要來過問她的行蹤,她也沒有理由将自己的行蹤告知傅雲笙。
今晚他已經做出選擇,孟羨就單方面的認為,他們之間徹底完了。
“別再打了,在飛機上。”
幾個字的短信發送出去,她便去登機。
那邊傅雲笙站在空蕩蕩的房間收到這封短信,不知怎麽,是跟自己生氣,還是跟誰生氣,大力将手機摔到地上。
在霏市的日子,因為有賀妤沫的陪伴,顯得并不枯燥,反而十分有趣。
孟父和唐歆要在國外住上個一年半載,她在孟家,并不拘謹。
轉眼一個月過去。
這天,孟羨照例從自己的住所來到主樓,大姐和姐夫已經上班了,孟澤霆和賀妤沫坐在餐廳吃早餐。
見她過來,賀妤沫便熱情招手:“快來,今天有你愛吃的豆腐腦。”
孟羨嗯了一聲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傭人擺好碗筷,她低頭認真的吃,孟澤霆狀似無意的跟賀妤沫聊天。
“今天家裏有客人到,你把沙發上的東西,都收拾幹淨。”
賀妤沫啧啧兩聲:“大姐都說我可以随便放東西。”
“今天不行。”孟澤霆揉了揉她的頭發,耐心哄着:“這位客人比較特殊,不太喜歡亂糟糟的感覺,而且很兇,小心兇你。”
賀妤沫好奇了:“什麽客人這麽厲害,我就沒見過比我大哥還要厲害的男人。”
這話聽着,不是很對勁啊。
孟羨看好戲一般瞥了一眼孟澤霆,此人已經黑了臉,手移到賀妤沫的脖頸,用力捏住。
“沒有見過比賀言恺更厲害的男人?”
賀妤沫疼的直叫喚:“發什麽神經,我說的不對……嗎?”
“對嗎?”
平時慣着寵着哄着,可質疑男人不厲害!這個不能忍!
孟羨噗嗤一聲笑出來,特別無奈的在他們面前說:“三哥,我可是個失婚婦女。”
孟澤霆這才收了手,可收手的時候,又自然的按揉了下賀妤沫的頸部,賀妤沫回手打了他一下。
一個上午沒理他。
孟羨從來沒發過這種小脾氣,當下竟然還有羨慕。
但要她這個樣子,估計要她死還容易一點。
下午孟羨和孟澤霆去了他的書房,來時已經看過了關于母親那件事的線索,雖然屈指可數。
但似乎燃起了她的希望。
“三哥,用這些證據,也是完全不能起訴孟歆妤的,是吧。”
孟澤霆點頭,手裏拿着份文件:“這些都是鄰居的證詞,過了這麽多年,可信度高不高需要進一步考證,據他們所言,當時你媽媽和孟歆妤在水果攤有過争執,但當時的監控已經沒了,而且水果攤販已經找不到了,很多證據不完善。”
言下之意,想要翻案,難上加難。
孟羨點了點頭,并不想為難孟澤霆,孟澤霆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經派人去查了,不信差不到。”
“對了。”
孟羨擡頭,孟澤霆走到窗邊,孟家專門接客人的車已經回來。
他回過頭:“雲笙知不知道孟歆妤做過的事情,殺害你母親的事情。”
樓下,車停下主樓門前,賀妤沫聽到聲音,抱着書走了過去,男人黑色長風衣,幹淨利落的從車上下來。
身軀凜凜站在門口。
傭人推開門,他摘下墨鏡走進來,眉眼微擡,矜貴的兩個字:“你好。”
賀妤沫點了點頭,回身沖着樓上喊:“孟澤霆,客人來了,是個男人,很高的個子,長得很帥!”
