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集一集的看過去
她其實是婦産科醫生,上次去為傅雲笙治療,實在是師兄的請求,醫院人脈廣,體檢下來,速度很快。
孟羨覺得自己好多了,沒有了任何不舒服的感覺,還跟他們坐在辦公室聊了會兒天。
柏寒因為還有工作先行離開,她最後一個檢查的結果也出來了。
沈知魚拿到手上,順着看下去。
孟羨理好自己的衣服,輕聲問:“沒什麽事吧,我只是覺得自己最近腸胃不太好,估計開點藥就會好吧。”
沈知魚嗯了一聲,眼睛還在認真看着病歷,之後才對孟羨說:“不能吃藥了。”
“什麽?”
沈知魚沉吟半晌,認真的看着她說:“孟孟,你懷孕了,因為早孕不容易察覺,估計連你都不知道吧。”
老天爺很喜歡跟孟羨開玩笑,它一定是知道孟羨喜歡孩子的,曾經幻想過自己會為傅雲笙生兩個孩子。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希望性格像爸爸,女孩希望性格像她。
經歷變故,她沒再奢望,甚至不希望再有任何事情,任何人來牽絆她前進的步伐。
小小的生命卻在她的肚子裏孕育着,像突然沒了支撐,孟羨雙手杵着桌面上,抽過體檢結果。
“懷,懷孕了?”
沈知魚點點頭:“很準确,孟孟,你懷孕一個多月了,之所以嘔吐,應該是早孕的反應。”
體檢結果被她攥在手中,紙張變得褶皺。
她白皙的臉上,愁雲緊鎖,不敢相信這竟是真的,她懷孕了,懷上了傅雲笙的孩子。
那天晚上,她只有那天事後沒有吃藥,一次的疏忽,竟帶來這樣的意外。
沈知魚見她怔愣,伸手握住她的:“孟孟,這個孩子你想要嗎?”
136 你和我沒完
幾乎脫口而出。
“不要。”
沈知魚對她和傅雲笙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她不想要孩子,也實在合乎情理,作為醫生她無權幹涉病人的選擇。
但是,作為朋友她就要多問一句。
“孟孟,這可是一個小生命,你忍心不要嗎,就算是當單親媽媽,也總比打掉他來的好。”
沈知魚說的很對,她大可以做單親媽媽,她有足夠的資本給孩子一個富足的生活,可是,孟羨清澈的眼眸暗淡無光,就連聲音都聽起來十分疲憊。
“不要了,知魚,這孩子我不要,我不想給傅雲笙生孩子,我憑什麽,憑什麽給他生呢?”
她嗓音有些哽咽,反複強調:“我被他們逼到這個境地,卻還要給他生孩子,我為什麽?”
“不能要,這個孩子,不能要。”
越說越堅定,最後更是斬釘截鐵一般的告訴沈知魚,她必須要打掉這個孩子。
沈知魚知道孟羨做好的決定,輕易很難改變,只好點了頭,繼續問:“那要不要告訴傅雲笙?”
話音未落,孟羨便激動的開口:“不要告訴他!知魚,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是她選擇要打掉這個孩子,是她讓這個孩子還未看到世界就要離開的,傅雲笙不必知道,左右做慣了惡人,也不差這一件了。
可傅雲笙要是知道了,事情也許會麻煩很多。
他喜不喜歡孩子,會不會要求她生下,還有傅家呢,都該怎樣處理,太多太多的問題困擾着她。
她無暇再去思考。
沈知魚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知道了,你不要激動,我會為你安排手術時間,資料都放在我這裏,誰也不會知道你懷孕了,這段時間先好好休息。”
孟羨嗯了一聲,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自己情緒穩定下來,和沈知魚出去時,已經恢複自然神色。
傅雲笙等了許久,到底有些擔心,已經到了沈知魚的辦公室門口。
她們推開門就看到了他高大的身影。
見到孟羨,傅雲笙便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怎麽樣,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孟羨鎮定的掃了眼沈知魚:“知魚那裏有結果。”
沈知魚沒有将單子給他,只是告訴他:“只是簡單的腹痛而已,最近這段時間不要幹家務,不要生氣,好好休息,應該就沒問題了。”
傅雲笙認真聽着,末了問:“就這樣,可她為什麽嘔吐,臉色也這麽差。”
“最近胃口太差,好好補充營養就不會有問題了,至于臉色。”沈知魚笑笑:“她難受臉色當然不會好了,以後少氣她,她氣色自然就好了。”
傅雲笙始終板着臉,目光始終在孟羨的身上,只是簡單的腹痛讓他稍稍放心,沈知魚不準他們開藥,盡量食補,他就沒有再強求。
帶孟羨回北園。
一路孟羨都很安靜,雙手服帖的壓在小腹處,大概是很難受,見狀傅雲笙眉頭一蹙,車開了快了一些。
孟羨感受到車速過快,抿了下唇角,将手拿開,打開車窗,涼涼的風吹來,她輕聲問:“時雲不是有事要說嗎,他去哪裏了?”
