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攻略那個頂級Alpha(14)
第二天一早, 殷池雪就換好碩士服要去學校了。
餘鶴還窩在床上,肚子隆起非常明顯。
“我要去學校了, 一會兒十點鐘的時候你就過去學校吧, 我就在學校門口等你。”殷池雪摸着他的頭發, 輕聲道。
“還有,早餐在廚房裏,你吃要記得加熱,實在不愛動彈的話, 一會兒家裏的阿姨會過來收拾房子,你等她幫你熱也行。”
餘鶴呓語兩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當樓下玄關處的大門在關上時響起提示音的那一瞬間,餘鶴幾乎是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看了看時間, 已經八點鐘了。
于是乎趕緊穿衣服洗漱,從冰箱裏拎出一瓶草莓酸奶打了車直奔市立圖書館。
司機大叔透過後視鏡打量着他, 嘴也閑不住:
“小夥子,你懷孕得三個多月了吧, 肚子這麽大還往外跑,要小心點啊。”
餘鶴一邊喝着酸奶一邊給韓奕容發消息問他到哪裏了,還要抽空回複這司機大叔。
“畢竟家裏有個不争氣的老公,只知道吃喝嫖賭,我肚子這麽大了有什麽辦法, 還不是要一天打三份工幫他還賭債。”
餘鶴就是随口調戲這大叔。
結果這大叔毫不猶疑地信了,短短十分鐘的路程嘆了幾十口氣,一直在感嘆着“生活不易”。
并且在餘鶴下車時, 他又同情心泛濫,死活不收餘鶴的錢。
餘鶴被這大叔整的哭笑不得,沒了辦法,只好實話實說。
大叔一聽,雙眼瞪得像銅鈴,粗魯的一把從餘鶴手裏奪過錢,罵了句“小兔崽子”便開着車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他等了大概四五分鐘,韓奕容才姍姍來遲,一下車便抱歉地說道:
“不好意思,上班高峰,太堵了。”
餘鶴擺擺手:“哪裏的話,是我麻煩你了。”
說着,他将手中的禮品盒遞過去:“給,這是我從尼泊爾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韓奕容接過禮物,看着盒子上那一行小字:
Made in china.
他笑眯眯地問道:“說實話,這是你昨晚從超市買的吧,上面還有宜家樂的超市商标。”
餘鶴還跟着恬不知恥地笑:“原來你看出來了啊。”
“沒辦法嘛,那邊實在是沒有什麽能送出手的禮物,小吃的話坐那麽長時間飛機要壞掉了,有些東西過不了安檢,理解一下嘛。”
韓奕容還是笑:“沒關系啊,你能記得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餘鶴聽到這句話,頓覺頭皮發麻,雖然知道是客套話,但從韓奕容嘴中說出還是讓人怪不舒服的。
兩個人進了市立圖書館,圖書館冷氣開很足,一進屋子,身上的熱氣霎時間被吹幹。
看着餘鶴白T恤下高高隆起的肚子,韓奕容不免有些擔心:
“你能吹冷氣麽?”
