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所适從
第二天,又變成了在馬車上度過。
當然這次的心境不能和之前被綁架到這兒相比。但路天青仍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的。
他堅持認為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他做的一個極其美妙、又荒唐至極的夢。
所以,第二天醒來後,他猶豫了許久,很想沖動地問一句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真得。但最終,他還是膽怯了。
然而,面對待他異常溫柔的司明宇,他身心又再一次完全淪陷。
馬車上,兩個人獨處時,他近乎貪婪地偷偷望着司明宇的臉,那神情仿佛看過這一刻,下一刻就再也見不到似得。
但是,彷徨、猶豫、焦慮也同時充斥着他的全身,哪怕那些心底深處時不時冒出來小小的甜蜜都是包裹一片脆弱不安中。
路天青的內心無比煎熬。
他當然希望那一刻是真的,因為這實在太夢幻、太美好、太誘人!
但他又希望那一刻不是真的,因為他明白,無論真假,如此肮髒污穢、卑微低賤的自己早晚有一天還是會被重新丢棄的,所以,他寧可不要這種泡沫一樣不切實際的希望。
他已經受到太多的傷害了,也太怕受到更多的傷害。
他的彷徨慌張和焦慮不安,司明宇都看在眼裏。
司明宇知道,他吓到他了。
這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有着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最軟弱無害、最簡單直白的性情,和一顆最脆弱敏感、最自卑膽怯的心。
這是一個看似矛盾複雜,其實極其簡單的人,卻讓司明宇忍不住被他所吸引、所誘惑。
夜晚時分,投宿的客房中。
倏然,司明宇放下手中的宗卷,一把把坐在旁邊偷偷看着他發呆的路天青拉到懷裏,輕聲喚着他,道:“天青。”
路天青怔愣間,下意識很順從地答道:“是的。莊主,您有事嗎?”
司明宇微微颔首,道:“是的。我有事。”
他看着路天青立刻挺直了背,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輕笑起來,道:“以後別用尊稱,也別叫我莊主。叫我名字吧。”
路天青輕聲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司明宇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輕輕擡起他的下巴,柔聲道:“叫我一聲。”
路天青張了張嘴,用極低極低地聲音,道:“明宇。”
司明宇很響亮、很清晰地應了一聲。
然後,一個吻印在他嘴角,輕輕地在路天青耳邊問道:“我想你了,可以嗎?”
路天青臉上微紅,點點頭。
司明宇制止了他準備自己主動脫衣服的手,道:“讓我來,你幫我脫,嗯?”
路天青一向是,司明宇說一句話,他就照着做一句,只是在異常暧昧語境中時不時就紅了臉。
當兩個□□相裎時,路天青帶着羨慕的目光,偷瞄着司明宇那強健有力而紋理優美的身材,反襯得自己,更加蒼白無力,瘦弱纖細。
司明宇的目光慢慢變得赤熱起來,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聲問道:“告訴我,你喜歡我怎麽做?”
路天青怔了一下,然後臉騰得一下更紅了。沒有人會這樣問他。
司明宇靜靜地看着他,又地問重複了一遍,“喜歡我怎麽做?嗯?”
路天青紅着臉輕聲地道:“喜歡你,抱着我。”
司明宇莞爾一笑,伸手将他抱進懷裏,讓他的雙手環上自己的腰,然後在他耳邊又問道:“然後呢?”
路天青感覺着他清新的呼吸聲撫過自己的耳邊,聽着他如古筝般的聲音,被蠱惑般地道:“喜歡你,吻我。”
話音剛落,嘴唇就被輕柔地堵住了。
司明宇深深得吻着他,濕潤着路天青口腔內的每一處,吮吸着他的舌尖,熱吻從如春雨輕風般的柔和慢慢轉為急風暴雨的激烈。
司明宇的手撫摸着他纖瘦的腰肢,一路向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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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宇慢慢地平息着,兩人仍在頸部相交、汗水交融的餘韻中厮磨着。
忽得,司明宇有些歉意地道:“對不起,把你忘了。”
已經累得擡不起手腳的路天青腦子更是慢了半拍,他正在疑惑司明宇說得是什麽時,猛得發現司明宇的手竟然撫上他的下(身),輕輕地有些笨拙地滑動着手心中那個一直很安靜的東西,輕聲道:“歡愛應該是兩人的事。我幫你吧?”