“只是何遇聯系不到了,沒什麽大事。”
孟羨了然,雖然嘴上說了分手,但時雲和何遇還是動不動就要聯系,如果超過兩天沒有聯系,時雲就急的不行。
“小遇最近在忙秋季時裝周,估計沒時間跟他聯系。”話落,她指着前方的商超說:“送我到那裏吧,我買點東西。”
傅雲笙将車停好,孟羨下了車,與他颔首,便獨自往商場走,傅雲笙腳步頓了下,怎麽去了趟醫院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別說是疏離了,這根本就是将他當成了一個普通朋友,還不如跟他疏離着,讓他知道,自己在孟羨心中地位挺特殊的。
孟羨推着購物車挑挑揀揀選了許多東西,到了零食區,又想要貨架最上一排的薯片。
可她就算墊腳也夠不到。
手費力伸着,後背貼過來一個硬挺的胸膛,修長的手擡起,夠到她想要的口味。
孟羨眸光閃爍,回過身,傅雲笙已經将薯片放在購物車裏,自然的推過車子,彎身挑了挑。
“這些垃圾食品不要吃了,你都腹痛了,還想着吃這些東西。”
他說完,就要将食品拿出去,孟羨走過去按住他的手:“別再跟着我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像是疲憊了許久,一點力氣也沒有,看起來沒什麽精氣神。
傅雲笙神色凝重:“孟羨,你是不是還不舒服?”
無名火很快就蹿起來,怒火在孟羨雙眸燃燒,她強忍着:“我沒有不舒服,我只是想自己待着,垃圾食品我可以不吃,好嗎?”
她狀态很不對勁兒,傅雲笙怎麽可能走了,認真的看着她:“你的病沒什麽大問題,只要注意飲食就沒事了,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麽,情緒怎麽這樣低落?”
大手覆上她的頭頂,想要安慰,可瞬間就被孟羨拍掉,低聲呵斥:“你聽不懂人語是不是!”
“孟羨。”
他遲疑了下,孟羨怎麽這樣激動,突然就毫無預兆的激動起來,雙眼紅紅瞪着他。
孟羨确實很激動,那些怒火灼燒着她的身體,傅雲笙一而再再而三的關切,讓她再也忍受不了。
“我現在看到你真的很煩,你可不可以先離開!傅雲笙,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老在我面前晃悠!”
還是,還是因為厭惡他嗎?
傅雲笙顯然誤會了孟羨發脾氣的原因,自然而然的落到自己的身上,還是那樣讨厭他,煩他,不想見他。
可他不行!
再也不會因為她不喜歡,就不做了!
松開購物車,他筆直站在孟羨對面,垂眸才能與她對視,霸道的宣布:“我話就撂在這裏,你和我沒完,要麽和我在一起,要麽我就天天來煩你。”
“你放過我不行嗎?”孟羨煩悶的扒了扒頭發,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是不打算離開?”
“是。”
孟羨話音剛落,他簡潔有力的一個是,就傳到她的腦海中,砰砰砰,他端着槍,在她心上,開了三槍。
孟羨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并不知道要說什麽,我懷了你的孩子,我現在要将他打掉,不會耽誤你和孟歆妤在一起,也不會再陷入無法自拔的感情裏。
這些話,她要怎麽一一說出口。
她說不出。
那一瞬,無法控制情緒,眼淚翻湧而來,孟羨快速轉身,手抹上眼睛,将掉落的淚水擦幹。
傅雲笙心裏一驚,沒想到孟羨竟會哭了,直接将她板正,黑眸緊緊盯着她:“為什麽哭了!”
