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在地獄中
龍崗,一個不起眼的偏僻小鎮,雖算不上交通要道,但往來的旅客也甚是繁多,行車走卒,魚龍混雜,別有一番熱鬧景象。
只要有人的地方,自然免不了有煙花之地。
绾街就是龍崗最有名最靡爛的一條花街。順着绾街頭上幾家稍有品格的妓館往裏走,便是一些低賤的暗娼館。
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夾雜着男人粗魯下流地叫罵聲從绾街最陰暗、最破舊的一處小院裏傳來。
半晌,那個粗壯漢子心滿意足地穿上衣褲,走了出去。
門外,一個沙啞地聲音問道:“老孫,今天幹得舒服不?”
“嗯,舒坦。趕了兩個月車,可憋死老子了。早聽說,你這兒有個價錢又便宜身材又好的貨,才二十文錢一次,不錯,真他媽的不錯!”
“可不是嘛,這個以前可是專門侍候那些貴族老爺的,是得罪了貴人才被送到我這小地方來的……”
兩人的話語聲慢慢飄遠了。屋子裏,蒼白削瘦的男子——路天青費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天已經很晚了,今天應該不會再有客了,他草草給自己清理一下,面色麻木地套上件破爛的長衫。
三年前,極其憤怒的楚凡要讓路天青最肮髒最下賤的、生不如死的活着,于是為了讨好楚家堡的趙令便從三教九流的朋友那裏打聽了一番後,把路天青被送到了這個距離楚家堡不遠,一個偏僻小鎮中最低賤的娼館裏,讓他專門接那些又窮又髒,趕車挑擔的粗使漢子。
開始的那一年,每天都有人看守着他,怕他逃跑或尋死。
就算在接客時也會給他的嘴巴裏橫綁上一根木條,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不能咬舌自盡,輕意死了。
這幾年,生意好得時候,同時接二、三個客人也是很平常的事,因為客人來得多了,有的不願意排隊等着,就會壓低了價格兩三個一起進來亵玩輪-暴他。
而負責看管他的娼館老板——邵老四對他更是随意□□亵-玩,稍不如意就拳打腳踢地拿他洩憤,經常幹完了還要逼他用嘴都舔幹淨,美其名曰給他加菜。
總之,路天青遭受了所有一切最低賤、最髒污、最痛苦、最屈辱的經歷。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那位他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貴公子的怒氣消了多少他不知道,因為他再也沒有見過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子。
至于他,受盡了所有匪夷所思的肮髒污辱和粗暴虐待,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思想、意識麻木、腥臭污爛的廉價娼-妓。
漸漸地,邵老四也不再去刻意看管他,的确,誰會一直在意一個最下賤、最肮髒的男-妓?
他已經是爛泥中的爛泥、污穢中的污穢,生存和死亡對于現在的路天青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這樣地獄般的生活已經三年了,路天青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活着,還要拖着這樣一具肮髒卑賤、千瘡百孔的身子,如同一灘死灰一樣地活着。
也許,三年前他在地窖中打翻那盞油燈時就已經死了。
路天青經常回想着,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是不是做錯過什麽,或者在自己不知道的上輩子他做錯過什麽,所以這一輩子老天爺要這麽懲罰他。
有時,他也會帶着自嘲的安慰偷偷想着,自己這輩子把所有的罪都受了,那麽,下輩子老天爺會不會讓他好過一些?
已時深夜,外面的小院裏已經沒有半點燈火,這種小館,一般也沒有客人願意多出那幾文錢留宿,而且為了怕他逃跑,一般邵老四到了時間就會把外面的院門緊鎖起來。
屋裏,路天青仍坐在床邊發着呆,忽得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出自己那個破爛的小屋。他住的屋子原本只是個破爛的柴房,離另外幾間屋都挺遠。
他無聲地走了出來,熟門熟路地走向小院深處,破舊的廚房邊是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裏,在雜物掩蓋中居然還有一扇很不起眼的小門,路天青輕輕地推開小門,順着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走了出去。
從大半年前開始,他發現自己那扇常年被鎖得房門,因為平時進出客人多,邵老四便會時常犯懶地忘了鎖上。
于是,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午夜時分,被餓了兩天的他第一次無意識地走出屋子想去廚房裏偷些吃得,卻意外發現了雜物角落中得那個不起眼的小門,而門後竟是一條無人的小道,這個甚至沒有名字的暗娼館就是绾街的最裏面上,也是龍崗小鎮最偏遠的地方。
