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課都上課十幾分鐘了,沈巍還是沒出現
趙雲瀾越想越不對。雖然這世上照理說已經沒有什麽能傷害到斬魂使的存在了,可是這兒畢竟是剛剛有兇手不明的異類造殺孽,趙雲瀾思及此,簡直如風一般的沖上了樓,虧得是上課時間,教學樓樓梯走廊都沒有人,趙雲瀾熟門熟路摸到沈巍的教室門口,一擡眼就頓住了腳步。
他家小鬼王正認認真真的給留下來問問題的學生們答疑,滿黑板的寫公式,時不時因為說話久了沒有喝水稍微舔一下嘴唇、動一下喉結,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屬于人民教師的崇高光輝。
學渣趙雲瀾安安靜靜的倚在門框看着,一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邊不由得有些肅然起敬。
抛開沈巍斬魂使的身份不談,這人為了他往人間一蹲就是幾十年,下邊兒可沒什麽教學機構,這些知識,說不得也是上來之後從頭學起的。
然而就這麽個惡劣的條件下,人家都能兢兢業業為了維護住他人間行走的身份而将自己真的活成了一個稱職的人民教師,不僅治學嚴謹、專業知識過硬,甚至還有好幾項學界知名的研究成果,而且還在帶研究生和博士生。
對,你沒看錯,也沒猜錯,學霸鎮魂使為了披着這個身份足夠稱職,自己刻苦求學的時候已經完美的讀到了該專業所設定的學位的食物鏈頂端,以确保自己的專業技能在行走人間時無可挑剔。
再想想沈教授在學界的那些成果和名聲……
趙雲瀾覺得,他家小巍那個死心眼兒的傻勁兒真的和他這可怕的智商有着驚人的反差萌。
哎呀真是越看越喜歡。
又過了将近二十分鐘,沈巍講臺前終于空了,沈老師松了一口氣,到窗邊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整杯水仰頭一飲而盡,左手摘了眼鏡,稍微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
連着處于幹渴狀态站着吃了一節半大課時間的粉筆灰,斬魂使也不是吸塵器,眼睛也會幹的。
沈巍順勢靠坐在了窗邊第一個桌子上,動動略有些僵硬的脖子,深呼吸幾口不帶粉筆灰、滿是草木清香的的新鮮空氣,看看窗外,忽然瞪大了眼睛,望向了門口。
他從窗戶映出的影像裏看到了靠在門上的趙雲瀾。
兩人的視線透過鏡像交彙,沈巍仿佛被抓包一般有些失措。打從此番初遇至今,他一直都表現的是他成熟穩重的一面,這種頗有些孩子氣的舉動,他潛意識裏一直在刻意避免,如今卻……
趙雲瀾卻覺得這樣很好。
相比于如今如此自律到近乎嚴苛的沈巍,他更喜歡當年那個天真率性有什麽說什麽的小鬼王。
當年的小鬼王說得出“我不喜歡,不如不生”這種話,可是如今的沈巍呢?
與其他無關,只是因為那樣自由無拘的小鬼王,才算是真的活得随性,活得舒坦。
才算是好好的對待了他自己。
可惜,這漫漫歲月之中,沈巍伴身的那副沉沉枷鎖,是他昆侖親手所設;而他的小鬼王,傻乎乎的從未想過掙紮,心甘情願的背着它踽踽前行,直到終于成為如今模樣。
現在諸事已了,這副枷鎖卻難以快速拔除,只能一點一點分而化之。
可是趙雲瀾也清楚,想要真正徹底抹去那枷鎖帶給他的改變,已經是不可能了。
那人已經習慣于将天下蒼生攬在身上,将十萬大山扛在肩上,一力頂住這天地,又如何能回到那天真無憂的時候。
但是至少,至少他希望,在他趙雲瀾面前,沈巍能稍微的卸下點擔子,稍微的,輕松一些。
所以看到這樣的沈巍,趙雲瀾是開心的。
他潛移默化的努力,也并不是完全沒有成果不是嗎?