樓上,孟羨淡淡一笑:“他知道,可他知道又怎樣。”
賀妤沫話傳來,孟澤霆無奈的撫了撫額頭,咬牙切齒的:“賀妤沫,看我不收拾你。”
孟羨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悠悠開口:“我倒是有點好奇,是什麽男人。”
孟澤霆挑了下眉頭,唇角勾着笑意,意味深長的說:“你很好奇?那真不錯。”
他們下樓時,賀妤沫已經招待客人到沙發坐下,并泡了茶,還親切的介紹:“這是雲南的茶,是我大哥送來的,你嘗嘗。”
男人嗯了一聲,嗓音低沉,孟羨卻莫名覺得熟悉。
兩人走近,男人擡起頭,英俊無俦的臉上滿是從容。
視線準确無誤的盯緊了孟羨,那雙似湖水一般深沉的眼眸,就那樣撞進了孟羨的眼裏。
驀地一顫。
孟羨停住了腳步。
孟澤霆與男人握手,回頭對孟羨說:“傅雲笙,你也認識。”
不等孟羨說話,賀妤沫驚訝的睜大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徘徊,最後定在孟澤霆的身上,一拳頭捶到他的胸口:“你瘋啦?”
一定不是孟澤霆瘋了。
是她瘋了。
有那樣一個男人,怎麽甩也甩不掉,她掉進一個怪圈,一張網,竟然逃不出來。
134 孟羨太壞了
三人目光全都看着孟羨。
孟羨就在他們的目光中,轉身離開,沒有片刻的停留。
好像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一樣,不認識傅雲笙一樣。
她一走開,傅雲笙便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孟澤霆見狀緩緩開口:“你不是來見我的嗎?”
又對孟羨這樣關切幹嘛?
傅雲笙看着孟羨離去的背影,煩躁不已,哪裏還有一開始那般從容的模樣。
書房裏,傅雲笙坐在椅子上,桌上擺着方才孟羨和孟澤霆還沒來得及收好的,關于孟羨母親事情的資料。
孟澤霆将水杯放到文件旁邊,順手收起文件。
“一個月前,我查到了點東西,所以叫孟孟過來。”
孟澤霆将文件放好,傅雲笙陰郁的眸子暗了暗:“我知道這件事。”
關于孟歆妤與孟羨之間的恩怨仇恨,他一早就知道了,孟羨從未吝啬這些傷透了她心的秘密。
從一開始他們住到一個屋子裏,她就告訴了傅雲笙,孟歆妤不是什麽好東西,她殺了我的母親。
是他不相信,從一開始就選擇相信孟歆妤。
想到這裏,他那顆心就狠狠的揪了一下,怎麽會,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孟羨,她承受了那麽多,也許為了愛他,為了在他的身邊。
甚至放棄了早一點去查找這些資料。
也許會早一點讓孟歆妤得到懲罰。
可她沒有那麽做,等了這麽久,終于等到他們離婚了,她才做這件事。
緊緊的握着拳頭,洩露了傅雲笙此刻的心情。
孟澤霆哪裏看不到,低低嘆了口氣,拍了下他的肩膀:“她剛來時和我說,如果你和孟歆妤和好了,會兌現自己的承諾,不追究孟歆妤的責任,她之前,這麽跟你說過吧。”
她太壞了!
好人壞人她都做了,甚至一點餘地都沒留給他。
竟然到這個時候,還在替他着想。
孟羨!
傅雲笙嘩的站了起來,分明的怒意,卻也分明洩了氣。
孟澤霆卻依舊老神在在的訴說:“雖然你現在已經和孟歆妤和好了,但調查我是不會停止的,誰知道你們以後會不會結婚,結婚後會不會離婚呢,等她和你沒了關系,該做的事情,我還是為不落下的都為孟孟做了。“
話落,他看到傅雲笙投來的目光笑了笑:“別擔心,暫時不會威脅到孟歆妤什麽,只要你好好愛她,應該這輩子都不會有人懲罰她了,你會包庇一個殺人犯,以後還會生一個殺人犯的女兒或者兒子。”
傅雲笙臉色奇差無比,有幾個字眼如同刀子一樣蹦進自己的眼中,包庇一個殺人犯,還會生一個殺人犯的女兒或者兒子!