穿過這條小道便是鎮外的叢野荒林,不遠處還有一潭隐蔽的溪水。
那一晚,路天青就在這溪水邊頭腦空白地坐了大半夜,在接近淩晨時,他又悄悄地返回了暗娼館,是的,他甚至都沒有過要逃走的念頭。
他記得自己十一歲那年,他被養父強-暴之後沒多久,養父就把他玩膩了,開始把他當貨物到處交易……今天沒有肉了,就把他抵給屠夫玩一晚換幾斤肉,明天沒酒了,就把他交換給酒肆的掌櫃、酒保亵玩。那樣□奴一般的日子他足足過了兩年,然後在繼父又一次醉酒毒打和強-暴之後,他終于忍不住逃了。
可是,身無分文、舉目無親的他只能饑寒交迫的四處流浪乞讨,差點餓死在街頭。
淪落為乞丐的大半年後,一個男人把他領回家,給了他一頓飽飯後,就在他被收留的第二晚,那個男人就摸上他的床。那晚,路天青沒有反抗,因為他想着要不就跟了這個男人吧,只希望他不要如自己的養父那樣,對自己胡亂打罵、肆意暴虐就好。
可是幾天後,他就被這個男人賣進了妓-院。
當年紀漸大,已經為自己贖了身的他,卻在聽到趙令希望他能留下時,路天青立刻就答應了,因為他實在無處可去、無家可歸,為自己贖身僅僅是不希望一輩子都當個娼-妓。
所以,當趙令留下他并讓他做管事時,他是感激泣零地把趙令當作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來服待,他甚至覺得只做一個男人的寵侍應該是自己這輩子最好的結局。
可悲的是,那一切都只是他的癡心枉想。
如今,他到了這樣的境地,這樣污垢不堪、一無所有的他就算逃,又能逃到哪裏去?逃出虎口可能是又進了另一個狼窩。
已經快三十五歲的路天青無論是身體還是心境,都已經太累了,累到一切都無所謂,累到對未來只剩下麻木、絕望和屈從……
是的,他對自己未來的命運已經完全無力反抗,已經完全徹底地屈服了……
所以,對于現在的他來說,能看看這麽清澈潔淨的溪水就已經是他生活中奢侈的享受。因此,每隔幾天,或者說只要有機會他便會偷偷地來到這裏坐一坐,也僅僅只是在溪邊靜靜地坐着,他連手都沒敢在這溪水中洗過,因為他覺得自己實在太髒了,會沾污了這麽幹淨的水。
夜深沉、月昏暗,路天青又悄悄地坐在了小溪邊,早春的夜晚其實很冷,但是哪怕凍得全身僵硬發青,他仍然會忍不住想到這裏來,因為這裏,是如今他唯一擁有的一點屬于他的東西。
倏然,草叢中劃過一道黑影,一個沉悶地聲音從草叢深處傳來,驚動了正在發呆的路天青,他遲疑片刻,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向草叢深處。
透過昏暗的月光,草叢深處的一處岩石邊一個人影半躺着,高大欣長的身形輕輕地顫抖着,發出低沉而隐忍地喘息聲,似乎在痛苦地壓抑着什麽!
那人影立刻覺察到有人在靠近,奮力支起身子,低喝道:“誰!”
那聲音在痛苦地壓抑聲中依然顯得清澈明朗,仿佛這潭溪水一般。路天青被他一聲低喝吓住了腳步,輕輕地喃喃地問道:“你,你受傷了嗎?”
月色從消散地烏雲中明亮起來,路天青看清了岩石邊的人。
盡管那人面色通紅、滿頭大汗,形容痛苦,卻難以遮掩這個男子俊美無俦的容貌,眉似劍鋒、鼻若玉蔥,明眸朱唇間,目光冷酷、唇角淩厲。
如此出色地恍如谪仙般的人物讓路天青一下愣住了。
那男人也同時看清了路天青,目光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便被體內洶湧如潮的藥性折磨得輕颦劍眉,忍不住輕輕地□□一聲。
突然,他伸出右掌猛得拍向自己的左胸,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後,那人便滿面痛苦地重新跌落在草叢間。
那男子對自己近乎自殘的一掌卻把路天青從驚豔中打醒過來,看着他痛苦難忍的模樣,路天青慌忙走上前,伸手想扶起他,當他的手剛碰到那男子時,那男子如獵豹般彈跳起來,猛得将他撲到在草叢間!
那火熱滾燙的身軀壓住路天青時,路天青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得飛快,所有的意識瞬間變得了一團漿糊,懵住了。
恍神間只是愣愣得看着男人大汗淋漓、滿臉赤紅的樣子,忽得,他察覺到了那緊貼着自己大腿根部、堅硬如鐵的部位,深谙此道的路天青一下子明白了。
這個男人是被人下了□□,還是藥性很猛烈得那一種。
男人的頭輕輕地垂在他肩頭上方,呼出地熱氣帶着如溪水般澄淨清洌的味道,他似乎也發覺了自己的失控,奮力支起身子,輕輕喘息着,低聲喝道:“推開,推開我!離開,走!”他已經用盡所有的力氣控制着自己不去撕開身下那個人的衣襟!
該死的!怎麽還不走!
司明宇在心中怒罵着!
一路上,他已經竭盡所能地用內力把那藥性逼出體外,加上剛才近乎自殘的那一掌,身上的藥性應該已經減弱到最低。
可體內叫嚣着的□□卻仍然讓他烈焰焚身般得難以自控!
更該死的是,眼前這個瘦弱蒼白的男人,雖然看上去有些呆,可是為什麽那樣可口的樣子?
在引誘他嗎?該死的!自己最引以為自豪的定力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