趙雲瀾特別清醒地知道,他的死亡對于沈巍的影響一直存在,或者用一個更精準的詞來形容,是陰影。
他的死亡造就的陰影,一直籠罩在沈巍心裏,讓他逼着他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穩重,生怕何時再被他抛下。
輪回終成之前,沈巍表現的尚不特別明顯,主要是因為沈巍那個時候已經存了抹掉他記憶、孤身赴死的心,對他沈巍而言,沒有什麽未來,也就不必去擔心什麽未來。
然而輪回以沈巍生出三魂從容赴死完成構建,至此鬼族入了輪回,沈巍重新歸來,卻在此事上逐漸顯出不安。
人在不安時候的表現是多種多樣的,而放在沈巍身上,就是務求表現自己的強大可靠,而不想讓趙雲瀾覺得沈巍是個需要被翼護之人,以至于再為他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犧牲。
所以有的時候,趙雲瀾面對着這個堪稱是滴水不漏的斬魂使,真是恨不能他表現的幼稚一點。
但是逃避終究沒什麽用,他趙雲瀾也從不是什麽喜歡逃避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給沈巍造成的這個童年陰影心理傷害,他也已經決意用餘生去叫沈巍意識到,他是可以依靠他信任他,不必再有任何會被抛棄的擔憂。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就是陪伴。
對沈巍而言,大約沒有什麽比每天清早睜開眼都能看見他趙雲瀾在身邊更安心的事情了。
趙雲瀾走上前去,伸手到沈巍頭頂,給他拍掉不知何時落上的一點粉筆灰,從沈巍手中拿過眼鏡給他戴上,“寶貝兒真帥!”
沈巍楞了一下,看着趙雲瀾,忍不住笑了起來。
陽光從窗外透入,照在這兩個對視的人身上。
站着的那個微低着頭,半靠坐在桌子上的那個微微擡頭。
兩個人眼中,是如出一轍的溫暖笑意。
有個留下來問問題,走的時候落下了東西的學生回來取東西,走到門口剛準備擡腳往裏走就看見這一幕,驚得原地蹦了半下止了步子,捂了嘴瞪大了眼睛,悄悄地就想往後縮。
可惜對屋裏那兩人而言,她原地竄的那一下實在是已經太明顯了,要是看不見簡直就是等于瞎。
那妹紙看着那兩個齊刷刷望過來的人簡直要哭。
艾瑪沈教授那麽帥居然……不知道系裏多少妹子們要傷心了。不對呀!沈教授這是……不不不也許是朋友呢?
沈巍看着那個學生有些眼熟,“你是……六班的?”
妹子點頭,簡直要瑟瑟發抖——教授記得我!學分是不是藥丸!
沈巍歷來從心底裏認同古時候的師徒關系,以至于無論他斬魂使在對敵的時候有多神勇無敵,面對他學生的時候他總是無法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
沈巍幾乎是本能的看了趙雲瀾一眼,手肘輕輕怼了趙雲瀾腰間一下。
這已經是在明晃晃的求助了。
趙雲瀾會意且受用,笑眯眯的對那學生招了招手,“沈教授的學生是吧?來問問題的?”
妹子猛搖頭,“我……東西落在座位上了。”
說着,在趙雲瀾和沈巍的注視下一路小跑到教室中間偏右的一個位置,從兩個椅子之間拎出一個放着包好的禮品盒的大袋子,“我有個朋友過生日,下午約了出去一起玩兒,晚上給她過,可是我拎了書包來前邊問問題,問完……就走了……”小姑娘面紅過耳,有些不好意思,刷地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打擾沈老師了,對不起!”
“沒、沒事,不打擾。”沈巍耳朵尖紅的都要滴血,話也說的磕磕絆絆,趙雲瀾笑漏氣,“行了,沒什麽打擾不打擾的,我和你沈老師原本也只是在發呆而已,走吧,不是還要去給你朋友過生日嗎。”
小姑娘慌慌張張的告辭,出門的時候好懸左腳絆右腳,得虧本能還在及時扶住了門框。
趙雲瀾看得有趣,“哎,年輕人。”視線一轉就看見沈巍不出意料的又在看他,被抓包了馬上裝作低頭扶眼鏡,然後擡頭沖他笑得那叫一個無辜。
他就知道得是這個反應。
趙雲瀾伸手拽人站起來,“走吧,你下午課還早,那個學生的寝室那邊大慶去盯着了,家裏老楚去了,聽說那個學生經常泡圖書館,主要在……”趙雲瀾摸出一張紙條,“這幾個範圍的書籍區,可是我這麽一個不愛讀書的人,就勞煩沈教授給我當個向導呗?”
