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8)
,其他的時候,都是一副樂得清閑,什麽都不管的态度,對寧景徽說話很是親切,常常使用“愛卿”之類的愛稱。
而寧景徽則是恪守臣子本分的模樣,一直對秦蘭璪态度恭敬,問完安,說兩句就告退。吃飯的時候,秦蘭璪的飯食是單獨做的,杜小曼跟着蹭,寧景徽和弘統領他們吃一樣的飯,只是寧景徽會在自己的馬車裏吃,弘統領和侍衛們在外面吃。
秦蘭璪時常招呼寧景徽一起吃飯,但寧景徽從來都拒絕。
這麽看下來,倒好像是寧景徽客氣并冷淡,秦蘭璪的親切顯得有點一頭熱。
這不對啊,按理說,是影帝對寧景徽心存芥蒂,為什麽看表現完全倒過來了?杜小曼明白,憑自己的智商,參不透這複雜的局面。就當電視劇看吧。
她這麽想着,看寧景徽的馬車就久了一點,侍女暗暗觀察她的表情,婉轉地問:“姑娘為何出神?”
杜小曼立刻醒悟過來,趕緊說:“啊,沒有,我只是在想,寧右相沒有成親嗎?真奇怪。”
幾個侍女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微笑說:“是呀,寧相一直未成親,不知有多少女孩子想要嫁給他呢,也就比我們王爺差了一點罷了。男子到這個歲數未成親,确實少見,我們王爺也是。”
你們王爺真不是。三百個女人還叫沒成過親,天下的男人都該哭死了。
杜小曼剛準備去向別處轉轉,突然側前方一陣混亂,侍女們向杜小曼道:“似乎弘統領有事要向王爺禀報,請姑娘先回避一下。”
真是不能在背後嘀咕別人,剛剛才想着影帝都沒有文件批,弘統領有事都去找寧景徽,不來找他,這就立刻來事情了。
杜小曼點點頭,回到後面自己的車中,走的時候目光一瞥,見弘統領的神色挺嚴肅。
回到車裏,侍女拿了棋和牌戲給杜小曼散心,杜小曼不會玩這些,正在請教侍女們怎麽玩,車簾一挑,又有一個侍女進來送果盤。教杜小曼玩棋的侍女抓着棋子兒問:“姐姐,是不是有什麽大事?怎麽都到王爺這裏來了?”
送果盤的侍女抿嘴笑:“沒什麽大事。是皇上想念王爺了,命人來催促行程,宮裏來的信使已到熙林別苑了,弘統領前來通報,即刻就要啓程了。”轉而笑盈盈向杜小曼福身,“姑娘乏的話,不妨先歇個午覺,估計醒來時,就可到別苑。”
杜小曼聽得一頭霧水,望着周圍侍女們興奮的表情問:“別苑……是你們王爺的別苑?”
侍女們立刻道:“是呀,原來姑娘還不知道,今晚我們就能住到別苑了,趕了這麽多天路,終于到了個能好好睡覺的地方。”
影帝還真是……到處都有小別墅啊。
杜小曼抓着棋子八卦地想,不知道這個小別墅裏,有幾個裕王的美姬呢?