“讓你和我在一起就這麽困難嗎?”
孟羨燦若星辰的雙眸蘊着淚光,緊咬了下下唇,開口:“是,很困難。”
困難到此時此刻,她沒辦法直視他的眼睛,只能狠心離開。
那背影決絕,可也十分孱弱,像再也沒有力氣,卻也要奮力前行。
傅雲笙站在那裏,良久沒有動作。
醫院裏,沈知魚正準備下班,柏寒好不容易從霏市回來,她特意和同事調了班。
剛收拾好東西準備走,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走進來,沈知魚視以微笑:“先生我已經下班了,您妻子要看病的話去隔壁辦公室就好。”
“我是孟羨的朋友。”
沈知魚揚了揚眉:“你是孟羨的朋友?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男人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仰頭看着她,慢條斯理的:“我想知道,今天孟羨來檢查,結果是什麽,我很擔心她的身體。”
他應該很不了解沈知魚,沈家的才女,從小生長在學霸學神的環境中,自然聰明伶俐。
他不肯自報家門,擔心孟羨的身體又不親自去問孟羨,沈知魚怎麽可能傻乎乎的告訴他。
只是淡笑了下:“這樣啊,她其實沒事的,只是腹痛而已。”
“可她來看婦科。”
“這個就是誤會了,醫院我比她熟,體檢就帶着她到各個科室去做,腹痛這點小毛病我還是可以治一治的,沒什麽大問題。”
真是這樣嗎,孟羨,江珩深深看了眼沈知魚:“那就謝謝沈醫生了。”
孟羨回到家裏,很勤快的将桌上的食物收拾幹淨,又去摘菜,她想着給自己做點什麽吃,她不可以不吃不喝。
不能因為這個孩子,就忘記了怎樣生活。
菜洗幹淨,火打開,倒上油,她站在操作臺前,突然發愣,腦海中浮現體檢結果,懷孕兩個字明晃晃的在眼前晃悠。
一晃眼,油溫已經很高,她機械運動一般将菜倒進去,油點子直接蹦到她的手上。
她痛的收回手。
并不知道,門已經被人打開,傅雲笙提着幾個盒子走進來,聽到她輕呼的聲音,立刻走了過去。
鍋子已經冒煙,她還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疾步走過去将火關掉,拽住孟羨的手來到水池前,用涼水沖洗她被油濺到的地方。
孟羨緩緩擡頭,他擔憂的沉着臉色,一雙眼只看着她的手。
“怎麽心不在焉的,我要是沒有過來,你是不是要把房子點了,第二個爆炸的,就是你們家了。”
孟羨斂了斂神色:“我沒注意。”
“這種事怎麽能不注意,還說要我離開,你這樣的,我怎麽放心走。”
關掉水龍頭,将她手擦幹淨,那塊被油濺到的皮膚,卻還是紅起來,一碰就疼。
傅雲笙拉着她到客廳,熟練的翻出她的藥箱,拿出藥膏,抹到患處。
孟羨瞧着他,積滿胸腔的傷心痛苦,又瀕臨爆發。
137 你都瘦了
門口的位置擺放着幾個禮品盒,看起來像是補品,她離開之後他又去買了補品給她媽?
孟羨斂着神色,盡讓壓制那些情緒,将手抽出來,自己抹了抹藥膏。
“你怎麽進來的?”
