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狹路相逢
? 竟然在這裏這個時候遇到亓墨,肖紫兮很驚訝,看亓墨好像也很吃驚的樣子:“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這麽晚,一個男人帶着一車年輕漂亮的姑娘在這種髒亂差的地方出沒。他是個警察,自然容易往最壞的地方想。
肖紫兮聽他一副質問的語氣,好像誤會了什麽,便有些不悅,淡淡的說道:“同事住在這裏,她今天過生日,太晚了便找鄰居送我們回去。”
亓墨看出她有些不高興,便收了收嚴肅的态度,低聲說道:“我送你們回去吧,這裏治安不好。”肖紫兮本想拒絕,卻在看到他眼中那一絲希冀時不由自主的把話咽了回去。看她不說話,亓墨對中年男人說:“你回去吧,我送她們回去就行了。”然後給男人亮了一下自己的證件。
男人看是警察,沒說什麽便離開了。幾個姑娘看刑警隊長要送她們,反而更加興奮了,一個個迅速的鑽進車裏,生怕肖紫兮反悔。肖紫兮太明白她們在想什麽了,肯定已經在心裏八卦開了。算了,只要不問她,随便她們怎麽想。
剛開始車裏還很安靜,只有輕悠的電臺音樂回響。但沉默很快便被打破了,沈月問亓墨:“亓隊長,去我們店裏的那個搶劫犯會怎麽處置?搶劫未遂會不會判很輕啊?”
“現在還在看守所裏關着,他這種搶了之後被當場抓獲,財物也沒有丢失的情況其實并不好界定到底是既遂還是未遂,他這算是入戶搶劫,情節比較惡劣,但是又沒有傷人,所以具體要怎麽判還要看辯護律師水平如何了。”亓墨盡量解釋的通俗易懂一些。
幾個人聽課一樣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米藍心有餘悸:“那天我早就看到他了,他去周圍幾個店轉的時候還很正常,但是一進我們店就突然發了瘋一樣砸櫃臺,吓的我腿都軟了。說不定是個精神病,聽說精神不正常做什麽都不會被判刑的。”
亓墨笑了一下:“他不是瘋子,只是個普通的私企員工。知道他為什麽不去搶別的店,偏偏要搶你們店麽。”幾個人自然都搖頭。他看了一眼肖紫兮:“他談了六年的女朋友做了他老板的**,他問為什麽,他女朋友拿着你們店裏的包說就因為他老板能送她這個,而他一年不吃不喝都買不起。”
幾個人面面相觑,就為這個?就因為這種理由這種女人賠上自己的一生?肖紫兮卻覺得他那一眼意有所指,全身都不舒服起來。上次時間太短暫,幾乎就是匆匆一面,此時接觸了這一會兒,她才發覺和亓墨在一起竟如此不自在。
這種感覺在幾個人被陸續送回家,車上只剩他們倆時更為強烈。亓墨身上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還在,至少剛才和她們都相談甚歡。但是他倆從小就認識,此時只覺得他雖外面沒變,內裏卻像是換了一個人,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想起他剛剛說的那件事,肖紫兮突然想起十年前他狀似瘋狂的質問自己,為什麽背叛他,為什麽和顏徹在一起,是不是因為顏徹家裏有錢,而她沒有否認。她之所以松口答應顏徹,确實有一部分原因是顏徹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而心存感激,有一種報恩的心理。說白了就是顏徹有錢,顏徹幫了她。
那時候亓墨雙目通紅,清俊的面孔扭曲,歇斯底裏的樣子她到現在還記得。她知道,自己徹底的傷害了他。亓安然從來不避諱亓墨是領養來的這件事,但肖紫兮知道,亓墨很在意自己是孤兒。亓安然對亓墨的要求又非常高,亓墨也一直沒有辜負過她的期望,從小就是最拔尖的。
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亓墨,內心非常自負,卻又非常自卑。不允許自己失敗,更不允許自己敗在別人手上。而自己卻背叛了他,和他一向不屑卻又嫉妒的顏徹在一起,這是他無論如何接受不了的。
他嘶吼着對肖紫兮說:“我不是說過青若姐的事情沒有幫上忙我很抱歉,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就能養你,再也不讓你過沒錢的日子,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再等等呢?那個顏徹,他除了家裏有錢,他自己有什麽本事,纨绔子弟一個,你跟了他一定會後悔的!我等着看你後悔的時候!”