餘鶴從書包裏抽出一條粉色的毯子,沖他得意的揚了揚:
“我專門帶了條毯子蓋肚子的。”
韓奕容笑笑,伸手扶着他:“你今天找我,是為了專業課的事情吧。”
餘鶴一驚,心道他怎麽知道的。
不過轉念一想,畢竟兩人也不算陌生,說起來還曾經一起吃火鍋來着,知道自己所學專業也很正常吧。
索性餘鶴也沒多想。
“沒辦法,可能家裏人想着要我以後繼承自家的公司,所以才送來學金融管理吧,但我對這一行真的一竅不通,就像學點簡單粗暴的,比如土木工程之類的。”
兩人找了處比較隐蔽方便交流的角落,餘鶴掏出書本還有他那半瓶沒喝完的酸奶。
“好了,開始吧,我把自己不懂的問題都整理出來了。”
說着,餘鶴将筆記本推過去。
看着餘鶴做的整整齊齊的筆跡,韓奕容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樣,看起來傻乎乎的,但做什麽事都特別認真。
“CCY本質上就是一種所有者與市場關于交換權的契約,在根本上所有者相互之間的約定,這兩個概念他的不同之處在于兩方載體……”
不得不說,韓奕容能坐到首席財務官一職絕對不是靠花架子,更不是靠着家裏的關系,而是憑借真才實學,即使畢業多年,對于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他依然是張口就來。
而且他腦子非常活,邏輯思維超強,很多單摳字眼摳不明白的東西只要經過他同其他知識點一比較瞬間就清晰明朗起來。
致使餘鶴在聽完他的講解時,産生了一種錯覺:
哥可以出師了。
“渴麽,我去給你買水。”看餘鶴的嘴角微微泛紅,韓奕容起身道。
餘鶴覺得不太好意思,又讓人家輔導自己功課又讓人家大熱天出去買水的。
“我去吧,正好吹了太長時間冷氣,出去緩解下。”餘鶴說着,顫顫巍巍起身,極不方便地要往外走。
看他這行動不便的樣子,韓奕容是真的怕了,趕緊追上去:“算了,我陪你一起。”
這一瞬間,餘鶴終于體會到那些十月懷胎的孕婦有多麽辛苦了,簡直是生理精神雙受罪。
韓奕容扶着餘鶴來到圖書館後面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拿了幾瓶溫水,又看到貨架上有賣幹玫瑰花茶的,便順手拿了一袋。
“小姐,麻煩幫我們燒點熱水吧。”韓奕容拿過一次性紙杯。
收銀員小姐姐看着他倆這模樣,娴熟的燒開熱水幫他們泡了玫瑰茶。
韓奕容将紙杯遞給餘鶴,微微俯身小聲問道:
“燙麽?燙的話我先幫你拿着。”
“有點燙,拿個杯罩吧。”餘鶴老實地回答道。
收銀小姐笑得眼睛都完成了月牙:“你們感情真好,先生馬上就要生小寶寶了吧。”
這一句話劈頭蓋臉下來,賊雞兒尴尬。
“不……”餘鶴趕緊開口否認。
“是啊,三個月了,小寶寶馬上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了。”韓奕容打斷他,笑得春風得意。
餘鶴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夫妻,是情侶,呸!是朋友!”餘鶴一着急,腦子就亂,嘴巴就開始口不擇言。
收銀小姐一聽,臉上也是挂不住的尴尬。
“抱歉,我以為你們是……”
韓奕容笑笑,沒說什麽。
兩人坐在便利店外的長椅上,餘鶴正吃着剛買來的蛋卷,韓奕容就坐在一邊拿着他沒喝完的酸奶。
在外人看來,兩人就像是琴瑟和弦的恩愛夫妻。
“你好像真的食量很大,每次見你都是在吃,都一定要吃。”韓奕容優雅翹着二郎腿,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餘鶴。
餘鶴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知道懷孕的人很容易餓麽,因為身體要承擔兩個人的食量。”
韓奕容點點頭:“那你還要吃點別的麽?”
餘鶴幾乎是下意識回頭望向便利店的貨架,想着肚子裏還缺點什麽,要不再吃塊肉松小面包?
但赫然間,他瞄到了店裏懸挂在牆上的時鐘!
而且!時針已經指向了十!
餘鶴這他喵才想起來,昨天和殷池雪約好了十點鐘要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的!