于是二十分鐘後,圖書館的同學們就看見龍城大學生物工程系最年輕有為的沈教授,帶着一個不認識的人出現在了本校圖書館的……歷史和繪畫書籍區。
知曉沈教授學歷水平的學生們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什麽情況,沈教授這是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本校本專業的食物鏈頂端數年,堪稱一騎絕塵無人比肩,對這一覽衆山小的現實覺得十分無聊,決定跨專業考個雙料博士玩玩兒了?這跨的……有點遠啊?
趙雲瀾聽到幾句,伸手拍拍沈巍肩膀,語氣有些沉痛,“你們當老師的……不容易啊。”這群熊孩子真是什麽腦洞都開的出來。
沈巍沒覺得,“這幾個書架是課外歷史區,不是考試用書區。”
言下之意,他沒準備考歷史專業。
“再說……這些歷史,沒什麽意思。”
他從遠古洪荒一路行來,見證後土大封、輪回初立,親眼看着人類生存繁衍,壯大如斯。這些有記載的歷史,混進了太多的虛假遮羞,不是他所知的歷史,更不是真實。
趙雲瀾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可是聽在學生們的耳朵裏,就是沈教授覺得歷史沒用。
這片兒是歷史書籍區,在這兒混的學生要麽是歷史專業的,要麽是喜歡歷史的,頓時就都不開心了。
現在的學生可不慣病,立時就有人拍了桌子,被他身邊的同學按了肩坐下,那位同學卻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沈老師這話說得可過了,你以為歷史無趣,只是因為你不了解它,歷史是很美妙的。沈教授應該聽說過烽火戲諸侯的故事吧?舉國之烽火博美人一笑,難道這種故事沒有意義嗎?纣王受妲己惑,逼死忠臣任用奸臣以至于亡國,難道不值得借鑒嗎?大唐盛世因安史之亂而由盛轉衰,而這起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刺使,大宋重文輕武,詩詞大家成批湧現,卻終因武力不濟而龜縮一隅;大明末期仍有雄心,不惜代價重修三殿……哪一朝哪一代都有多少有趣的事發生,沈老師怎麽能說這沒有意思呢?”
趙雲瀾看着沈巍站直身體,稍微扶了一下眼鏡,在心裏提前給那學生點個蠟。
這倒黴孩子,惹上哪個專家不好,非惹上這麽一個親歷者,還是和鬼魂經常混在一起,想不想聽故事都得聽一耳朵的人物。
“這位同學,首先我說這些歷史沒什麽意思,并不是指歷史本身的無趣,而是記載謬誤太多,所以無趣。所謂烽火戲諸侯,舉狼煙是為示警于八百諸侯匈奴入侵。褒姒于史,除其出身來歷、育有一子之外,便只剩了下落不明,從未有什麽禍國之舉,如此将滅國之罪推到一個無辜之人的頭上,于其何悲?妲己同褒姒一般,為戰敗諸侯獻與帝辛之人,名為後妃可傾天下,實不過帝王專斷,呼之即來揮之則去,帝辛之敗,在乎急于擴張且未及時穩固,以致戰争後期奴隸叛亂,終于牧野破朝歌。安史之亂确為李唐之禍,然禍不在未能及早扼殺安祿山,而在于當朝風氣已亂,臣不思政者衆,即便無安祿山,亦有旁人成就此禍。宋遼夏之中,宋兵力并非不堪一擊,實為三家勢均力敵,而宋據中原之地,為兩國所觊觎,雙拳難敵四手,尚能存續三百餘年,如何評之以‘武力不濟’?大明末期,諸方戰亂、百姓流離、路有餓殍、屍橫遍野。當此之際,為帝王者,不思以此資金擴充軍備、不思以此挽國于危難,而是不惜人力物力財力,重修已近乎于荒廢數年間的三殿,此之謂雄心?”沈巍看着那臉色都變了的學生,稍微收斂了一下氣勢,“以史為鑒無錯,但須得是真正的歷史。同學,你覺得這些裏邊,有多少是真正的歷史?另外,聽別人說話,如果不清楚前因後果的話,不要貿然開口指責,這種行為是對別人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素質的貶低。”
歷史區的小夥伴已經傻了。
邊兒上有個學生特別小聲的問了一句——
“沈老師對歷史這麽了解,是不是有特殊研究過啊?”