她明明記得自己關了門。
傅雲笙也沒藏着掖着,将鑰匙從口袋拿出來:“我配了把鑰匙,以後方便進出,你生病了我不放心。”
孟羨扯了絲冷笑:“你以前巴不得我生病。”
巴不得她病的很嚴重,巴不得她再也救不活,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沒有任何人幫助,是他傅雲笙最喜歡做的事情了。
可現在,他竟然說他不放心了。
明明以前很期待,期待的哪天傅雲笙認得出自己,期待他愛上自己,可是,過了太久太久的時間。
她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複原。
這句話也并不覺得多麽感動了。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
他很坦然,坦然的讓孟羨覺得他以前做那些事好像都情有可原,可事實并不是那樣。
她沒再說什麽,甚至沒有要求他歸還鑰匙,沒有指責。
乖順的像一只綿羊,就差在他懷中咩咩的叫了。
如果有那一天,應該會很美好。
傅雲笙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吹了吹患處,又細心的叮囑:“我買了些補養品,全部都是食療的,你喜歡哪個就吃哪個,好好養養身體,你都瘦了。”
确實瘦了,剛離婚那會兒,她臉頰兩側還有些肉,可現在,都快要凹進去了,就算再美的女人,太瘦了也會脫相。
他不希望孟羨太瘦,看着很不健康。
孟羨卻不答話,只是揉了揉眉心,輕聲說:“我困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可到底還是看着孟羨睡着了,他才離開,還順便煮了粥,怕她醒來時餓了肚子。
此後幾天,他依舊每天都來,會帶早飯過來,晚上會做晚飯,還會洗幹淨的水果,會叮囑她吃那些補養品。
不會在這裏多留,等她睡着了,他就會悄無聲息的離開。
孟羨對他的态度始終不鹹不淡,沒有介意,沒表現出不滿,但也沒有表現出喜歡的樣子。
周六這天,照常做了晚飯,招呼孟羨出來吃,今天做的簡單,只煮了意大利面,配了一個湯。
孟羨坐到他的對面,低垂眼眸認真吃着,但她胃口并不好,吃了一半便吃飽了。
傅雲笙便将湯盛了一碗,她慢慢喝着。
傅雲笙才有時間吃了兩口面,并将她剩下的都吃光。
“明天想吃什麽?”
“你每天不用工作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完都不約而同的去看對方,孟羨沒說話,傅雲笙俊逸的臉龐露出無所謂的神情。
“不會太忙。”
“你家裏人知道你這樣嗎,每天來前妻的家裏,還伺候着前妻的一日三餐。”
傅雲笙想到早上的那通電話,硬挺的鼻子微微皺了一下:“你管這些做什麽,好好養你的病就好。”
孟羨這些天精神都很差,也沒心情管那麽多,他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八點多鐘,孟羨就躺下休息了,傅雲笙多留了二十分鐘才走,但今天沒回景南苑,而是回了傅家。
早上蔣佩儀打來電話,要他今晚回去,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回傅家,他沒有拒絕。
此刻傅家燈火通明,老爺子和老太太正在院子裏侍弄花草,傅雲笙走過去,老爺子看到他,不滿的哼了一聲:“這麽久沒回來,真是出息,公司這麽忙?”
“行了行了,雲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別瞎說了。”老太太瞪了眼老爺子,轉頭笑着對傅雲笙說:“快進去吧,吃飯了吧?”
傅雲笙扶着奶奶走進去,嗯了一聲,又詢問了二老身體如何,免不得又被老爺子唠叨了兩句。
進了客廳,蔣佩儀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們進來,笑了:“雲笙最近可不是很忙麽,忙得連看爺爺奶奶的時間都沒有了。”
“可不是。”老爺子剛要坐下,老太太一把拽住他:“一手的土還不去洗。”
兩個人互相攙扶,上了樓。
傅雲笙還站着,蔣佩儀倒了杯水遞過去:“坐下。”
“最近工作真的那麽忙,都在忙什麽?”
她随意的問着,傅雲笙坐在對面,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聞言擡頭,嗓音清冷,即便是對蔣佩儀,也吝啬多說一句什麽。
“在忙工作。”
蔣佩儀明顯不悅,聲音低了一些:“聽說你最近一直往孟羨那裏跑,她出什麽事了?”
“身體不太舒服。”
身體不太舒服,她這個兒子就見天的往她那裏跑,獻殷勤是嗎?
蔣佩儀瞧着他理所當然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她好不容易盼着他們離了婚,怎麽可能還要看着他們舊情複燃,何況沒有舊情,怎麽就又搞到一起了。
可她今天沒有聲嘶力竭斬釘截鐵的要他跟孟羨斷了。
反而始終挂着笑意,一臉通情達理:“既然你喜歡她,我也不強求你們,下周末帶她來家裏吃飯吧,你們想要複婚,也都随你們,只希望你不要将集團的事務交給其他人處理,這樣不務正業了。”
她什麽都知道,傅雲笙每天在公司的時間屈指可數,很多的事情都交給了下面的副總去溝通處理。
就連程禮平都平白忙了許多。
都因為他不務正業的見天往孟羨那裏跑。
可她妥協了,接受了孟羨,還準他們複婚。
傅雲笙有些不相信,耐人尋味的看着蔣佩儀,可蔣佩儀掩飾的極好,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從小她也告訴過他,誰的話都不要相信,最可信的人只有自己。
他一直學的很好。
“雲笙,媽都是為了你好,雖然不喜歡孟羨,但也可以接受她,左右也不是跟我過日子,你說呢?”
