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茗劍廬
路天青離開了拐角的馄饨店,一轉彎就看到站在路口的司明宇。
他站在燦爛而明媚的午後陽光下,耀眼的光芒在他面前瞬間變得黯然,只是在他身後暈染出淡淡的金色光圈,姿容無雙、飄逸如仙。
路天青怔愣地望着他,如同街上的其他路人一樣,遠遠地驚豔而敬慕地遠望着。
司明宇看到他怔怔地沖着自己發呆,微一揚眉,淡淡地眼神中微有波動,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路天青被蠱惑似得不由自主地朝對面走了過去。
倏然,集市中傳來一陣喧嘩,在人們紛亂的避讓聲中,一匹快馬從街道盡頭極速地飛馳而來,轉眼間就已經到了路中央,等路天青有了反應尋聲望去時,快馬已如雷電般急速向他沖來!
剎那間,馬上的人看到了路中央有人,大驚失色地猛拉疆繩,無奈速度太快,在怒馬狂嘶中,前蹄臨空而立,直直朝路天青踏去!
路天青一下子懵了,呆呆地站着似乎毫無反應,但他心中卻忽然微弱地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就這樣死了好象也不錯。
在這個念頭劃過腦海的剎那,他已經不由自主地挺起背,微微側身直面迎向狂嘯中的怒馬!
倏得,他覺得腰上一緊,他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等他清醒過來時,司明宇已經抱着他站在了路邊。
路中央的快馬也停住了。馬上下來的是個白淨漂亮的青年人,柳眉星目,玉鼻紅唇,如果不是喉頭微微凸出,真會讓人誤認是一位美嬌娘。
那青年略帶詫異地望向司明宇,眼睛閃過一抹亮色,但目光落到到他懷抱着的男子時,微微眯了眯眼睛,忽而開朗一笑地抱拳道:“對不起,在下急着趕路,差點誤傷了閣下的……朋友。實在抱歉!”
司明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答話,只是松開了懷中魂游天外的路天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定他沒有受傷。
那個被忽視的青年人神情微有尴尬,忍不住揚聲道:“在下青城洛亦軒,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若是貴友有什麽不适,盡可前來青城找我。”
司明宇面無表情道:“不必了。”說着,帶着路天青轉身就走。
那青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第一次遇到如此出色的人,也是第一次被人完全不放在眼裏,能對江湖中一流的大派——青城派置若罔聞,這個人卻絕非尋常。
如此深不可測,如此孤傲清冷,又是如此風采無雙,天下似乎只有一個人能當得起這樣的形容——雲夢山、茗劍廬。
那青年倏地脫口而出道:“閣下莫非是雲夢山的司莊主嗎?”
司明宇腳下稍頓,眉間輕蹙,無論多低調仍會被人認出來的無奈感,讓他只得回首淡淡地應酬了一句:“青城的洛少主,久仰了。”話畢,他不再多言,帶着仍驚魂未定的路天青轉身離去。
我,一定會再見到你!望着兩人的背影,那青年暗自發誓。
深夜,路天青仰躺在床上,腰下被墊着兩個厚厚的柔軟的枕頭,将他整個下身高高擡起,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男人的面前。
下午回到客棧時,路天青便覺得今天司明宇似乎有些不高興,就在他差點被撞之後。是不是覺得,他真是個麻煩,一次次讓他不省心。路天青暗暗自付。
從早早地吃過晚飯後開始,司明宇已經足足要了他三次,卻依然火熱而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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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司明宇從他身上下來,走出門外後,已經連手都擡不起的路天青仍強撐着爬起來,給自己稍作清理。
當司明宇拿着藥膏和紗布重新進門時,就看到抖着手、軟着腿的路天青正在整理亂成一團糟的床鋪。
他劍眉輕蹙,幾步上前從他手中拉過髒亂的床單扔到一邊,又順手将幹淨的床單輔好後,就把他按倒在床上,路天青怔愣間只是下意識順從地躺下,只以為男人還沒有滿足,當久違的清涼舒适在下一秒輕輕地撫過自己的大腿內側的舊傷口時,路天青才驚醒到男人又在為自己上藥,那樣小心而溫柔。
路天青心中泛過一絲甜意,安靜地閉上了眼睛。等司明宇為他重新包紮後就發現,他已經累得睡着了。
司明宇坐在床邊看着他安靜如孩童般的熟睡樣子,輕輕地伸手撫過他的眉眼和臉頰,忍不住低頭吻上他微涼的嘴唇。郁悶的心情恍如散去的烏雲一般,了無痕跡。
第二天,天色朦胧間,路天青就被叫醒了。當酸軟着腰腿、十分疲憊的路天青走出客棧時,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門口,司明宇一步跨上馬車,轉身向他伸出手來。
怔忪間,路天青被他拉進了馬車,在他四下打量時,馬車穩穩地動了。馬車很寬暢,也很舒适,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在一大摞宗卷邊翻閱的司明宇,心中悸動不已,難道是為了他的腿傷才換乘馬車的嗎?他不敢有這樣的想法又忍不住偷偷地這樣想着。
帶着這樣舒心的想法在晃動的馬車上,路天青又沉沉得睡去了。司明宇明白昨晚把他累到了,沒有打擾他的補眠,為他披上薄毯,低聲吩咐騎馬跟在車邊的言,把車駕穩些。
路天青一覺醒來,馬車也漸漸停下,聽着外面有人聲喧嘩應該是在某個驿站歇息,仍在翻閱宗卷的司明宇微微擡頭:“醒了?”
