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0)
剛被秦蘭璪的頭發弄得想打噴嚏的鼻子。
安心,安心……
沒什麽的。
秦蘭璪拉着杜小曼走到櫃子邊不知道摸到了牆上的什麽東西,一轉一拉,牆上轉開一扇門,是和栖晴軒差不多的暗室。
秦蘭璪走進暗室,卻只拿了樣什麽東西,就又走了出來。合上暗室,再走到牆角,掀起一塊地面,把剛才拿出的東西插進地中,一旋,剛才旋開的那扇暗門旁邊,竟又滑開了一扇小門,只容一個人側着身子入內。
秦蘭璪放好地板,再度抓起杜小曼的手帶她閃入了小門。
小門合攏,他從懷裏取出了一根火折子,點亮,從牆上拿下一根火把點着。
火把上噼啪輕響,點燃的木頭和油的氣息混合着秦蘭璪身上的香味。話說,他身上還真香啊……以前從沒這麽香過。難道是剛剛和部下們接上頭,儀态盡現了?
不對,香味之中,有別的味道。
方才匆匆一抱,她光顧着驚了,未曾留意。但現在,火一點起,周遭熱氣上升,更加馥郁的香味中……帶着……隐隐的腥味。
酒樓剛開時,杜小曼曾經到廚房打過下手,她很熟悉這種味道。
是血的味道。
新鮮的,血的味道。
秦蘭璪的聲音突然響起:“想什麽呢?”
杜小曼一驚,立刻道:“我在想,你真的很爺們,純爺們,太爺們了!”
“這話聽着怎麽不像好話?”秦蘭璪的聲音裏似乎帶着一絲陰森?“好像,你當時想和我說什麽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
杜小曼趕緊打岔:“你多心了!我是真心的!”
秦蘭璪倒沒有繼續追究:“哦,我還以為,你正猜我是不是要把你拉去賣了。”
“怎麽會?”杜小曼又真誠地道,“你肯定不是的。賣我何必那麽費事呢。再說,我也賣不上價錢。”
秦蘭璪輕笑出聲。
路程不短,走了大約一刻鐘多一點,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秦蘭璪熄滅火折,打開了門。
初秋夜晚清涼的空氣沖淡了熏香的味道,那一絲血腥也彌散消失。
月色澄明。
秦蘭璪忽然道:“我給你的那塊玉佩,你還戴着麽?”
啊?那個……
秦蘭璪看杜小曼手忙腳亂作勢翻衣服,輕嘆了一口氣:“你更衣時丢在一旁,下人幫你收在妝匣裏,就一直沒戴。現在我這裏。”
杜小曼汗顏:“對不起,我……”
秦蘭璪道:“看來你一直不喜歡戴它。玉擇主,有緣才會喜歡,它終究與你無緣,勉強不得。我就不再給你了。”
杜小曼默默點點頭。
這是,什麽意思?有什麽隐藏的涵義麽?
難道暗示以後月聖門不會再找她了。
秦蘭璪低頭望着她的雙眼:“方才你問我,為何想娶你,然後不等我說,就說一大堆,還說你知道答案,知道我一定要說謊。你為什麽那麽肯定我一定會說謊,一定講的不是真話?”
杜小曼一時愣怔。
“咳——”
一聲咳嗽,突兀地亂入。杜小曼一回頭,看見了熟人。
正靠着一棵樹站着的,謝況弈。
“婆婆媽媽的,好了沒有?”
夜色裏看不見表情,但謝少主他身上那股“老子很不耐煩”的氣息,十萬八千裏外都能感受到。
杜小曼又當機了。
她看看謝況弈,轉頭再看看秦蘭璪。
秦蘭璪用好像談天氣一樣的口氣說:“謝少莊主數日前就一直尾随,只是護衛太多,未曾靠近。今日我若不送你出來,只怕他也會硬闖。”
秦蘭璪牽着杜小曼,走到謝況弈面前。
“謝少莊主倘若進了別苑,你絕對會跟他走,他還會稍帶毀點別苑裏的東西。與其費這番周章,還不如我送你出來。”
秦蘭璪松開了杜小曼的手腕,突然握住她的肩,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猜你想說的答案,猜對了沒有?”
杜小曼還未來得及反應,秦蘭璪懶懶一笑,将她往謝況弈那邊一推。
杜小曼一個踉跄,謝況弈扣住她的手臂,簡潔地吐出一個字:“走。”
杜小曼卻仍不由自主看向秦蘭璪,張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正在此時,她視線範圍邊緣處,似乎亮了起來。
火!是火!
熊熊火光,沖天而起!
別苑在着火!
杜小曼的心狂跳起來。
這樣的火光,她是第三次見了。
第一次在杭州,第二次在桃花島,每一回都是天翻地覆,血雨腥風。
她身體騰空而起,落上了一匹馬的馬背。她下意識掙紮轉頭,謝況弈一抖缰繩,駿馬撒開四蹄,以閃電般的速度急馳。
秦蘭璪獨自站在原地,熏紫的衣袂在風中輕揚,背後是半天火光,夜幕與湖水染成混雜着金色的血紅。
有一群人,正向他走去。
為首的人,依稀是每次大火燃起時,必要閃亮上場的……寧景徽……
馬匹拐過一個彎道,什麽都看不到了。除了天上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