想到這個問題,餘鶴馬上把蛋卷盒子往韓奕容懷中一塞,扶着他的大肚子急匆匆就往路邊跑。
韓奕容被他突如其來的吓了一跳,忙沖過去,拉住他的手,語氣裏漫着焦灼之意:
“你為什麽突然往馬路上沖,有什麽想不開的非要走這一步。”
餘鶴使勁掙脫開他的手,随手招了輛出租車,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
“再不走真要出人命啦,我的書麻煩你幫我收拾一下。”
半晌,又從車裏探出腦袋:“親,可不可以等我一小時,我十一點左右就回來,回來後請你吃飯。”
韓奕容笑得從容,他沖着車內的小孩揮揮手:“你先忙你的,我就在圖書館等你。”
餘鶴點點頭,一拍車座:“師傅麻煩你以秒速二百碼的速度趕往X大吧。”
望着汽車離去留下的尾氣塵埃,韓奕容站直了身子,笑容漸漸退去。
忽然想起來,今天是殷池雪畢業的日子啊。
難怪走得那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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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能再快一點麽?”餘鶴坐在副駕駛上,忍不住出聲催促道。
已經十點十分了,可前面的車子卻莫名其妙大排長龍。
“小夥子,前面出交通事故了,你就是再着急,我的車也不能變成變形金剛從他們全世界路過啊。”
餘鶴翻了個白眼。
這師傅,什麽時候了還在玩梗,看不出別人真的很急麽?
餘鶴伸長脖子望着前面路況,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想象着殷池雪還等在校門口的樣子,心裏急得就像着了火。
這時候,殷池雪也打來了電話。
餘鶴一看到來電顯示,吓得他幾乎是不經思考地随手挂斷。
他緊張地咽着唾沫,手指顫抖着給殷池雪回複過去:
“我起晚了,現在就過去!”
不大一會兒殷池雪就回來了信息:
“還在家麽?我回去接你吧?”
“不要!”餘鶴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好多天沒出門了,身體有點生鏽,正好讓我走兩步鍛煉鍛煉,免得亞健康。”
“那你要打車過來了,我們這邊已經拍完了集體合照,我的師弟師妹都在這邊嚷着要見見你。”
餘鶴真他媽想原地去世!
他一擡頭,車子還堵在這裏,一厘米都沒有前進。
“呦,前面撞得挺嚴重,說是兩輛重卡外加三兩私家車,我看可能得堵上半小時。”司機師傅幹脆打開音樂,拉了手剎,倚在座位上全身心放松起來。
餘鶴這會兒是真想罵娘了。
他掏出二十塊錢扔給師傅:“師傅就這兒停吧,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
司機停車的位置在距離X大三公裏的體育館,餘鶴就這樣匆匆下了車,頂着二十□□度的高溫,迎着曬得人睜不開眼的烈日,挺着他堪比懷胎八個月孕婦的大肚子,挪動着他兩條纖細的小腿,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他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為了心愛之人将魚尾變成人腿的小美人魚,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走一會兒,他就得停下來喘口氣兒。
特別是這個天兒,又熱又幹,他的嘴唇都起了一層細細的皮,豆大的汗珠順着額間流下——
“嗚嗚嗚殷池雪我恨你。”餘鶴抹着眼睛,挺着大肚子費勁往學校走去。
三公裏,正常人也得走個二十分鐘,餘鶴眼看時間來不及了,幹脆拔腿往前奔跑。
頭頂白花花的大太陽照的他頭暈目眩,還特別想吐。
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哭,後悔自己馬大哈,連時間都給忘記了。
等他趕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點四十了,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快被上半身的重量給壓折了,但無奈剛才那場交通事故發源地就在X大後門這裏,車子也一直堵到這邊。
當他看到X大金光閃閃的校門時,他終于虛脫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的很熱,淺色的牛仔褲上都漬出一塊塊深色的汗跡。
一直在門口焦急等待的殷池雪一眼就看到了餘鶴,剛要上前迎接他,就見他忽然倒在了地上。
殷池雪吓得差一點就窒息了,沒誇張,真的是就差那麽一點。
他趕緊跑過去一把把餘鶴從地上抱起來,上下檢查着他的身體:
“你怎麽了,怎麽這個樣子。”
餘鶴氣喘籲籲地擺擺手:“我,那邊……堵車,我走過來的。”
“堵車你就和我說啊,咱們就不過來了。”殷池雪眉頭緊蹙,擡手用自己碩士服的袖子擦着餘鶴大汗淋漓的腦門。
每當殷池雪皺眉的時候,就代表他是真的生氣了。
他不是氣餘鶴遲到了這麽久,而是氣自己明明看到後門那邊出事故,卻沒有想到堵車的問題,明知道這小子固執,更是沒有想到他會走好幾公裏走過來。
殷池雪心裏揪巴的難受。
他摸着餘鶴額間汗津津的碎發,小聲問道:“我們不拍了吧,回家吧?”
