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訂婚
? 在英國留學的時候顏徹看了許多小說鍛煉自己的英文水平,他還記得看阿加莎克裏斯蒂的《殺人不難》時,明明是一部推理小說,他卻從男女主角的感情中很矯情的想到了肖紫兮。路克不喜歡甚至讨厭布麗姬,但卻深深愛上了她,他為此逃避過迷茫過痛苦過,但最後還是認了。
顏徹漸漸明白,喜歡和愛不一樣,喜歡是一種很持久很愉悅的感情,它決定着兩個人能否長久,比愛更重要。最痛苦的莫過于愛上一個自己痛恨厭惡的人,就像他沒辦法不愛肖紫兮一樣。路克認了,因為布麗姬也愛他,為了他離開了多金的爵士。可他顏徹,從頭到尾只是被利用而已,他不能認。
材料很快被送了上去,鑒于案情至關重大,省裏立刻派了一個專案組,第一步就是把廖世凡和顏舒城等有關人員拘留了。亓墨作為安市刑警隊長,本應該配合專案組行動,卻因為身份敏感被隔離出這個案子。本來專案組也盯上了他,岳父貪污受賄準備叛國,說女婿不知道傻子都不會信。但暗中調查了幾遍,也沒發現亓墨和廖世凡的案子有什麽牽扯。那些剛開始信誓旦旦的官員沒幾天就開始支支吾吾語焉不詳,沒有任何證據,專案組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在風暴的中心,廖雅媛只覺得天塌了。丈夫根本不愛她這件事還沒讓她緩過來,父親又天天上新聞接受全國人民的指責和唾罵,她甚至連門都不敢出。她不知道沒有了父親,沒有了利用價值,亓墨還願意僞裝多久,現在他連家都不回了,天天住在辦公室。
廖雅媛給他打電話,得到的回答永遠是忙完就回去,但他一次也沒回來過。昔日的朋友全都避她不及,連袁佳佳她都聯系不上了。她抱着秋秋,滿目瘡痍,世界那麽大,她能擁有的只有她的兒子。
亓墨面色陰沉的坐在辦公室裏,手頭的案子毫無頭緒,外面還有一群人虎視眈眈,如果不是早做好了準備,現在看守所裏也有他的一個**位。即使這樣他也不放心,審訊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了,只要幾天不讓犯人好好休息,精神就會松懈。廖世凡那個老家夥萬一沒抗住,把他的什麽事說出來就完了。
想到這裏,他立刻打了一個電話,臉色雖然沉郁,聲音卻是如沐春風:“是小張嗎,我是你亓大哥,我想探望一下我岳父,能幫我安排一下嗎?”停了一下:“我知道不好辦,但是你嫂子天天以淚洗面,我怕她再哭傷了身子。專案組也不是24小時都審訊,肯定也要休息不是,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決不讓別人知道。”
亓墨一向很有說服力,能讓人不知不覺的答應他的要求。所以即使私自探望是違規的,這麽大的案子如果出了纰漏小張可能被開除,也沒能拒絕他的請求。挂上電話,亓墨嘴角勾起了一抹邪佞殘酷的微笑,廖世凡,希望這次你的速效救心丸能救的了你。
顏舒城從總公司被帶走,整個顏氏人心惶惶。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暫由袁董事主持大局,并于近日召開股東大會,選舉新的董事長兼總裁。一切都按照顏徹的計劃走着,顏舒城手裏有10%的股份,再加上從他手裏偷走的40%,就有一半的主動權了,他只需要再取得一個董事的支持,就再也沒有問題了。
袁家是第二大股東,是顏家的世交,計劃整件事之前,顏徹已經和袁家達成共識,畢竟由顏徹做顏氏的掌權人比顏舒城對他們來說有利多了。顏徹絕對沒有想到,本來一切順利的計劃卻會在最放心的戰友身上出岔子。
“袁叔是認真的?除非我和佳佳結婚,否則不會在股東大會上支持我?”顏徹沉聲問面有難色的袁一何。
“這個...我爸是這麽說的。”袁一何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幫助家族脅迫自己的好兄弟。想到這些天佳佳在家裏撒潑發瘋以淚洗面,把爸媽心疼的都不行了,最後終于提出這麽一個要求,讓他來傳話。他知道,從今以後袁家是別想得到顏徹的絕對信任了。