路天青點點頭坐起身,休息好了,人也精神不少。
司明宇又低下頭繼續閱看,好些日子無所事事,各種需要處理的事務積了不少。
“你想下去吃飯,還是讓言幫我們買些回來?你喜歡吃什麽可以讓言去買。”手上正有幾個急件要處理,司明宇準備呆在馬車了。
“不用,我下去吃就好。”路天青忙道。指手劃腳、随便差遣實在不是他現在這種身份應該做得。
路天青下了馬車,晌午陽光正豔,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熱辣的空氣,朝驿站走去。
這是個挺大的驿站,堂中吃飯打尖的人還不少,路天青在角落尋了個空位,一身黑衣、硬朗冷然的言趕上幾步來到了他身邊,輕聲吩咐了上前詢問的店小二幾句,回頭對路天青微一行禮,道:“路公子,莊主不下車了,讓屬下過來陪同,希望您不要介意。”他雖然言語恭敬、舉止端正,但神情間仍帶着淡淡倨傲和不屑。
哪怕是這樣,對于路天青來說已經是受寵若驚了:“不要緊,其實不必陪我,我一個人可以。”
言沒有答話,只是在旁邊站下了。菜上得很快,旅途中的驿站自然沒有什麽精致豪華的餐色,但菜色幹淨,量也足。路天青和言兩人相對沉默地用着午飯。
旁邊的大桌子又換上了一批人,五六個帶着刀槍的江湖人,一坐下就開始大聲高談闊論起來。
“王大哥,你一向走南闖北,見識多,又有什麽江湖見聞,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呵呵,的确是有件大事要發生。”那聲音是個粗短打扮的漢子,他賣着關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快說說,是什麽?”身邊的人立刻催促起來。
“聽說,落隐山莊要和青城派聯姻了。”
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落隐山莊的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傳說,她只欽慕茗劍廬的司莊主嗎?”
“能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好象真得只有那位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劍。雖說青城派的洛亦軒和楚家堡的楚凡也都是英雄出少年,并稱江湖雙傑,但比起雲夢山、茗劍廬來還是差了一大截啊。”
“是啊,北有茗劍廬,南有落隐山。所以,要是落隐山要與青城聯姻,應該不會是要下嫁,而是招贅吧,畢竟落隐山莊可只有這麽位大小姐……”
那個粗短打扮的漢子連連罷手,道:“錯了錯了,你們都搞錯了,不是落隐山莊的大小姐要出嫁,是落隐山莊的少莊主要迎娶青城派的二小姐。”
“什麽!落隐山莊什麽時候冒出個少莊主?”
“似乎是多年前流落在外的,兩年前剛剛找回來。聽說,這位少莊主原是被收養在一個官宦人家,家道中落後流落鄉間……”
路天青聽得漸漸入神,甚至連身邊的言對他說,要先離開一步為主上送餐時,他也只是模糊地應了一聲。心思都飛到了旁邊的桌子上,他情不自禁地聽着,不由自主地覺得仿佛與自己相關似得,下意識站起身來往旁邊走了幾步,不慎正好撞上在準備為旁邊這桌上菜的店小二。
一陣“咣當哐啷”聲,店小二手的托盤翻倒在地,碗碟四碎、菜汁飛濺,那幾個江湖人士都冷不丁被濺到不少,紛紛跳起來叫罵道:“媽的,長不長眼睛啊!濺了老子一身!”
“你什麽意思?故意找麻煩啊!”
路天青也被這個意外事故驚吓到了,連聲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注意,對不起……”
那粗短打扮的漢子被濺得最厲害,很是惱火道:“對不起有個屁有用!沒長眼睛就別出來瞎跑!操!”
路天青只得連連陪不是,道:“對不起,我賠,我會賠的……”
“當然要賠!要翻倍賠!還有爺們的衣服褲子,都得賠!”吵嚷間那幾個江湖人已經圍了上來。
這樣的陣式頓時讓路天青心驚膽戰,手腳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