餘鶴一聽差點昏死過去。
不是,老子走了三公裏過來,結果你說要回家?!
即便如此,但他理解殷池雪的心思,自己現在肯定狼狽的不像個樣子,帶過去給他師弟師妹看也只是給他丢臉罷了。
想着,委屈感湧上心頭。
“其實我今天真的想好好打扮打扮。”說着,餘鶴不免紅了眼眶,“但是我肚子太大了,西裝也穿不下,貼身有型的衣服都穿不下,只能穿這樣。”
殷池雪望着他随意的白T加寬松牛仔褲,心裏也特別不舒服。
“我只是想,你人生中重要的階段,都有我的參與。”餘鶴別過頭。
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殷池雪原本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了。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明知道他現在極不方便,但還是希望他能來學校和自己一起拍照,原因很簡單,就是希望,自己人生中每一個階段的開始、結束,都是他陪在身邊。
殷池雪攬過他的肩膀,笑笑:“那我們一起去拍照吧?”
餘鶴望着他,眼角濕潤。
半晌,他才點點頭,拉過殷池雪的手:“能先讓我去衛生間洗把臉麽,我臉上都是汗,肯定看起來髒兮兮的。”
“別洗了,給別人留條活路吧。”殷池雪笑道。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貧了。”
兩個人手牽着手,慢慢走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
殷池雪的學弟學妹在那邊等了老半天,終于看到殷池雪牽着他媳婦兒慢悠悠地往這邊走。
幾人忙圍上去,舉着相機:
“學長,這就是你太太麽?和電視上見到的不太一樣诶!”
餘鶴遭多人圍觀,頓感自己像動物園裏的猩猩,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往殷池雪背後稍微躲了躲。
殷池雪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別害怕,然後不着痕跡地擋在餘鶴前面:
“本人肯定要更好看啊,我們去情人坡那邊拍照吧。”
幾個小學妹興奮地點點頭,抱着相機先走一步說要先去踩點。
見他們人都走了,餘鶴才暗暗松了口氣。
“怎麽了,現在還怕見生人了?以前不見你這麽害羞啊。”殷池雪攬着他的肩膀,配合着他的速度也走得極慢。
餘鶴拍拍自己的肚皮,忿忿說道:
“還不是因為這不争氣的,挺着大肚子看起來多難看啊。”
“不要這麽說小酸奶,他沒有做錯什麽。”
餘鶴睥睨他:“那就是你的錯了?”
“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殷池雪說着,從路邊的飲料販賣機裏給餘鶴買了水。
“我給你一耳光你就知道一個巴掌拍不拍得響了。”
“不要給小酸奶傳播暴力因素。”殷池雪抓住餘鶴的手腕,笑着晃了晃。
有時候看到殷池雪這個樣子,餘鶴就會覺得真是什麽氣也沒有了,不管吃了什麽樣的苦都值得,甚至是覺得自己真是賤。
兩人來到情人坡,殷池雪的師弟師妹們早就等在了那裏。
各種各樣的合拍,将美好的瞬間或者記錄大變革永遠留存的方式,是餘鶴作為一個記者非常鐘愛的活動。
即使,今天樂呵呵跟着傻笑拍照的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憎惡照片這種東西,但現在這一刻,他還是徹底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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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送你回家吧,我中午要和工作室的同學一起吃飯。”殷池雪牽着餘鶴的手,緊緊攥在手心。
餘鶴搖搖頭:“沒事,你去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算了吧,你今天在校門口往地上一坐都給我吓個半死,我還是送你回去。”
拗不過他,餘鶴只好跟着他上了車,心裏還一直在犯嘀咕。
十一點二十了,不知道韓奕容還有沒有繼續等。
想着,他趁殷池雪開車的空掏出手機給韓奕容發消息:
“還在圖書館麽?”