顏徹沉默了,齊家和常家的董事和顏舒城向來交好,不會買他的帳。還有10%的股份在散戶手裏,這段時間因為顏氏出事,股價跌了不少,他因為太相信袁家了,也沒想過趁勢收購。現在離股東大會沒有幾天了,那些股票太散,他再怎麽行動也來不及了,沒想到袁家居然在這個節骨眼提要求,他還是太天真了。
袁一何看他不說話,只能硬着頭皮勸道:“提這種要求我父親也覺得為難,實在是佳佳那孩子太愛你了,在家哭了很多天,飯也不吃。你也知道我家裏一向疼她,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況且你也到了成家的時候了,顏伯伯去世之前就把你的終生大事托付給我爸了,他一直沒逼你結婚,但你也該為顏家想想。”
袁一何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顏徹學會了面無表情不動聲色這一招,很多時候他都看不透他的真實想法。但平心而論,任何人被要挾都不會覺得愉快,但為了妹妹,為了顏徹自己,他也必須勸下去:“你不結婚不就是因為放不下那個女人,可你也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沒必要再留戀下去了。她就是你的弱點,是你的死穴,你确定她的存在對你來說有任何益處?”
袁一何越說越激動:“出生在我們這種家族早就該有所覺悟!每一次的選擇都必須是最優化最有益的,而不是最喜歡最想要的,我們不能有任何被人所知的弱點!這次出事還不是因為顏舒城看出來你對葉輕輕不一般,要不是你只是把她當替身能夠保持清醒,你現在就真的一無所有了!萬一不是替身呢,萬一是那女人本人呢?顏徹,你已經不是十七八了,你身上的責任太多太重,該放棄與犧牲一些東西了。”
袁一何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說完,怕力度不夠還想再整理一些措辭,卻沒想到顏徹突然輕輕一笑,像是覺得他這樣很有趣似的說道:“我有說不行嗎,說這麽多你也不嫌累?”
袁一何目瞪口呆:“你答應?”向來最讨厭被威脅的顏徹居然答應,向來不做不情願的事的顏徹居然答應,而且還是毫不在意的答應。看他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很滿意這樁婚事呢。
顏徹微笑:“沒什麽不好的,先訂婚怎麽樣?”他的聲音愉快,表情愉快,袁一何卻感覺,顏徹長久以來堅持的一些東西,在他手裏,在他妹妹手裏,在他們趁人之危時,死掉了。他突然開始害怕,妹妹不會得到幸福的。
像他們這種家族聯姻,是一定要登報昭告天下的。袁家很有效率,這事第二天就見了報,上了新聞,在網上大肆傳播,肖紫兮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病态似的一遍又一遍的看新聞,看兩人的家世淵源,看兩人準備于何時何地訂婚。
從前對這種報道,她只會閑來無事看個熱鬧,那些人的世界離她雖不遙遠,但也與她并無關系。如今男主角是她深愛的男人,她頓覺莫名恍惚,像是陷入了什麽夢境。連小姨打來電話她也只是下意識的回應了幾句,挂上電話後甚至想不起自己說了什麽。
手機裏還有沒舍得删掉的短信,最後幾句是日常的“晚上想吃什麽”“路上小心”,就好像她那天如果沒有參加什麽生日派對,按時回了家,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他們之間存在太多太多的如果了,但現實世界沒有時光機。
分開後肖紫兮沒有發些諸如“為什麽”“聽我解釋”之類的信息,顏徹的離開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他們并沒有什麽關系,最多只是一個借宿的朋友,沒有義務對她解釋,聽她解釋。在她近乎逼迫他住進來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既然是朋友,祝福應該是要說的吧?肖紫兮找好了借口,故作輕松的發了出去:“聽說你要訂婚了,恭喜啊。”一個上午過去了,沒人回。她鼓起勇氣打了過去,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