之前說過,傅雲笙根本沒有想過跟孟歆妤的未來,未來是誤以為被孟羨毀了的。
可現在,那些字眼刺眼而來,他雙眸倏然收緊:“孟澤霆!不要越說越離譜,我怎麽可能和孟歆妤和好,我從沒有說過那種話!”
他斬釘截鐵。
眼睛瞪着,很是憤怒。
孟澤霆摸了摸鼻尖:“嗯,不是都在傳,你已經接她進了景南苑嗎,怎麽,這麽生氣啊。”
什麽東西!簡直胡說八道!
傅雲笙煩躁的扯了扯領帶:“誰瞎說的,根本沒有的事兒。”
“哦?”孟澤霆走過來,認真的沉吟了半晌:“對了,好像是孟孟跟我說的,不是這樣嗎?”
“孟羨!”傅雲笙在原地徘徊了一下,大手狠狠錘向桌面,孟澤霆心疼的看了眼桌面,幸好貴,沒有壞,否則可要傅雲笙賠了。
上好的實木桌子,被他砸壞了可行。
“那他媽是我為孟羨留的房子!”像是被逼得沒辦法,忍無可忍,怒吼出來,這話一出,卻分明聽出了什麽不一樣的味道。
孟澤霆始終笑着,笑的陰險又得意。
“為孟羨?那她怎麽不知道?”
傅雲笙胸口如同被人打了一拳,悶哼一聲,瞥了孟澤霆一眼,語氣不善:“本來沒打算跟她講,她自己還不知道嗎,離婚的時候就把房子送給她了。”
本來就是她的,她總瞎說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跟孟歆妤在一起,這種話,确定的話,他幾時說過!
不行!
非要教訓孟羨不可!
真是慣得她!
轉身就要走,孟澤霆知道他要做什麽,不急不忙的在他身後開口:“如果真的喜歡孟孟,就處理好其他事情,再來愛她,她從小生活在那種的環境,最容忍不得自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糾纏不清,而這個女人還是她的殺母仇人。”
與孟澤霆一席話,幾乎點醒傅雲笙,總是,他總是一味的,固執的想要得到孟羨的愛。
可他從沒想過,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錯了,大錯特錯,孟羨要的從來都很簡單,是吧,從來都很簡單!
孟羨還不知道,那男人已經來到自己的房門口,正躊躇着自己的措辭,她剛從洗手間出來,臉色有些蒼白,唇色也不好,手裏拿着一包未拆封的姨媽巾,扔到行李箱中。
到梳妝臺前坐下,抽屜裏,有一盒去痛片,她捏在手中,猶豫了半晌,敲門聲響起,她将去痛片放下,起身前去開門。
門打開。
傅雲笙站在門口。
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滿滿都是冷漠。
“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
故意擡杠是不是。
孟羨很配合的點頭:“對,最好有事沒事都不要找我。”
“你臉色不太好。”傅雲笙伸手就過來捏她臉頰,孟羨揮手打開:“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傅雲笙沒惱怒,往裏看了一眼,地上放着一個行李箱,床上擺着一些衣物,看着像是在收拾行李。
“如果明天要走,可以和我一起。”
孟羨翻一記白眼給他:“恐怕不可以,我對跟你坐一趟飛機沒什麽興趣。”
門嘭的被孟羨關上,傅雲笙張了張口,竟然一句想問的話都沒問出來,那些堵在嗓子眼的,那些想說的,都沒有說出口。
當晚,孟羨在餐桌上說出自己想要離開霏市的想法,孟澤霆并不意外,但還是挽留。
“這麽早就回去,再多待一段時間吧,等妤沫回學校,你再回去吧。”
“是呀,你再陪陪我吧,天天跟這種生意人在一起,也挺沒意思的,我還想跟你一起去逛街呢,你選的衣服都好好看。”
賀妤沫簡直就是一個小迷妹,對孟羨的崇拜之情已經不亞于穆皎了。
孟羨笑笑:“不了,已經住了很長時間了,再待下去我可能都會失去生存能力。”
每天像一個米蟲一樣的生活,她可不如賀妤沫适應的快。
兩個人沒再挽留,稍晚些,孟川雅和丈夫回來,她去了他們的房間聊了會兒天。
到底沒有和傅雲笙一起走。
回去之後的日子也并沒有什麽變化,傅雲笙依舊每天雷打不動的北園行,依舊雷打不動的被孟羨拒之門外。
過了三四天,孟羨的身體依舊不大好,她自己也說不上怎麽回事,正好沈知魚跟她聊天,她說了一嘴,沈知魚便為她安排了體檢。
這天早上沒吃飯,她就準備過去。
但在此之前。
清晨五點,孟歆妤突然打來一通電話,孟羨還在睡夢之中,迷迷糊糊接起,她就在裏面聲嘶力竭:“孟羨,你不得好死!你毀了我,我也會毀了你,會悉數奉還,會讓你嘗嘗失去的滋味!”