沈巍扯出一個笑,“算吧。你們看書吧,不打擾你們了。”
沈巍自然是了解歷史,也看過史書的。
當然,小鬼王生自黃泉下千尺,黑暗無光之地,又是大煞無魂之人,伴生之刃注定他天生只為殺戮,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歷史時期之內,小鬼王的文學修養并不高。
改變,是從昆侖身入輪回開始的。
小鬼王失了昆侖,試圖在世上尋找一切昆侖存在過的痕跡。他知道人類有文字,用以記載一些東西,于是他就發了狠的去學習,去找資料,可是他越找就越難過。
因為昆侖的相關記載,實在是太少太少了,而且随着時間推移、資料散轶,存世的就更是越來越少了。
他在那幾百年的時間裏幾乎是瘋狂的尋找着所有關于昆侖的資料,他可以說是眼睜睜的見證了這些資料在人間輾轉,一樣樣減少消失,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敗于時間,于是又去學了作畫,将自己印象裏的昆侖都畫出來,珍而重之的收好——每天看着這些畫像,宛如昆侖還在身邊,他就不會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忘記他。
沈巍可以欣然接受自己在不遠的某一天為昆侖而死,但是決不能原諒自己有朝一日忘記昆侖。
一絲一毫都不可以。
就在這時光的洗煉中,同時背負着十萬大山和天下安定的小鬼王,終于一步步脫胎換骨,從以吞噬為本能、殺戮為本願的直來直往的小鬼王,成長為了如今溫良恭儉讓的斬魂使,以至于會看似好脾氣到讓這一個百年新上任的十殿閻王都不知大小的敢随便算計于他,完全忘記了斬魂使從根上,本就是一把可斬天下萬物、萬事随心的利刃。
如今這利刃稍稍的露了一線鋒芒,已經足夠鎮住這些學生。趙雲瀾和沈巍根據着死者生前的借書單很快找齊了書籍——開學才一周,那個學生盡管借的很密集,也不過六套書,裏邊還包含了兩本畫冊。
兩人帶着書,離開圖書館回了沈巍的辦公室,仗着屋裏沒有外人,直接就動用力量先探測了一下這六本書的氣息,反複确認沒有異常,這才翻開書。
他們更傾向于書上應該留存着死者的氣息或兇手的氣息,而不是裏邊的內容有問題。
然而兩個人把六本書翻完,不得不承認,可能真的是書裏的內容有問題。
這幾套書,分別是《山海經》、《骈雅》、《圖贊(郭璞版)》以及《觀山海》。
兩本畫集,分別是《妖繪卷·東方古代妖怪繪卷》和《怪·中國古代妖怪插圖集》。
而那本《妖繪卷》被人翻來覆去的翻了許多遍,像是找什麽沒有找到的樣子。
如果這回出來作亂的真的是幾本書裏邊的某個東西,那可就麻煩了。
妖族品種繁多,數量也不少,但是尊大荒山聖昆侖為大恩人,為報其洪水之中救其全族之恩,世代供奉昆侖。
也因為那回借他們避難,後來世間就有了這麽一個說法——
世間妖衆千千萬,昆侖山上占一半。
八百裏昆侖,綿延無際,高聳入雲,還有大荒山聖鎮守庇護,以至于妖族在昆侖上定居者衆。要不是後來妖口多了,洪水退了也該有先頭部隊去重新探索世界,恐怕妖族恨不能都宅死在昆侖山上,封山而居,永世不出。
不過這也造成了,曾經掌管天下山川的昆侖趙雲瀾,和後來接掌了這些“破石頭爛河水”幾千載的斬魂使沈巍,對這些妖族都有着超乎于大多數人的了解。
