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些往事
? 肖紫兮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回到家裏時,客廳裏沒有她預想的電視的聲音。顏徹的屋門關着,聽到她回來了也沒有絲毫要打開的意思。
安靜的客廳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肖紫兮有些茫然,袁佳佳肯定已經迫不及待的告訴顏徹了。她該怎麽解釋?巧合?她自己都不信。垂死掙紮似的敲了敲門,小聲說道:“顏徹,你睡了麽?我有話想對你說。”等了半天,沒人開門,肖紫兮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躺在**上無論如何睡不着,她輾轉反側,很快就到了兩點多。漸漸聽到客廳裏有動靜,質量很好的箱子在上好的地板上滑過的聲音,還有開門的聲音,關門的聲音。肖紫兮縮成一團,眼淚已經盈滿眼眶。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就當不知道吧,就當他沒出現過,既然他已經決定要走。就當自己又做了一場癡夢,就當這個夢的時間有些長,但是醒過來日子還是照樣過,她不是都已經習慣了嗎。
恍恍惚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去的,醒來已經天光大亮,又曠了一上午的工。她最近對工作太不負責,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餐桌上放着她的信用卡,連張字條都沒留。肖紫兮進了顏徹之前住的房間,除了幽幽的oud味,沒有一絲痕跡留下。肖紫兮坐在**邊,忍不住罵道:“混蛋,至少把T恤留下吧。”至少給她留個什麽吧,她什麽都沒有啊。
肖紫兮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小姨打電話來,一副早就知道會如此的語氣。因為和姐姐相差了十二歲,肖紫兮一直對只相差了十七歲的小姨有種亦姐亦母的感覺。再加上小姨保養的很好,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從小在國外長大思想也很開明,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像姐妹一樣相處,肖紫兮的心事從沒瞞過她。
肖紫兮有時候覺得和小姨這樣也挺好,如果是尋常家庭,28歲還不結婚家裏早就急瘋了。但小姨一直也沒結婚,所以不會逼迫她勉強為之。但這次卻破天荒的關心起她的未來,說她認識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後輩,優秀到如果她早生個七八年絕對會倒追的程度,想要介紹他倆認識一下。
肖紫兮一方面對那個讓小姨如此看好的男人很好奇,一方面又堅決拒絕。衛欣岚嘆氣:“你真的準備和我一樣,孤獨終老了?”
肖紫兮搖頭:“我和你不一樣,你心裏沒人,說不定什麽時候遇到就圓滿了。我心裏有人,對別人來說不公平。”她想起這幾天的相處,咬住了嘴唇:“更何況,顏徹對我不是沒有感情,只不過芥蒂太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消除。但如果有消除的一天,我希望他想回頭找我時,我都還在。”
衛欣岚幽幽問道:“就算他回頭了,就憑他這破産企業家的身份,你們以後怎麽辦?在安市得罪了顏氏集團就等于得罪了政aa府,你以為顏徹是怎麽這麽容易被扯下來的,他叔叔早和市委書記搞到一起去了。你和顏徹在一起,遲早要被他拖累。”
肖紫兮正色:“我知道他的事情不可能簡單,要是怕拖累,我也不會這樣了。他不是受了挫折就一蹶不振的男人,這個過程肯定非常艱辛。如果他需要,我會盡全力幫他,即使什麽忙都幫不上,至少在他累的時候,撐不住的時候,知道還有我,就像他曾經為我做的那樣。”
衛欣岚半晌沒說話,最後只輕聲說:“有事就告訴我,不要自己扛着。”她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個小姨做的實在不夠格。姐姐留下的一雙女兒,在她的疏忽下走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也經歷了太多苦楚。如果她心結早早解開,許多不幸就不會發生吧。
安市衆多豪華寫字樓其中一棟,顏徹問一臉凝重的袁一何:“到底哪裏出的纰漏,顏舒城和廖世凡那邊是怎麽得到消息的?”
袁一何眉頭緊鎖:“我也不清楚,知道這件事的人本來就只有咱們幾個,萬萬沒可能洩露出去的。”他看了顏徹一眼,剛想說話,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袁佳佳大聲喊道:“還用問麽,肯定是那個女人洩露出去的!徹哥哥把那些重要文件都放在她家裏,她能不偷看麽!”
袁一何斥道:“你胡說什麽,還不趕緊出去!”瞄了一眼顏徹,卻發現他表情未變,袁一何拿不準他是壓根不相信還是早就知道。
袁佳佳繼續不依不饒:“她肯定做賊心虛,昨天被我發現她和亓墨在一起,臉一下子就白了。而且雅媛告訴我,亓墨錢包裏放着一張女高中生的照片,就半張,跟寶貝似的藏着掖着,肯定是肖紫兮的。就亓墨那麽陰險的人,要是肖紫兮對他來說沒利用價值,他會這麽惦記她?而且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女人冒出來了,打死我都不信和她沒關系!”