她大腦還在緩慢的運作,聞言睜開雙眸:“孟歆妤,你發什麽神經。”
“孟羨,你去死吧,我早晚會讓你去死的,跟你媽一樣,跟你媽一樣!”
電話戛然而止,孟羨看了眼手機,在看看外頭灰蒙蒙的天色,閉了閉眼,再也睡不着。
起來後就去了洗手間,櫃子上放着未開封的姨媽巾,她掃了一眼,沒用得上,回到房間之後,收到孟歆妤的短信。
“孟羨,你等着。”
就像小時候她每一次得了獎狀,回家想要跟父母求表揚的時候,孟歆妤都會在身後對她講:“你等着。”
第二天獎狀撕的稀碎扔在天上。
清晨五點鐘,傅雲笙從海天公寓離開,這是孟歆妤的住所,孟澤霆說的對,沒有處理好其他人之前,不要去招惹孟羨。
三天時間,孟羨依舊不給他任何機會,而他已經不願意再等,直接去了孟歆妤那裏,抓起還在睡覺的她。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明白。
甚至逼着孟歆妤簽署了協議,讓她不管在哪種意義上都不會和自己有任何的關系。
之後,一刻也等不及的去了北園。
時雲打來電話時,孟羨剛換好衣服,小西裝幹練自如,牛仔褲緊貼皮膚,好身材一覽無餘。
将包跨好,接聽時雲電話。
“喂。”
“孟羨,你在家嗎?”
“怎麽了?”
“這樣,有點事想找你幫忙,方便去你家裏嗎?”
時雲穩穩開口,語氣中透着一絲急切,孟羨不疑有他:“來吧。”
也不過十分鐘,時雲敲了門,她門打開,時雲提着幾個袋子進來,嘴巴上還叼着根煙。
“沒吃早飯吧,我買了一些,放哪?”
孟羨指了指餐廳的位置,時雲将食物擺放整齊,拿好筷子坐下,孟羨有點摸不清頭腦:“你這是幹嘛,不是有急事要說?”
時雲正将一個裝着煎魚的盒子的打開,這一打開,魚味傳到孟羨的鼻子裏,胃裏突然就開始一陣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巴快速跑進洗手間。
時雲愣了一下揚聲問:“怎麽了?”
洗手間傳來她幹嘔的聲音。
135 你肯定還愛我
時雲走到洗手間旁,敲了敲門:“孟羨?”