她微笑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輕輕放下,傅雲笙看不出她有什麽破綻,甚至從她眼神裏,看不到一點隐忍的厭惡。
輕薄的唇角緊緊抿了一下,傅雲笙坐直身體,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我會考慮。”
蔣佩儀只堪堪說了句好,像是縱容着他一樣。
傅雲笙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十點,就随口問了一句:“爸怎麽還沒回來?”
蔣佩儀這才變了變臉色,回頭掃了眼樓上,老爺子和老太太這會兒應該在看書,她才回頭,對傅雲笙說:“你還記得吧,你爸爸有一個弟弟,這家的私生子。”
傅雲笙當然記得,從他記事起,就聽蔣佩儀說過,那個叔叔大不了自己幾歲,但從來沒有被允許進過傅家,這麽多年,也沒再聽老爺子提起過。
大家都仿佛忘記了這個人。
“你爺爺前兩天提起來了,想要找他,這不你爸得到了點消息,就去看看了,二三十年沒聯系了,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蔣佩儀沉了口氣:“你也知道的,傅家的家産大半掌握在你爺爺手中,如果你那個叔叔真的回來了,還有你什麽事了,我已經妥協同意你和孟羨的事情,你也應該妥協,給我長臉,讓你爺爺看到你的長進。”
與蔣佩儀談完,他又上了樓跟老爺子老太太聊了幾句,兩個人歲數大了,已經困頓,他沒再久留。
蔣佩儀的話始終印在他的心中,他不知道那個叔叔會不會被找到,但在那之前,傅家的東西,他依舊不想讓外人來拿。
第二天他就沒有去給孟羨送早飯,晚上也因為太忙,直接叫薛峥先叫了外賣過去。
孟羨打開門,薛峥嬉皮笑臉的提着外賣進來:“一會兒不新鮮了,這可是我們家大廚做的,可有營養了。”
“傅雲笙呢?”
“他啊,他很忙,晚上兩個飯局要趕,怕你吃不上飯,就派我來了。”
薛峥不光帶了晚飯,還買了很多新鮮的水果,特別老實的洗幹淨,一盤子一盤子的端上來。
孟羨飯後就坐椅子上吃水果。
手機放着電視劇,倒是很惬意。
傅雲笙來時,薛峥正倒在沙發上打電話,不知道說什麽了,嘿嘿嘿的奸笑,傅雲笙上去一腦瓢:“怎麽還沒走?”
薛峥痛的叫喚:“你忘恩負義啊,我幫你看着孟羨,你還打我。”
“不跟你們玩了!”
薛峥沖着電話裏的人說:“你給老子等着,老子這就去收拾你,保準服服帖帖,跪在老子面前叫爸爸。”
孟羨歪了歪頭,指了指垃圾:“走的時候別忘了把垃圾拿下去。”
薛峥仰天長嘯,這日子真是沒發過了,他雖然排行老五,可不代表小就可以被欺負啊。
傅雲笙直接補上兩腳,薛峥再也沒有吵吵,提着垃圾就跑出去了。
屋內安靜下來,傅雲笙走到餐廳,桌上水果已經吃了很多,孟羨這會兒手裏還拿着塊蘋果。
他拉開椅子坐到她身邊,抽出紙巾擦了擦她嘴角的果汁,孟羨眼眸一顫,猛地推開他。
“用得着你給我擦。”
“我餓了。”他完全當那句話耳旁風,又擦了兩下,終于擦幹淨,才心滿意足的開口。
孟羨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忍耐着啃了一口蘋果:“那你自己做點吧。”
“你給我炒點飯行不行,我想吃你做的炒飯。”
138 不方便
傅雲笙從來沒吃過孟羨做的炒飯,卻偏偏要她做個炒飯給他吃,孟羨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打了一顆雞蛋,薛峥送來的外賣還剩下了一盒飯,她又從冰箱裏拿出來一盒午餐肉,一根黃瓜,一根胡蘿蔔。
手邊放着一個碟子,切好了午餐肉放到裏面,接着是黃瓜。
她低着頭,手臂纖細,但切出來的力道剛剛好,傅雲笙端着杯水倚靠在料理臺旁,注視着她。
她看起來并未在意,只認真做自己手中的事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傅雲笙的目光太過炙熱,甚至要灼燒她的皮膚,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像燒着了一樣熱。