要是修行到這種能殺人毫不留痕的水準的妖獸入世生亂,這城市,怕是要出大事。
兩人翻着那幾本書,卻無法從那浩瀚的妖族品類中确定這次出來惹事的是哪一種,眼看着到了飯點兒,沈巍還在那翻自己辦公室的各種相關書籍做擴展閱讀,趙雲瀾直接把人從書海裏打撈出來,拖去覓食。
沈巍本來還想掙紮一下,但是一想到趙雲瀾那個胃病,立即放棄所有抵抗,乖乖的去吃飯。
食堂他是不敢再帶趙雲瀾去了,回家……昨晚上沒有采購,家中今日食材不足,時間也有些緊張。趙雲瀾熟門熟路的帶着沈巍東拐西拐出了校門穿進了旁邊的小路,進了一家館子。
館子是個家常小炒兼之甜點洋酒,頗有些中西合璧的館子,他找同學們聊天的時候好多同學都推薦的這裏,說是味道很好,也幹淨,飲料還能選店家自配的氣泡飲,下午沒有課的時候還可以來一杯低度數特調,還有他家幾樣自制的小甜品特別好吃,在這開業不過三個月,不幸的趕上了上學期的期末和假期,居然都沒有斷過人,足見水平。
沈巍雖然在龍城大學上班,但是周圍的小館基本沒有怎麽來過——日常吃個食堂就可以,他也很少會關注學生們都去哪裏吃飯。
或者退一萬步說,即便他知道學生們都喜歡去哪裏吃飯,他也不會去給學生們在難得的放松時間裏增加不必要的壓力。
要是沒有趙雲瀾,估計這館子什麽時候關門了他都不會來光顧過。
兩個人要了兩個菜,兩樣甜品,一杯低度數雞尾酒,一壺大麥茶。
趙雲瀾其實想給沈巍點一杯氣泡,但是斬魂使稍微擡眼看了一下,那個叫做氣泡飲的東西似乎大部分是女孩子在喝,他覺得應該是特別甜的東西,果斷拒絕了。
趙雲瀾有點可惜——他還想偷拍一張沈教授喝氣泡飲的圖片存在手機上當桌面呢。
想想沈教授這一身淺色襯衫深藍條紋領帶配一杯小清新的氣泡……哎呀真是太可惜了。
等菜的時候,店裏也陸陸續續的上人——第二節 課下課的時間到了,腳程快的都是飛奔着來搶座位的。
趙雲瀾選擇的這個座位,雖然是在整個餐館的一個角上,但是卻是臨街的,現在的店臨街那面都是整面大玻璃特別透亮,這家也是。
于是跑來吃飯的學生們,多多少少的,都看到了坐在裏面的沈教授。
沈巍低着頭捧着杯子,慢悠悠的喝着大麥茶,沒注意外邊。趙雲瀾卻是發現了,而且……不少結伴而來的小姑娘都在那指着自家沈教授推推搡搡,那少女懷春的眼神表情,他隔着玻璃看的清清楚楚。
趙雲瀾知道斬魂使在人間低調的很,這方面他也從不會關注——這不廢話嗎,他家小鬼王挂心自己幾千年,哪有時間精力看別人。
但是這并不能阻止別人對他家小鬼王的觊觎。
畢竟沈巍那麽好,審美正常的有很大幾率都會喜歡,何況這家夥這些年磨出的那君子性子,也确實是很招人喜歡的。
雖然這些妹子沒什麽壞心,也都是情窦初開的年紀,但是……有的時候,适當的宣誓一下主權還是必要的,但是考慮到對沈巍前途的影響,還得想個不那麽刺激的法子,而且……不能被有心之人拿到什麽用來诋毀沈巍的實證。
沈巍在業界很有名氣,自然樹大招風,何況輿論這東西……他知道自家小鬼王是真的喜歡着現在從事的行業,自然不能允許自己出于私心做的事對他有什麽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