熙林別苑座落在建寧城邊,傍着一帶名曰白琴山的青丘,臨着一汪湖泊名叫醉霞湖。
一行車馬抵達時,正是傍晚,杜小曼下了車,只見半天絢爛雲霞都像化在了那汪湖水中一樣,紅灼灼,金燦燦,幾只白鷺飛過,美得讓她頭暈。
別苑的屋子幾乎沒有兩層的,挑檐墨瓦,寬闊敞亮。門窗樣式新巧,窗上糊着煙霞一樣的紗,屋中多是細竹或長木鋪地,游廊也是竹廊,只上了一層清漆,存留原本的顏色。院中綠竹濃碧,牆角偶爾綴着兩株芭蕉。
他們到時,廊上新加了一層薄毯。侍女向杜小曼道,這座別苑本是用來消夏的,天将入秋,這些竹子涼氣重,故而地上加毯。
皇帝派來的信使在正廳,秦蘭璪和寧景徽得迅速沐浴更衣,接皇帝的書信。
侍女們帶着杜小曼穿廊跨院,到了一處房舍。半壁竹籬,兩三塊奇石,攏着一泓池塘。水面浮着萍葉,擎着碧荷白蓮,跨了一道小巧的石橋,過了座亭子,小榭連着游廊,方才到兩三間屋子。屋子蓋得也有些水榭的樣式,廊下設着藤椅小桌,可以品茶下棋,屋中陳設別致,進房後才發現,原來那汪池塘和落霞湖是連着的,窗扇開得極大,窗下設着軟榻,推窗就可遠眺落霞湖的水色,卧房卻是臨着園子的,竹影白牆,截然不同的雅致。
杜小曼不得不認可影帝的品位,或者說是影帝找來蓋房子的設計師的品位。屋子裏的家具都沒有鑲金包銀,桌椅床凳簡單別致,小擺件什麽的都新奇有趣。杜小曼特別喜歡一個擺在窗下的葫蘆,胖墩墩綠瑩瑩地斜卧着,葫蘆嘴裏冒出袅袅的煙霧——原來是個香爐。
侍女們看杜小曼露出喜歡的表情,便笑道:“整座別苑裏,王爺也最喜歡栖晴軒,常常歇在這裏。”
杜小曼的臉皮和神經已經很堅韌了,假裝沒聽懂。
侍女們先端器皿讓杜小曼淨手,喝茶吃些水果點心,方才安排沐浴更衣。
茶水不知是什麽沏的,有茶香,有淡淡的梅子味,帶了一點點甜。水果的塊都切得像雕刻品,點心更是極其精巧。杜小曼忍不住誘惑,吃了兩塊點心,酥皮入口即融,好吃的讓她差點連舌頭一起化了。
沐浴後,侍女們正在給杜小曼梳發,之前在路上一直跟着杜小曼的一個侍女突然快步而入,跪倒在地。
“姑娘,對不住,是婢子一時糊塗,做了錯事,請姑娘饒恕。”
杜小曼一愣,這個侍女名叫雪如,平時最活潑膽大,在一堆侍女中應該還是身份比較高,管事的一個。突然之間這種狀态,讓她有點懵。
雪如匍匐在地,繼續道:“姑娘,都是婢子的錯,婢子一時自作主張,錯把姑娘帶來了這裏。姑娘的房間已經打掃好,請姑娘移步。”
杜小曼明白了,敢情是因種種原因,她不能住在這裏,要挪到別處去。
帶錯了房間什麽的,肯定是借口。
她笑笑說:“啊,這樣呀。我住哪裏都可以。忙中有錯是難免的,你快起來吧,沒關系。”
圍着杜小曼侍奉的侍女們神色都有些尴尬,其中一個侍女道:“姐姐太不會做事了,姑娘這才沐浴好,還未梳妝……”
杜小曼擺擺手:“先簡單梳一下,天氣這麽熱,頭發幹得很快的,過去再說。”
侍女們面面相觑,其中一個勉強笑道:“姑娘真是通情達理。”
雪如連聲道:“謝謝姑娘,謝謝姑娘。”又有兩名侍女随後進屋,捧着一頂垂長紗的帽子給杜小曼戴到頭上,雪如福身道:“姑娘請随婢子來。”
杜小曼出了栖晴軒,不禁又瞄了一眼這處幽靜的房舍,那些婢女們為什麽要把她帶來這裏,然後又急匆匆讓她挪出去?
按照小說或電視劇的慣例情節,難道這裏有特別的意義?