孟羨沒有說話,斷斷續續傳來幹嘔的聲音。
他正納悶,手機亮了一下,便離開,再回來時,身前多了個人,急促的走向洗手間。
時雲跟在身後,解釋當時情況:“只不過剛将食物打開,她就突然進了洗手間,八成是吐了。”
聞言男人緊蹙眉頭,大手扶住把手,不由分說的推開門。
孟羨沒想過自己幹嘔的情況會這樣嚴重,大概一周以前,她漸漸有了這樣的情況,偶爾會出現,但狀況并不嚴重。
她以為自己腸胃不好,只在飲食上多加注意了一些。
卻沒想到,今早會這樣嚴重,吐的就差将胃也跟着吐出來了,孟羨扶着洗漱臺,雙眸因為難受,而染上淚珠。
門打開的瞬間,她偏頭望去,與男人對視一眼,縮了縮瞳孔,手下意識的去擦眼淚。
“傅雲笙,你怎麽來了?”
還能怎麽來了,他一百個确定孟羨不會給自己開門,才找了時雲做幫手,結果就讓他趕上這樣的情況。
走到孟羨面前,握住她的手腕,端詳着她,臉色極差,眼眶紅紅,又偏偏裝作什麽都沒有的樣子看着他。
恨得他牙癢癢,問着:“你吐什麽?”
“胃裏不舒服就吐了。”她平靜的看着他:“你進來做什麽,出去。”
依舊疏離,依舊冷漠,依舊沒個好臉色。
傅雲笙最見不得她故作鎮定,強裝堅強的樣子,她分明也只是一個女人,分明也有瘦弱的身軀,可偏偏要做強大的女人。
看起來很堅強,可其實一點也不。
她哪怕,哪怕柔軟一點點,也許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可她不會,而他又是這樣的性格。
兩個人都不服輸,糾纏至此,自然沒有什麽好的結果。
如今他不想再等,不願再繼續糾纏。
棱角分明的俊臉閃過一抹幽寒,陰沉沉的盯着孟羨:“這麽久了你還沒鬧夠!我發誓跟孟歆妤什麽都沒有發生,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眉凝糾結,仿佛煩躁不堪,幾乎吼出來。
孟羨卻依舊淡淡:“我說了不要和我解釋,跟我沒關系。”
“沒關系?”
傅雲笙不信,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直身前,視線壓迫,一句一句的說出口:“跟你怎麽沒有關系,沒有關系為什麽還要跑去霏市,沒有關系為什麽不肯見我,為什麽不接電話,不回短信,你既然不在意,就應該和我正常相處,萬一我在盛茂大樓的項目上還有問題要問你呢,你怎麽說跟你沒關系,你怎麽不在意?”
一句一句,都是積壓在胸腔長久的怒意,這些話他從來沒想過要爛在肚子裏,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斟酌許久。
終于在今天,這個時刻,忍受不了的說出口。
孟羨怔愣片刻,一時沒有反應,木然的看着他,心髒某一個地方嗒嗒嗒的有什麽東西在跳動。
而這還沒完,傅雲笙深深吸了口氣,緊緊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直視着她:“說,你是不是愛我。”
話落,孟羨就像被棒子敲了一下腦袋,猛地清醒,激動的掙開他的手,大喊道:“胡說!我怎麽可能愛你!”
她眼眸閃爍了下,有那麽一絲不确定,一閃而過,可偏偏就讓傅雲笙看到了,捕捉到了。
他欣喜若狂,一臉的不肯相信。
十分篤定的開口:“怎麽不可能,孟羨,你肯定愛我,你肯定還愛我!”
一個肯定愛我就算了,那個還字,幾乎就是在孟羨的傷口上面撒鹽啊,她不願意承認的,壓在內心深處最深最深的秘密,用仇恨掩蓋着,落滿了灰塵的那個秘密。
被他狂風大作,洗滌清晰。
幹幹淨淨擺在他的面前,竟像一張白紙那樣幹淨。
他的手捏着孟羨的肩膀,疼的孟羨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一定是因為疼,所以才想要流淚。
孟羨嘴唇翕動着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一定,一定不要承認。
雙手攥緊了拳頭,她垂下眼簾,哽咽着怒道:“你走開,時雲你叫他走啊!”