手也有點不聽使喚。
切好胡蘿蔔的時候,傅雲笙突然走了過來,她用餘光可以看到,他伸出手,孟羨一個不留神,刀子落在手上。
傅雲笙手剛覆上她的臉頰,準備将她額前一縷頭發掖到耳後,聽她驚呼,低頭看到她手指鮮血流淌。
啪的撂下杯子,拽過她的手指,直接含到自己的嘴巴。
一股電流劃過全身,孟羨用力抽了下,可他蹙眉瞪了眼孟羨,強勢的拽住她的手,裹着,柔軟的舌頭劃過她的患處,她縮了縮肩膀:“疼。”
四目相對,電流在空中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孟羨心中悸動,更加用力的想要抽身:“放開啊,你在幹嘛。”
她膚若凝脂,因焦急臉頰染上緋紅,雙眸好似一雙清水,水汪汪的看着他,饒是旁人,都會多看兩眼,在頭頂白熾燈的映襯下,更是将她白日裏的清冷掩蓋,變得格外嬌弱。
讓人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就會陷進那雙眼眸裏。
傅雲笙承認,這樣的時刻,他被孟羨的方方面面吸引,只有他看過孟羨這個樣子,不想再讓別人看,不想讓她離開自己,去給別人做女朋友,去妻子。
完全控制不住的,将她攬到身前,低頭湊過去便吻住了她的唇。
不知道,只覺得那雙唇粉嫩水潤,讓他忍不住采摘。
他不着急,細細的碾磨,像稀世珍寶,珍惜的不得了,雙手摟住她的後背,撫摸着,衣服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催促着他要做什麽。
擾的心癢癢。
起先很慢,可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激烈,孟羨喘不過氣來,覆在他腰身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喘息了聲:“別這樣。”
傅雲笙不肯罷休,聽她聲音更覺燥熱,緊緊摟着她,恨不得将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孟羨身體後仰,被親的完全站不穩,只能在慌亂中側了側頭,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的手還在流血呢。”
呢?
傅雲笙舔了下自己的薄唇,嘴裏揉撚着這個字,第一次覺得這個呢字,這麽可愛。
孟羨真是瘋了,這人看起來跟吃了什麽藥一樣,嘴角一直挂着笑,還笑個不停。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氣場十足。
可惜在傅雲笙的眼中,這完全就是嬌嗔啊,這是在跟他撒嬌啊,傅雲笙唇角微微上翹,低下頭端詳着她的手指,還是出了一點血。
拿到水龍頭處用涼水沖了會兒,才完全止血。
又不放心,拿出創可貼貼在患處,嘴上不停的唠叨:“切個東西也心不在焉的,以後還是別來廚房了,你跟這個地方沒什麽緣分。”
孟羨咬了咬下唇,胸口堵得十分難受,越來越多的關切讓她無法再堅定自己的信念。
這讓她很難熬。
“炒飯不做了,你自己出去吃吧,我想休息了。”
“這麽早休息什麽,你怎麽睡這麽早。”傅雲笙目光帶笑,直勾勾的看着她,她的每一絲表情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感覺真是很詭異,完全無所遁形,像是被看透了,孟羨神色緊繃,移開目光,悶聲道:“你廢話怎麽那麽多,讓你回去就回去,我懶得和你說。”
“懶得說還是不好意思看我了?”
“誰不好意思看你啊?”孟羨紅着一雙面頰看過去,傅雲笙笑意更深,情不自禁的捧住她的雙頰吧唧一口。
孟羨眼睛一睜,他又親一口,重重的吻下去。
孟羨一口氣堵在胸口,他卻沒理會,突然神色認真,将她放倒在沙發上,扒開她的上衣,撐着兩邊,又親了一口,才低啞着嗓音問:“要你可以嗎?”
!!!
“你敢!”