袁一何聽妹子這麽一說頓時覺得有些道理,但有些話佳佳能說,他不能說。如果沒有确鑿的證據,最好不要在顏徹面前說那女人一句不是。
顏徹冷眼看袁佳佳折騰了半天,方才凜然說道:“這事我心裏有數,以後不用再說了。你和廖雅媛也保持距離,那女人沒你想的那麽單純無害。”袁佳佳沒想到顏徹不為所動也就算了,居然還把自己的朋友也數落了,頓時氣的扭頭就走。
看着袁佳佳氣沖沖的離開,袁一何頭疼的問道:“那下一步怎麽走?”
顏徹把面前的文件一推:“他們如果去問,就讓阿齊說他創業時我看在他是同學的份上參了幾股,兩個老狐貍再無恥也不好意思對這種小公司下手,最多把我的股份拿走。”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個小公司,而是這消息到底是誰透出去的。
肖紫兮雖然每天都比他走的早,回來的比他晚,但也不排除中途偷偷回來的可能。顏徹低頭揉着眉角,他沒辦法不懷疑她。他身邊的人都是從小就混在一起的,知根知底過命的交情,而她卻是個只會利用他欺騙他的女人。
更何況一直沒有任何纰漏,只在她家住了幾天,就出了狀況。想起她總藏不住的希冀目光,想起她對他無條件的袒護,想起她躲在家中的放聲大哭,難道全都是作戲?她為了亓墨,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胸口有些發緊,他不耐的扯了扯領口,不小心帶出一根細細的銀色鏈子,下面墜着一枚小小的鑽戒。袁一何看到那枚鑽戒,苦笑一聲:“你果然還帶着,這是何苦呢。”
顏徹面無表情把鏈子塞了回去,回憶卻清晰如昨,他記得肖紫兮把戒指扯下來扔到他的臉上,大聲喊道:“我根本就沒喜歡過你,我答應你的求婚只是因為你幫了我,我感激你所以沒有辦法拒絕,但我真正喜歡的只有墨哥哥,永遠也只會是墨哥哥。”最後兩句話她說的很重,不僅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最恨的是,在她取下戒指奔向遠處那個男人時,他真正心疼的竟然是她太用力,手指被戒指刮破了,在流血。
袁一何有些悔不當初:“你到底喜歡她什麽?咱們不就是鬧着玩打了一個賭麽,你還說贏了之後要狠狠宰我們一頓,最後怎麽就把自己給輸進去了呢。”
顏徹靠在椅背上,慢慢阖目:“如果是現在,她出現在我面前,我大概一眼都不會多看。”可是那個時候,只是穿過圖書館的陽光照耀的一個側面,他就徹底淪陷了。少年時期的愛情,大多輕浮随意,很容易愛上也很容易遺忘。顏徹這個向來輕浮的少年,信心滿滿的去**一個書呆子,卻反被吃死了,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
他不是沒對別人一見鐘情過,很多妞都是他一眼看中,然後想辦法搞到手的。肖紫兮不是其中最容易或最費勁的,也不是最漂亮或最優秀的,甚至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一個這麽平凡無奇的女生,他為什麽就愛的那麽卑微,那麽掏心掏肺,在她對他做了那些事之後,為什麽還是放不下,在她回來之後,為什麽還是再一次的想要她。
袁一何輕嘆一聲:“難怪別人都說愛的深愛的早,不如愛的剛剛好。佳佳從小就喜歡你,你也不是沒過那個意思。她一直覺得你對她沒興趣,但我知道你是因為珍惜和尊重才不對她出手,也算是為數不多能讓你上心的女人。如果沒有肖紫兮,等你玩夠了應該是和她在一起的。偏偏肖紫兮出現了,別的女人就再也進不去你的世界了。”
頓了一下,又說道:“雖然我對她是否可疑持保留态度,但調查結果顯示,她這十年确實和亓墨并無聯絡,回來之後也只見過兩次,手機號都沒留。而且她這十年,一個朋友也沒有,一次戀愛也沒談過。她也不像我們以為的是孤兒,她還有一個親人,你猜猜她的親人是誰?”說到這裏,袁一何都有些同情她了,一個女人十年,除了和親人偶爾一聚,平時永遠都是一個人,這在他看來是無法想象的。
顏徹坐了起來,他都忘了讓袁一何去調查肖紫兮的事情了。聽到肖紫兮這十年沒和亓墨有聯絡,也沒有朋友,沒談過戀愛,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有些心疼,又像是輕松了許多,臉上還是淡淡的:“她一直沒有過朋友,那時候你們不是都說她有自閉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