比如說,秦蘭璪其實曾有一個得不到的女人,秦蘭璪愛她愛得如癡如狂,所以就收羅各種女人來代替這個女人,進化成一個色狼加集郵男。
這樣,三百個姬妾卻沒有正妃就能解釋得通了。
這個屋子,可能是和那個女人相關,以往影帝有相中的女人,就會帶來這邊,用替身來撫慰情感。侍女們以為她杜小曼也是那樣的女人,就把她帶來了這裏。
可她又不是,或者這裏已經變成了影帝心中不容其他人涉足的聖地,所以就把她挪了出來。
杜小曼邊走邊腦補,就在她把猜測從故事大綱延伸到一部至少六十集的古裝言情大戲,腦內進展到第二集的時候,雪如福身道:“姑娘,已到了,這邊請。”
杜小曼撩開眼前的紗簾打量,此處也挺不錯,翠竹掩着一道屋舍,山石邊開着紫色粉色的花朵,一簇一簇。也有個小池塘,池邊還有秋千架,比剛才的地方,多了幾分妩媚,更像女人住的地方。
她還沒向屋裏看,身邊的侍女已經跪倒在地,杜小曼一轉頭,只見大開門的小廳中,秦蘭璪正坐着喝茶,微微擡手,示意衆侍女平身。
他穿着淡紫色的薄衫,頭發也還沒幹透,松松散在肩上,笑吟吟放下茶盞起身:“晚上想吃什麽?湊合了這麽多天,今晚總算能吃頓像樣的。”
杜小曼取下紗帽,道:“有什麽吃什麽,我不挑。”
秦蘭璪道:“也罷,那就讓廚房随便做。”彎腰倒茶,杜小曼趕緊說:“我自己來,自己來。”
但是秦蘭璪已經把茶倒好了,杜小曼不喝也不是,就端了起來,沒話找話道:“你的這個別苑,很漂亮,裝修得很雅致。”
秦蘭璪一臉不置可否:“消夏尚可,秋意一起,住着就過于幽涼了,濕氣重。此處建成後,我也未曾住過幾次。本說趕路急迫,不在這裏停留,又還是做了歇腳的地方。這邊的人來不及準備,都是臨時打掃布置,兩三天內就走,将就将就吧。”
這樣還叫将就?封建權貴真是欠抽。
杜小曼不多說什麽,秦蘭璪又道:“你要是困,就先睡一會兒,晚膳一時就好,到時候送過來,哪些不合口味,你就說。”
杜小曼點點頭:“好。謝啦。”
秦蘭璪輕嘆了一口氣:“唉,我還得到前面去陪客,就先過去了。你要是急得慌,往那邊去,有個小園子,可以先逛逛解悶。”
杜小曼再點頭:“好,好。拜拜,再見。”
秦蘭璪便就離開了。
杜小曼真的不困,也的确有點無聊,就去他說的那個小花園轉圈兒。
“小園子”乃是謙稱,當真不小,臨着落霞湖,暮色已沉,湖中映着一抹殘霞,籠着淡淡霧霭,如畫如幻。
杜小曼正在沉醉贊嘆,身邊的侍女們又都福了福身,她轉過身,看見打從那邊的花木深處,過來了三四個侍女,簇擁着一個年輕的女子。
那女子一襲绛雲衫子藕荷裙,系着缃羅縧,垂着明月佩,梳着墜雲髻,簪着搖星釵,娉婷而來,杜小曼頓時精神一振!
這就是影帝那三百個女人中的一個吧!
杜小曼立刻擦亮雙眼,目光炯炯。那女子走得近了,眉眼也看分明了,杜小曼在心裏贊嘆——影帝不愧為一頭有眼光的色狼!
那春水般的雙眼,那檀口瓊鼻,那無暇無疵白得像雪一樣的皮膚……
單就五官相貌而論,這女子肯定比不過孤于箬兒和謝夫人。
但是,孤于箬兒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之美,謝夫人則是氣韻端莊的高雅之美,而這個女子身上,有一種嬌婉動人的氣質,長眉彎彎,雙眼含情,她看向杜小曼,輕輕一笑,杜小曼的骨頭都有些發酥,如果換成一個沒見識的男人,恐怕立刻就能在這一笑中,化成一灘水。
那女子含笑福了福身:“可是唐郡主?”
杜小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禮,就道:“啊,對。姑娘……夫人……你是……?”
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個女子,連換了幾個稱呼,女子嫣然一笑:“妾名叫息柔。”
息柔,息柔,這名字就是妩媚入骨的溫柔啊。不知道在影帝的三百後宮中排行第幾。
杜小曼試探着問:“你是住在這個別苑裏?”
息柔答道:“回郡主的話,奴在影照齋中住。倒不甚遠,不知可有幸請郡主移步,過去吃杯茶?”
杜小曼道:“啊,謝謝,但是有點晚了,好像馬上就要吃晚飯……要不等下次吧。你是出來賞花的麽?”
息柔淡淡笑道:“嗯,有些悶了,就出來走一走,不想碰見了郡主,倒是福氣了。”
影帝真是罪惡啊,還挑三揀四說,這個院子太陰涼,不是夏天不愛在這裏住,讓這樣的美女長年住在這裏,就沒想過她會不會得關節炎?
杜小曼不禁道:“這裏太陰涼,秋冬住,會不會冷?”
息柔抿唇道:“這別苑是消夏用的,多是竹材,一過了夏,的确就太陰涼了。奴也不是住在這裏,聞說王爺返京,要經過此處,雖當時說,不在別苑歇了,但妾想凡事應周全些,這才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