傅雲笙嘴角上揚,黝黑的雙眸深沉如海,聲音低沉而幹脆:“我想要你,就現在。”
夜涼如水,可人心燥熱,抵擋不了,一寸一寸肌膚在傅雲笙的手下裂開了花,滾燙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孟羨沒了思緒,沒了理智。
他漸漸向下,手剛移到小腹,孟羨猛地一驚:“不要!傅雲笙,不行!”
“怎麽了?”
孟羨吞咽了下口水,緩了緩,才直視他:“我,我來大姨媽了,不方便。”
他自然不信,手還是固執的伸下去,孟羨伸手擋住,瞪着他:“你過分了,我沒有答應你可以做這種事情,你還是老老實實從我身上下去吧。”
傅雲笙剛燃起的火還沒有熄滅,蹙了下眉頭,從她身上下來,轉身直奔浴室,在浴室待了一會兒才重新出來。
此時孟羨已經端坐在沙發上,将他的東西放在茶幾上,神色恢複,冷淡的說:“你回去吧,明天不要來了。”
傅雲笙拿起東西,并沒急着走,停頓了,問了一句:“周末去傅家吃飯,要不要去。”
孟羨狐疑的掃了他一眼:“我怎麽可能去。”
那個傅家,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傅雲笙斂了斂神色,喉嚨有些發澀,躊躇許久,才又問:“孟羨,我們複婚好不好,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想過他開始想過的日子,想過和孟羨在一起的日子,重新來過,重新和她生活,那生活一定很好,一定很好。
孟羨雙手放在腿上,因這句話,顫抖了下:“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知道,我知道,可以嗎,孟羨。”
“不可以。”孟羨擡起頭,清冷如月的目光沒了半點方才的情緒,冷的要命:“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手覆在肚子上,孟羨微微收緊,既然選擇了打掉這個孩子,就已經選擇了将他們之間的任何可能斬斷。
一切都不會再重來。
她只能這樣說,只能這樣。
傅雲笙最終什麽都沒說離開,大概話到嘴邊,卻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孟羨的每一次拒絕,都是在往他身上劃開一道傷口。
往事如風,吹到他冷硬的臉龐,有些事,似乎無法彌補,沒辦法彌補,不可能彌補了吧。
孟羨久久沒辦法入睡,他走了之後,就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看了好長時間,可電視上明明是雪花,沒有畫面。
她卻看得極其認真。
過了會兒,她似乎累了,就回了房間,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靠着床,也沒睡,手機撥通越洋電話。
遠在美國的何遇接起電話。
“小遇,前兩天聽時雲說聯系不上你了。”
她聲音無異,何遇嗯了一聲,嘆了口氣:“是我不想聯系他了,我雖然很愛他,但他畢竟快要結婚了,不想再和他有什麽瓜葛了。”
孟羨低垂着眼眸,淡淡說:“我問了薛峥一點,時雲一直在跟家裏反抗,但也是沒辦法的,他們家的情況很難。”
“我知道,可孟孟明天時雲要來美國找我,我真不知道怎麽辦。”她似乎很煩,那頭動了動,有水杯落地的聲音。
孟羨心裏頭更加堵得慌了,她怎麽樣也不曾想過,自己和何遇都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誰也幫不了誰。
“不管怎樣,我支持你全部的決定。”
何遇淡淡笑了笑,不想理會那些煩心事,輕快了些問她:“你最近怎麽樣,聽時雲說你胃不舒服,好了沒有?”
孟羨真的想跟她說說,自己懷孕了,準備打掉,知魚在預約手術時間,很快小生命就會從這個世界離開。
她還想告訴何遇,傅雲笙抛開好多,想要和她複婚,可她還是拒絕了。
所有的話到嘴邊,卻又換成了:“我很好,沒什麽事,你放心好了。”
“年末我會抽時間回國,你要好好的。”
年末,孟羨算了算日子,還有幾個月呢,她應了下來,又輕聲說:“等你回來,陪我去看孟明山吧。”
一直沒去看過他,不知道他在裏面過的如何,是不是老的很快。
與何遇閑聊許久,挂斷後,她起身鑽進被子,手機卻又亮了一下,她轉身拿起手機。
一封短信傳來。
“孟羨,你個賤人,你放心好了,你想要的我都不會讓你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