“嗯,在呢。”韓奕容很快回複道。
“那你等我十幾分鐘,我很快過去。”
“好,等你。”
餘鶴讪讪放下手機,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很違和的感覺。
“在給誰發消息。”殷池雪轉動方向盤,目視前方。
餘鶴吓的一哆嗦,忙收起手機:“哦,就是楊垣宇,問他期末考試的事。”
之所以要撒謊,是因為他潛意識裏覺得殷池雪不是很待見韓奕容這個人,從上次他把自己從韓奕容家裏拉走就能看出來。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問我,雖然我不是這個專業,但從小都在接觸這一塊。”殷池雪将車子停在家門口。
“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讓同學等久了。”餘鶴跳下車,沖他揮了揮手。
“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會馬上趕回來。”殷池雪擡手整理了下副駕駛上的靠墊。
靠墊是特別定制的,上面畫着兩個小人,據說是當時殷池雪請人為他倆畫的同人圖。
這麽看着那只靠墊,餘鶴心中的負罪感更強了。
但還是那句話,即使再有負罪感,也不能給人家再挂科了啊,要是真的拿不到學位證,豈不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
頂級財閥家的媳婦,竟然只有高中學歷水平?
待殷池雪開車離開後,餘鶴在門口探頭探腦一番,确定他是真的走了之後,才做賊一般溜了出去。
打了車,來到市立圖書館。
餘鶴穿過層層書架,來到那個角落。
韓奕容還坐在那裏,正在看餘鶴的課本。
“不好意思,有點緊急事情給耽誤了。”餘鶴忙走過去,小聲道。
韓奕容還是那副笑模樣,即使到今天,餘鶴看着還是很不爽。
“沒關系,正好有點時間,我幫你把會考的重點全部劃出來了,你自己回去做個整理,還有一些難點标注,你要好好看看。”
韓奕容将還帶着溫度的書本遞過去。
這樣一來,餘鶴倒真是挺感動的。
“天感謝你了,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火鍋麽?”
“是你想吃火鍋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算了,那你說,想吃什麽。”
韓奕容想了想,笑道:“那就火鍋吧。”
兩人來到一家點評分很高的網紅火鍋店,要了個靠窗的位置。
中午頭來吃火鍋的人不多,考慮到餘鶴現在的身體情況,韓奕容要了個菌菇湯底的火鍋。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火鍋,這種天氣也能吃下去。”韓奕容笑道。
“當然能,我就是到了赤道地帶也能吃下去。”餘鶴笑呵呵道。
“池雪平時不會和你一起吃火鍋麽。”韓奕容似乎是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餘鶴想了想:“以前不會,但現在會,不過吃的火鍋都是他請師傅過來現場制作湯底材料,他怕外面的不幹淨。”
“他對你真的很貼心。”
餘鶴點點頭:“是啊,可能是因為臨盆期将近,所以對我有求必應,生怕我一個不開心抱着小酸奶從樓梯上滾下去吧。”
“你們給寶寶起名叫小酸奶麽?”韓奕容的笑容淡了些。
“對,大名叫瑤也或者溫綸。”
韓奕容的笑容徹底消失,他點點頭:“好聽。”
熱騰騰的火鍋端上來,餘鶴馬上拿起筷子往裏加菜。
但是對面的韓奕容卻一直望着熱氣發呆,遲遲沒動筷。
“怎麽了,沒胃口麽?”餘鶴關切問道,“是不是天太熱了,要不要給你叫一枚酸梅汁開開胃。”
韓奕容馬上回神,笑笑,拿起筷子:“沒有,剛才在想點事情。”
餘鶴将涮好的百葉放進他碗中:“你吃這個,啊,筷子我還沒用過,你放心。”
“沒關系,我不介意。”
本是一句安慰的話,但在餘鶴聽來真的很奇怪。
兩個人正吃着火鍋,樓下上來一男一女,男的很壯實,頂着一張活不過兩集的低級反派臉,一進來就吵吵嚷嚷;
女的也不行,濃濃的外圍風,談吐“儒雅”,剛一入座就開始吧啦吧啦這個哥又賺了五百萬,那個哥又進了局子的。
餘鶴剛想和韓奕容說句話,那邊兩人大嗓門直接給他打斷。
餘鶴呆呆的,一時忘了自己要說點什麽。
後面兩個正在吃火鍋的女生小聲嘟哝了句“這兩人有沒有素質啊”。
餘鶴也覺得他倆很煩,頻頻望過去,用眼神制裁之。
但兩人依然熟視無睹,自顧說着話,甚至還掏出了煙。
餘鶴是真的想打人了,牆上那麽大的禁煙标志看不見麽?好,就假設沒看見,這裏坐着一肚子這麽大的孕夫也看不見麽!