怒吼出來,胃裏更是一陣翻湧,方才穩住的嘔吐感又卷土重來,傅雲笙一驚,忙穩住她:“你這怎麽能行,馬上去醫院檢查,是不是吃錯東西了。”
他這樣說着,便強硬的拽着孟羨出去,孟羨掙了幾下,可完全不是對手,只能被拽下樓。
時雲在身後将門關好,跟着下去,一邊走,一邊被傅雲笙罵。
“讓你帶點早餐給她吃,都給她吃的什麽東西,好好的吐什麽吐,我告訴你,都別扔了,回頭都給我吃了!”
時雲輕咳了兩聲,嘴巴裏那根煙還沒點燃,随性的叼着,瞥了他一眼,笑了出來。
真他娘的護短。
到了醫院,傅雲笙聯系的醫生已經等在門口,随時迎接他們,孟羨卻不想讓他認識的醫生給她檢查。
她自己什麽情況,只有自己最清楚。
下了車,她正躊躇,眼尖看到一個身影走向醫院,沒得選擇,直接張口喊:“柏寒!”
柏寒循聲望來,孟羨朝他招手。
傅雲笙見她跟個男人打招呼,長臂攬住她,惡狠狠的瞪着她:“不是你難受的時候了,還想着跟別的男人打招呼。”
孟羨回敬他一個白眼,柏寒已經走到跟前。
他今天穿着休閑裝,很是随性,手裏提着外賣袋子,掃了他們一眼,視線回到孟羨身上。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沒什麽!”
“有!”
傅雲笙和孟羨幾乎同時開口,柏寒勾了勾唇:“我該聽誰的?”
“當然是我,柏寒,這個人他騷擾我,你幫我報警,幫我報警就說他騷擾,跟蹤,是個變态!”
柏寒挑了挑眉頭,饒有興致的看向傅雲笙,傅雲笙面色陰沉,一雙眼眸銳利無比。
“柏先生就不要多管閑事了,這是我女朋友,她生病了,不願意來醫院,鬧了點脾氣。”
“哦。”柏寒了然點頭,側身讓了讓:“那就快點去檢查吧。”
順便還安慰了一下孟羨:“你男朋友看起來很擔心你,既然病了就早點去檢查,病好了再好好教訓。”
孟羨閉了閉眼,傅雲笙摟着她笑了:“行了,快點去檢查,沒什麽事就回家了。”
“不瞞你說,我早上就預約了體檢,正好就在這家醫院。”
孟羨只好說出實情,傅雲笙心下一緊,還真的有病了?
“那還不去看,愣着幹什麽?”
擁着她就往裏面走,走到半路,孟羨停下來,實在是耐着性子說:“你就在這邊等我,我檢查不喜歡別人跟着我。”
“醫生是沈知魚,你認識的。”
怕他堅持,直接亮出沈知魚的名字,果然傅雲笙臉上浮現的怒意減退了許多。
最終妥協,在外頭休息區等她,而她則直接去找沈知魚,進行體檢。
沈知魚的辦公室很好找,她敲了門,裏面清淡的女聲說了聲請進,孟羨推開門,沈知魚的對面坐着一個男人。
此刻,她正撂下手中吃着的水果,朝她招了招手:“快來。”
孟羨走進去,她對面的男人側了身看向她,孟羨驚訝的睜大眼睛:“柏寒?”
那日在景南苑看到的接沈知魚離去的人,竟真的是他?
沈知魚沒料到他們認識,給孟羨找了把椅子坐下,問:“你們還認識嗎?”
“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在霏市有個女人……”
“啊,我想起來了。”沈知魚恬淡的笑了:“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麽小,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那就好介紹了,孟孟,這是我男朋友柏寒。”
柏寒微微颔首,孟羨也笑了:“我也沒想到,怪不得柏寒來醫院,原來是來看你的。”
三人寒暄一陣,柏寒提起了方才傅雲笙說過的檢查,沈知魚便起身帶孟羨去做各項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