其實那時候顏徹已經不理她了,在亓墨脫口而出很多難聽的話時肖紫兮就意識到連他也要失去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她也不再解釋,任由亓墨說個痛快,就當自己是一個小小年紀就虛榮拜金處心積慮勾搭富二代的女生吧。他說痛快了,自己的負疚還會少一些。
可是有時候她也覺得委屈,十年前的十萬塊錢對父母雙亡,家裏只靠姐姐撐着的肖紫兮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姐姐倒下了,她即使賣了房子也根本湊不齊。而亓墨家雖然要好一些,但亓安然厭惡她不是一天兩天了,在她為了湊手術費向亓安然下跪卻仍遭到拒絕時,能救她的,就只有顏徹。
其實肖紫兮一直對金錢沒有什麽概念,即使在到處求人借錢的時候,她也沒有生出以後一定要賺很多錢把那些欺負過她的人統統羞辱回去的想法,更沒有被貧窮逼迫到世界觀扭曲。她的自尊心好像都用在感情上了,面對現實時,她還是很能屈能伸的。
想到過去的那些恩恩怨怨,肖紫兮心裏忍不住長嘆一聲。突然想起亓墨不計前嫌送她去醫院的事,便說道:“那天謝謝你了,送我去醫院。”
亓墨有些不滿,聲音溫柔:“和我還這麽客氣,本想等你醒了再走,但工作實在太忙只能先離開了,你現在都好了吧?”
肖紫兮看着車外掠過的路燈:“已經好了,我發燒從來沒超過一天的。”
亓墨笑了一下:“是啊,差點忘了,你從小就是這樣。”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對了,那天晚上我回醫院找你,護士說你和一個男人走了,是你男朋友麽?”他沒看到她戴戒指。
肖紫兮心裏一驚,本能的不想讓亓墨知道那個人是顏徹,她玩着軟軟的小羊皮手套,低聲回答:“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亓墨看出她沒說實話,狀似無意的說道:“我倒不知道小紫還有異性朋友,我記得你一直不愛交朋友,安市還認識的也就只有顏徹了吧。”
肖紫兮竭力裝作平靜的樣子,淡淡說道:“不是,是新認識的朋友。”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論是顏徹還是亓墨,都能若無其事的說出對方的名字。好像這十年來她的掙紮和痛苦,她的逃避和怯弱,還有無時無刻不在的歉意,都是用力過度自找沒事。
怕他再提起顏徹,肖紫兮主動出擊:“墨哥哥結婚了吧,現在說恭喜會不會太晚了?”
亓墨胸口一窒,無名指上的戒指正在路燈下閃光,他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來:“不晚,只要是你,任何時候都不晚。”這句話讓肖紫兮心裏莫名的一疼,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紫園只有住戶能開車進去,非戶主即使是亓墨的車也不行。兩個人站在小區門口相對無言,半晌肖紫兮低聲說道:“謝謝你送我回來,我進去了。”
亓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請我上去坐坐?”
快十二點了,顏徹肯定在家,肖紫兮臉上一瞬間的為難和猶豫沒有逃過亓墨的眼睛。他笑的有些苦澀:“開玩笑的,這麽晚了肯定不方便,你快回去吧。”
肖紫兮點點頭,剛要轉身離開,旁邊正要駛過的車卻突然停了下來。車窗降下,一個年輕女人的臉露了出來:“這不是亓大隊長麽,這深更半夜的和個女人在小區門口站着,不太好吧。”
肖紫兮吃了一驚,是袁佳佳。她突然有些慌,袁佳佳看到她和亓墨在一起肯定會告訴顏徹。即使再能若無其事的提到對方,但她敢肯定,他們都接受不了她和其中任何一人再有什麽。
袁佳佳卻像不認識她一樣,只掃了她一眼便看向了亓墨。亓墨卻并不驚慌,淺笑道:“原來是袁小姐,深更半夜的你這是要去哪?”
袁佳佳白他一眼:“我去哪關你什麽事,倒是你,這麽晚了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幹什麽呢。雅媛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你卻在外面逍遙自在。”
亓墨面色不變:“袁小姐管的有些寬了吧,有管別人家事的功夫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家事。”語氣溫和,但其中的諷刺卻讓袁佳佳青了臉,這不是故意在那個女人面前讓她難堪麽!
可是想想顏徹和亓墨的關系,她忍了。無論如何不能壞徹哥哥的大事,反正讓徹哥哥知道這女人果然和亓墨有牽扯就可以了。而且她居然搶了自己的男人,還要搶雅媛的男人,袁佳佳簡直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壓制住內心的怒火,沒有對肖紫兮破口大罵。
不過就是個老女人,姿色也就那樣,居然不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都能讓這兩個男人念念不忘。袁佳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瞪着肖紫兮咬牙切齒:“這位大姐,奉勸你不要和有主的男人糾纏,也掂量掂量自己,配麽!”然後便油門一踩,揚長而去。
亓墨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肖紫兮,皺了眉:“小紫,對不起,讓你...”肖紫兮擺擺手打斷他,強顏道:“沒關系,我回去了。”
亓墨看着她慢慢離開,嘆了口氣,她變了很多。十年的時間真的無法跨越麽,會讓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個人變的如此疏遠,或者她是在怪他當初太過絕情?可是你比我更絕情啊...小紫,再等一等,等我解決了那些問題,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重新開始。?