男人點着煙,像尼瑪剛辦完事一樣滿臉餍足地猛吸一口——
餘鶴忙捂住鼻子。
就在他剛要說要不換家店吃的時候,韓奕容忽然站起了身。
還沒等餘鶴反應過來,就見他已經三步兩步做沖到了那兩人身邊。
接着,韓奕容敲敲桌子,冷聲道:“這裏禁煙,煙掐掉。”
餘鶴半個屁股已經離開了椅子,眼睛緊緊盯着那邊,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
他有點擔心,因為幾乎是沒有見過韓奕容不笑的模樣,所以他現在這個樣子總讓人心中不踏實。
“老子抽煙管你卵事?你他媽管得倒寬!”那男人看起來就不講理,沒想到一說話比“看起來”更不講理。
“禁煙标志,孕夫,你看不到麽?”韓奕容質問道,“眼睛用不到就捐給有需要的人。”
“你說什麽呢,皮松了是吧,松了老子幫你緊緊。”那男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禁煙區吸煙擾亂公共秩序,怎麽着,是想享受一下拘留所豪華套房?”
那男人似乎是被激怒了,罵了句CNM就沖過去一把拽住韓奕容的衣領,剛要打下去——
“算了算了!咱們走吧!”
餘鶴直接從背後抱住韓奕容,把他使勁往外拖。
這種時候,特別是自己還在電視上露過臉,要是引起注意那就真的事情大條了。
韓奕容推開那男人的手,整整衣領:“要不咱們警局見?”
看他不依不饒的模樣,餘鶴是真的怕了,且不說別的,真要打起來吃虧的肯定是韓奕容啊,就這個男人這種體格……還有他旁邊那女的一看也不是什麽善茬……
“算了,我沒事,走吧。”餘鶴緊張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要是擱以前餘鶴說不定還能請求一站,但現在自己大着個肚子就得認慫啊,識時務者為俊傑。
韓奕容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好,不吵了,我們走吧。”
那男人還在背後罵罵咧咧,女的也跟着叫嚣沒完。
兩人拿了東西下了樓,幾個服務員追上來道歉,韓奕容大方地說:
“沒關系,祝生意興隆。”
說着,他推開了店門——
“剛才真是吓die我了。”餘鶴心有餘悸地拍着小胸脯道。
“是我吓到你了麽?”韓奕容笑眯眯地問道,“不好意思,忘記你現在比較敏感,是我态度也不好,不然不會鬧成這種地步。”
“哎,和不講理的人,你就是跪着說話他也還是不講理啊。”餘鶴摸摸自己的肚皮,像只企鵝一樣搖搖擺擺上了車。
“接下來你要去哪,換一家店吃麽?”韓奕容握着方向盤,問道。
“算了吧,都沒心情吃了,我還是早點回家整理筆記,免得到時候讓你這尊大神親自授教還挂科,那就真的丢人到姥姥家了。”
餘鶴嘆了口氣。
“沒關系,那你早點回去休息,以後想吃了就聯系我,我随時等你電話。”
說着,韓奕容又恢複了他那種陽光燦爛的笑容。
把餘鶴送到家門口,餘鶴下車前還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一番,确定沒人後才敢下車。
“怎麽了,做賊一樣。”韓奕容看他這副樣子,覺得又搞笑,又有點可愛。
“哦,沒,就是,偶爾想體會一下這種樂趣。”餘鶴尴尬地笑了笑。
“那你快點進去吧,外面挺熱的。”韓奕容沖他揮了揮手。
“不好意思,今天給你添麻煩了,說是請你吃飯,結果也沒吃好。”
“沒關系,以後還有很多次機會呢。”說着,韓奕容笑笑,他微微同餘鶴點點頭,意思是自己先走了。