路天青驚悚地跳起來,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卻被司明宇環着腰的手一把箍住,他只得驚慌失措地連連推拒道:“您,您別弄,會弄髒您的。”
司明宇看他急得臉色發白,眼睛通紅的樣子便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那仍然毫無動靜的物件,微微皺眉道:“你不是已經不吃那藥了?”
路天青覺得和他讨論這樣的話題很是尴尬,道:“其實,我本來就,嗯,很早以前就廢了。吃那個,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怕弄髒了……”他偷偷看了眼神色不悅的司明宇,沒有再說下去。
司明宇将他重新摟進懷中,淡淡道:“你不髒。還有,下次別再用尊稱了,不然我要罰你了。”他輕輕地在他臉上咬了一口。
路天青徹底沉浸在那“你不髒”三個字中,讓他激動到忍不住戰栗的程度。第一次有人這麽說他,還是出自司明宇的口。
路天青不由自主地抱住男人的腰,把自己緊緊貼在對方的胸口,仿佛想把自己融進對方的身體。
晌午,馬車在一處驿站停下了。路天青和以往一樣想留在馬車上,但司明宇卻道,“下去走走吧,悶了大半日了。”
路天青對男人的話一向是順從,就跟着他下了車。
當他們出現在驿站大堂時,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不斷傳來的失手摔了碗筷的聲音,讓站在男人身邊的路天青忍不住退了一步又一步,只想找個機會轉身回車上去。
司宇明對這些驚豔、羨慕的圍觀目光完全視若無睹、習以為常,他忽得伸手拉住路天青的手,在店小二的引領下,神情自若地坐下。
在店小二絕對恭敬、仰慕地詢問中,轉頭望向路天青,柔聲問道:“想吃點什麽?”
路天青輕輕地、盡量不着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道:“随便都可以。”
他沒聽清司明宇和店小二在說什麽,腦子卻被身後的竊竊私語占滿了,“……他們手拉手進來的……”
“那麽出色的人,怎麽會對個男人……”
“……真是那鮮花插在……上”
“看把你酸的……”
一頓飯讓路天青吃得萬分狼狽,他只是低頭吃白飯,偶爾加上幾塊司明宇夾給他的菜,吃完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麽。
第二天開始,他說什麽也不願意下車去驿站吃飯,那樣的場景讓他緊張而不安,司明宇見他不情願,自然不會勉強他,就在車上陪他。
然而,司明宇越發的體貼溫柔和細致耐心,卻越發讓路天青倍感彷徨焦慮和惴惴不安。
他這輩子,從小到大的各種慘痛經歷,就象個個鮮血淋漓的教訓一樣,不停的重複告訴他一個事實,那就是若他得到的越多,以後的下場只會越悲慘!
他記得自己十一歲那年被養父第一次強占後,養父便三天兩頭毒打□□他。突然有一天,養父對他特別好,給他穿上新衣服,還買了他最喜歡的甜糕。結果到了晚上,他就被送到了街口屠夫的床上。
十三歲的他逃出來流浪街頭,被吳良才領回家。吳良才對他很好,給他吃飽穿暖。但,随後就睡了他之後,把他賣到了妓院。
他被賣了妓院後,當時的老鸨對他也不錯,還讓他讀書認字,當年的他就跟曉秋一樣,對這種營生還是在懵懂未知時,就被清洗幹淨送到客人的床上,開始了他的迎送生涯。
二十一歲那年,他認識了一個家道中落的秀才,就在這個秀才信誓旦旦地對他說,會帶他離開、會對他好一輩子的第三天就席卷了他所有的私房錢逃之夭夭。
之後香花樓轉手賣到了趙令手中,每次趙令對他特別好時,就是讓他去陪伴不同貴客的時候。
在二十八歲那年,他為自己贖了身,卻在趙令的溫言挽留中留下了。他以為自己成了管事,從此,起碼衣食無憂、生活安定。
可是,四年前的慘烈結局又一次告訴他,那不過是他的癡心妄想!
于是,路天青帶着對未來越來越沉重的徘徊彷徨和恐慌不安,到達了柳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