車子漸漸駛出別墅區,韓奕容把着方向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剛才一直笑眯眯的那個人不是他。
倏然間,手機震動兩聲。
韓奕容随手掏出手機,就看到一條陌生號發來的信息:
“哥,錢你就轉到這個賬號就成,怎麽樣,我的演技還不錯吧。”
韓奕容開着車,騰出一只手快速回複了一句:
“還不錯,多給你轉五千,當是獎勵。”
打完這行字,他将手機甩到副駕駛座上。
回了家,殷池雪叫的保姆剛好打掃完衛生要走,說是還順便幫稻哥洗了澡。
餘鶴出了一身汗,馬上進了浴室舒舒服服泡了個澡。
之後打開空調,把上午韓奕容給自己劃過的重點全部整理出來,用自己那不太聰明的小腦袋好好背了背。
最後往床上一躺。
這樣無所事事的生活還挺惬意的。
有時候覺得懷孕真是件很痛苦的事,但有時候又會覺得懷孕還挺好的,起碼有人伺候呀。
想着想着,上下眼皮打起了架。
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睡夢中好像有誰在一直摸自己的臉,從額角一直摸到下巴,搞得人怪癢癢的。
餘鶴慢慢睜開眼,入眼便看到一張不管看多少次還是會覺得驚豔的臉。
“你和同學吃晚飯了麽。”餘鶴揉着惺忪睡眼坐起來。
殷池雪一把抱過他,淡淡的酒氣萦繞于鼻息。
“你喝酒了?”餘鶴問道。
殷池雪點點頭:“喝了一點。”
“你喝酒倒是不上臉,都看不出來。”餘鶴盯着他的臉猶如福爾摩斯一樣研究了半天。
殷池雪笑笑,略有些疲憊。
“這幾天有什麽事沒有。”他忽然這樣問道。
餘鶴想了想:“沒什麽事啊。”
“那這幾天,不要出門了,據說這幾天氣溫飙升,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可以麽。”殷池雪說着,疲憊地倒在床上。
餘鶴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問,只得點頭:“好,不出去。”
“午飯吃的什麽。”
餘鶴一驚,馬上開始鎮定胡編:
“吃了粥,還有豬肉餅,還有辣子雞丁,還有……”
“自己做的?”殷池雪打斷他。
“對呀。”
“怎麽沒讓阿姨做給你吃。”
餘鶴竟然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阿,阿姨很辛苦,就沒麻煩她了。”
親娘啊,還得提前打電話和阿姨說一聲,不過殷池雪應該也不會問阿姨這種問題吧。
“那以後,不管多忙,我都會陪你一起吃飯。”殷池雪忽然就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話。
“以後不可能每時每秒都黏在一起啦,你還要工作,我也還要上學。”
餘鶴趴在殷池雪旁邊,抓着他一縷頭發把玩。
殷池雪笑笑,怎麽說呢,笑容中暗含一絲苦澀。
“明天畢業典禮就結束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周把實驗項目跟完,到時候就有充足的時間陪你。”
“沒關系,你有事就先忙。”
殷池雪好像真的有點喝多了,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幹脆只剩氣音。
不大一會兒,他就慢慢睡了過去。
本以為他喝醉酒能抓拍到什麽出糗的畫面,結果這個人就像個完美的假人,就連喝醉酒都找不到任何缺點。
餘鶴詫異地看着他微皺的眉頭,總覺得他今天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